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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亲爱的林首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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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7章
      “我一方面不受控制地被你吸引,一方面恨你朝三暮四。我不敢承认爱你,社会结构中同性组合背离常论,人类有生存与繁衍的本能,对异性存在天然吸引。你是和我生理结构相同的同性,不具备延续基因的功能,我对你产生爱欲,违反生物规则,属于悖德。”
      路思澄愣愣地说:“说啥呢……操……没一个字听得懂的。”
      林崇聿双手交叠,面无表情地凝视着他,接着说:“社会建构上来讲,人会渴望能有自然化的稳定追求,趋向于建立起稳定的家庭结构来得到大众认可。从内在驱动延展,爱欲存在人心理结构深层——很遗憾,这三种解释都不能给我答案。后来我又查阅了很多剖析同性恋书籍,对于某些观点我并不认可。”
      “我爱你,不基于任何学术观点阐述的框架或论断,我只是爱你。”他说,“我是同性恋,我不能否认。”
      路思澄被他这一番既封建又严谨的自我剖析震住了。林崇聿讲话真是从来如此毫无铺垫,他愣了半天说:“你……你他妈不是搞艺术的吗?你们搞艺术的说话风格也这个死样吗?”
      林崇聿不置可否,静静看他,一副“我说完了,现在轮到你了”的样子。
      路思澄反应过来,林教授讲究循循善诱,云里雾里说了一大堆,是在给他铺垫开场白。
      可惜路思澄不是他的学生,道行太浅,无从招架,头一低没说话。
      “你怎么样我都爱你。”林崇聿忽然对他笑了一下,“只要你和外面那些野花野草断干净,我都爱你。”
      “什么跟什么……”路思澄忽然站起来,“我听不懂。”
      他又祭出“逃避”大法,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一门心思想着躲。林崇聿平静的目光追着他,伸手握住他的手腕,“不想回答也没关系。”
      “想不明白,或者不愿意去想都没关系。”他说,“解决问题不急于一时,明天先跟我去医院,把饭吃完。”
      路思澄装了一脑子“同性恋”“悖德”“社会结构”,复杂地扭头去看他。
      林崇聿点点桌子,“吃饭。”
      路思澄只好又坐回去。
      林崇聿没有再接着说,安静地吃饭。饭到一半,路思澄偷偷摸摸瞥他好多次,犹豫着问:“你今天去找我姐……”
      “好好吃饭。”林崇聿说,“吃完饭告诉你。”
      路思澄只能闭嘴。
      他这顿饭吃得心不在焉,送到嘴里都尝不出是什么味道来。可惜林崇聿食了言,他倒扣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两下,林崇聿拿起来扫了一眼,眉心很轻地蹙起来。
      路思澄:“怎么了?”
      “有人找我。”他站起身,抬腕看了眼手表,“我需要离开一会,两个小时后回来。把饭吃完,盘子放在这不用动。”
      具体是谁找他林崇聿没有细说,但看上去好像很急。路思澄看着他套上外衣,又走过来,低头亲了一下路思澄的额头。
      “一小会就好。”他低声嘱咐,“不要乱跑。”
      房门打开又合上,他离开了。
      路思澄对着门静坐了会,低头接着吃饭。林崇聿的盘子留在对面,他根本就没来得及吃几口。
      路思澄勉强吃下去小半,实在吃不下,将自己和林崇聿的剩饭一同倒进垃圾桶,拿去洗干净。
      他擦干手上水痕,转身背抵着厨台,觉得这房子简直是安静得有点吓人了。
      窗外夕色将沉,屋里没有开灯,渐渐被暮色填满。路思澄对着落地窗发了会呆,半晌垂头,摸了一下自己脸颊旁的头发。
      再接着,他坐回餐桌旁,不动了。
      很小的时候,柳鹤曾经给他讲过一个故事。
      那本盗版故事书不知是从哪个地摊上买来的,其中收录的故事离奇又不着调。他印象最深的是讲一个喜好浪费食物的人死后被打入地狱,恶魔给了他一只勺,勒令他将碗里的食物吃完。可惜那魔盘中的食物吃不尽也喝不完,每逢到底端便又冒上来一整碗,吃得这个人痛苦不堪生不如死,一刻不停地重复了三百年。
      路思澄觉得痛苦就像那盘中永远吃不完的残羹剩饭。
      吞吃入腹,反复咀嚼。痛苦还是痛苦,不肯消弭半分。
      他安静地坐在那,坐到窗外夕色渐消,坐到屋内漆黑无光。他想到陈潇,想到姨妈和柳鹤,想到那些他没能力解决、也根本不知道从哪解决的乱麻。他闭上眼,肩膀古怪地蜷起,他没办法心安理得地和林崇聿在一起,他无法迈过心里那道横生的槛。
      他自顾自地将所有理不清的乱事全往自己身上揽——将陈潇的失望,姨妈的牵挂,柳鹤的不告而别,林崇聿的离经叛道全归在自己身上——好像没有他在,一切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
      他心底的痛苦满胀,将要撑破他单薄的胸膛。路思澄深长颤抖地喘了一口气,没了可供栖息的水雾,这腔巨大难承的痛苦该往哪放?
      身后忽有只手放在他肩膀上,路思澄陡然扭头,这才发现林崇聿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居然也没听到开门声。
      客厅没有开灯,路思澄仰着头对着他在黑暗中模糊的眼。
      痛苦该往哪里放。
      该怎么做才能得片刻喘息?
      他忽然伸手,好像是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又好像是清楚地知道的。夜色中手指苍白地像只阴魂野鬼,搭在了他的皮带上。
      “嗒”一声轻响。
      第53章 日夜混乱
      掌底人的躯体一僵,头顶他的声音低沉缓慢,叫他:“路思澄。”
      路思澄置若罔闻,解开他的皮带,锁链拉下的声音清晰且刺耳。
      林崇聿抵住他的肩,声音压在喉中,“路思澄。”
      “为什么拒绝我?”路思澄问,“你不想要?”
      林崇聿没回话,攥着他肩膀的手陡然收紧了。
      他只拉开了他的裤链,皮带半开,冰冷的皮革一端抵在他面上。路思澄动作娴熟,林崇聿面色如常,只看那张脸,他似乎还是冷静的,只是压在胸膛中的气息渐渐变沉,攥着他的手也愈发用力,将他的衣服揉得发皱,不知到底是想将他拉近还是推开。
      夜色中谁的气息愈加沉重凌乱,许久,林崇聿忽然仰起头,下颌紧绷,忽然伸手扣住路思澄的后脑勺,猛地将他拉近——路思澄跪倒在地,整张脸扑在他的西装裤里,苍白的指绞着那片布料。他的话被堵在喉头,断续破碎,良久后林崇聿猝然掐住他的脸迫使他抬头,阴沉且妒嫉地问:“你给多少人这样过?”
      路思澄被迫仰着头,露出一截脆弱的脖颈,他面色潮红,眼中隐有泪光,嘴角有道细小的裂痕,闻言笑了一声,“想知道?”
      林崇聿爱他这副样子,显得鲜活、有生气——不再像具空洞的壳。同时憎恨他这副样子,这样的路思澄不是他独有,他的眼尾也为别人红过,曾也用这样的媚态,用这张脸,这张嘴取悦过夏小乔、simon、背地里他不知道的所有人。
      只要一想到这些,嫉妒和愤怒就快要逼疯他。
      林崇聿一时没能克制住力道,那点压抑的妒火卷上他的心头。他掐着路思澄下颌的手用了力,好像有那么片刻是想活吞了他。
      路思澄看出他的眼神,又向前探头,压着他的皮带,又低声问了一遍:“想知道?”
      热气扑上来,林崇聿几乎是不受控制地低喘,听路思澄埋在身前仰着脸,说:“你觉得不爽,覆盖掉不就行了?”
      林崇聿神情阴沉,蓦地拽起他,路思澄被拽得踉踉跄跄,被林崇聿压在了身后餐桌上。
      一阵乱响,身旁椅子砸在地上。
      林崇聿并不温柔,他压抑且疯狂,有时像是铁了心想将路思澄揉碎了糊进自己怀中,但有时又被满腔浓郁的爱意撑得眉目柔和,顾忌他会不舒服,只好将那点暴虐欲压在理智下——只是偶尔,偶尔他的理智断线,挣脱了束手束脚,行事全凭本能,会将路思澄逼出两声压在喉间的哭腔,颤抖微弱,消弭在他撑着桌板的掌心下。
      路思澄的目的达到了,他确实觉得畅快。
      这一次,他没再看到成群的飞雪、滂沱的雨。他漂浮在狂乱浪潮中,眼珠透过他的肩凝视着漆黑的天花板,觉得它时而远时而近。
      林崇聿肩背宽阔,将路思澄全然遮挡着,只能看到一只惨白的脚腕,耷在桌旁晃动。
      那点畅快镜花水月,隔日路思澄睁开眼时,只觉得身心俱疲。
      他缓了会,强拖着沉重的身体去浴室洗漱。漱口时他低着眼没有抬头,没有勇气面对镜中反射出来的人尊容如何——估计会跟纵欲而亡的肾虚鬼是同个生产批号。
      水龙头被人使力摁下,水声骤停,路思澄闭着眼心想:我不能这样。
      多寒碜呢。他心底的声音冷讽——不如收拾收拾一根绳子了断得了,还算能落个干净。
      身后门被人推开,他知道是林崇聿,头也不回地擦净脸上水珠。果不其然,听那脚步声站到自己身后,林崇聿问他:“不多睡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