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继续往前走,两人走进了一间安静的茶屋。
义勇熟练地点了她喜欢的樱饼和红豆糕,还有一壶抹茶。
萤小口咬着樱饼,甜而不腻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她抬起头,将一小块樱饼递到他的面前:“这个很好吃,你尝尝?”
义勇微微低头,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吃掉了她递来的小块点心。
萤睁大眼睛看着他,满脸不可思议:“你、你居然吃了……”
她一直以为,他对甜食没有兴趣。
以往一起吃东西时,他也总是看着她吃,自己很少动筷。
义勇淡淡看着她,语气自然:“你给的,都可以。”
只要是你给的,都可以。
萤慌忙低下头,小声说:“那……以后我做给你吃。”
义勇望着她泛红的侧脸,弯了一下嘴角,是几乎看不见的微小弧度,声音里带着一丝温柔:“……我很期待。”
这是他为数不多的,在她面前露出如此明显笑意的时刻。
离开茶屋,两人沿着河边的步道慢慢散步。
风渐渐凉了起来,吹起萤的发丝,也带来一丝微凉的寒意。
义勇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脱下自己的外褂,轻轻披在了她的肩上。
萤裹紧衣服,抬头望着他,声音小小的,带着一丝担心:“义勇先生不冷吗?”
“我不冷。”义勇淡淡回答,剑士的体质本就远超常人,更何况,比起自己冷暖,他更在意她。
萤低下头,轻轻攥着他的衣摆,沉默了许久,终于还是把藏在心底许久的话,说了出来:“每次你出任务……我都很担心。”
担心他受伤,担心他遇险,担心他一去不回。
担心这份好不容易拥有的幸福,会突然破碎。
义勇的猛地转过身。
他牢牢握住她的手:“我知道。”
“我会小心。”
我知道你在等我,所以我会拼尽全力,活着回到你身边。
“嗯。”
萤轻轻点头,将头微微靠在他的手臂上。
河边不远处,新开了一间写真馆,橱窗里摆着一张张小小的纪念相片,定格着一个个温柔的瞬间。
萤好奇地多看了两眼。
义勇立刻察觉到,轻声问她:“要拍吗?”
萤犹豫了一下,小声说:“可是……”
义勇垂眸,沉默了一瞬,语气认真:“可以拍小的。”
“只有我们两个人看。”
只属于我们的秘密,只属于我们的回忆。
萤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用力点头:“好!”
两人走进写真馆,拍照时,两人悄悄靠得很近,安静地并肩坐着。
“咔嚓”一声,时光被定格在小小的相片里。
拿到相片时,萤小心翼翼地捧着,看着相片里并肩而坐的两人,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义勇先生......还挺上相的嘛。”
他则将相片轻轻收好,小心翼翼地放入怀中:“我带在身上。”
返程的路上,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萤轻轻抬起手,主动挽住了义勇的手臂。
柔软的触感贴着手臂,义勇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缓缓放松下来。
萤靠在他的手臂上,抬头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笑容温柔,
“只要和你在一起,我就很安心。”
回到宅邸时,夜色已经深了。
月光洒在庭院里,树枝的影子轻轻晃动。
两人没有立刻回房,只是并肩坐在廊下,享受着这半日约会最后的时光。
他们彼此都舍不得说话,只是安静地坐着,感受着彼此的存在。
萤靠在柱子上,望着天上的明月,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安。
“义勇先生……以前……你总好像把自己关起来,好像……什么人都不愿意靠近。”
义勇听到这句话,身体猛地一僵。
他立刻转过身,紧紧握住她的双手,如深潭的眼眸里,此刻只有无比坚定的认真。
“以后、不会了。”
“我会……努力的。”
他会努力,学着敞开心扉,努力做一个合格的恋人。
萤看着他这副格外严肃、甚至有些紧绷的神情,忍不住轻轻笑了出来。
“不用那么勉强自己啦……不用那么严肃的。”
可话音刚落,她的表情也慢慢认真起来,抬眸望着他:
“我只是希望,我们之间不要有隐瞒,不要有猜测。”
“你不用说很多话,也不用勉强自己。”
“只是……我不喜欢猜你的心思。”
“如果有什么事,你觉得很难说出口……至少可以写信告诉我。”
“无论发生什么,我都在。”
“我们可以一起面对,也可以……就这样安安静静地陪着彼此。”
义勇望着她眼底的认真与温柔,心口微微发烫。
他缓缓点头,无比认真地应下:
“……我知道了。”
“我会记住。”
义勇轻轻抬起手,缓缓将她拥入怀中。良久,他缓缓低下头。
他的唇很凉。
不过渐渐地,变得温暖了。
呼吸相缠的温度,被晚风揉成细碎的光,落在发间、落在肩头、落在彼此十指相扣的手上。
第67章
噩耗传入鬼杀队的那一天,天地间仿佛都被蒙上了一层化不开的灰。
传令队员的声音颤抖而干涩,在空旷的庭院里轻飘飘散开,却重得能压碎每一个人的心脏。
“无限列车任务……结束。”
“炎柱·炼狱杏寿郎先生,力战上弦之三·猗窝座……为保护全车平民与队员,壮烈战死。”
空气在一瞬间凝固。
富冈义勇站在廊下,握着刀柄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出一片白色。
他没有说话,可周身散发出的气压,却非常冷。
萤就站在他身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知道炼狱杏寿郎。
那个总是笑容明亮、声音爽朗、会拍着义勇的肩膀说“富冈!要多吃点!”的男人,那个永远像火焰一样燃烧、永远充满希望的炎柱先生,不在了。
恐惧第一次如此真实、如此冰冷地缠上她的四肢百骸。
连炼狱先生那样强大、那样坚定、那样无可替代的人,都会死。
那义勇呢?
她不敢想下去。
义勇沉默了很久,才终于低低地开口。
“他之前说……等任务结束,要和我一起吃荞麦面。”
萤的心猛地一抽,眼眶瞬间就热了。
她轻轻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握住他垂在身侧的手。
他的手掌冰凉、僵硬、微微颤抖,那是她极少在他身上见过的、近乎失控的情绪。
义勇没有躲开,反而反手将她的手握得极紧。
“上弦……和我们以为的不一样。”他闭上眼,声音低沉,“普通的战斗方式……已经不够了。”
“义勇先生……”
“我没事。”他睁开眼,恢复了平日的平静,暗藏下疲惫与悲伤。
“只是……以后的任务,会越来越危险。”
萤抬头望着他:“无论多危险,我们都一起面对。”
义勇看着她,沉默片刻,只轻轻“嗯”了一声。
可那一声里,承载了多少不安,只有他自己知道。
炼狱之死带来的阴霾还未散去,吉原游郭的战报,再次将整个鬼杀队推入更深的绝望。
音柱·宇髄天元,以失去左眼、左臂全废为代价,艰难击退上弦之陆兄妹。
战后,他在全队面前卸下日轮刀,正式宣告隐退,不再以柱的身份参战。
短短几个月内,两位柱陨落或隐退。
训练场变得死寂,队员们脸上失去了往日的朝气,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连柱都打不过……上弦到底要怎么赢?”
“炼狱先生死了,天元先生也退了……下一个,会是谁呢?”
“我们……真的能赢吗?”
流言像细针,密密麻麻扎在每个人心上。
义勇的训练变得更加疯狂。
天不亮便自行出门,深夜才归来。
旧伤未愈,新伤又层层覆盖,手臂、腰腹、后背,到处都是深浅不一的刀口与淤青。
萤完成自己的训练和事务后,每夜都会坐在廊下等他。
“今天的伤口……比昨天更深了。”她用棉布轻轻擦拭他手臂上的外伤,指尖微微发颤,“义勇,你别勉强自己……”
“不勉强,就会死。”义勇平静回答,语气听不出情绪,“下一次遇上弦,我必须活下来。”
“可是我会害怕。”萤低下头,声音轻轻发颤,“我每天都在害怕,怕……再也见不到你。”
义勇的身体轻轻颤抖。
他转过头,看着她低垂的眉眼、泛红的眼角,心口像是被什么温热而酸涩的东西填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