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方洵滔滔不绝传授经验。
知知复吱吱:【你等我下,我回复的有点慢,因为我在记笔记。】
小材小用:【你怎么这么可爱?你这样让我有种带坏小朋友的感觉。(咪的天.jpg)】
应知在写“逐句分析”的间隙回复方洵:【我十八岁,不小了。】
小材小用:【好好好,十八岁,也就比我小整整三岁呢。】
方洵这些言论,有用信息不过短短八十来字,应知扩充出了八百字的心得,约等于一篇作文。
他有点兴奋地发了句:【方洵,你知道吗,你根本不是小材小用,你是小材大用。】
小材小用:【感觉被夸了,又没完全被夸……】
应知即刻给方洵改备注:小材大用的方洵。
一旦有了想法,实施前的每一秒都是多余且难熬的,应知都搞不明白,这到底是在吊路悬深,还是吊他自己?
小姨希望他留到初七,按照方洵的攻略,他应该至少初五再回国,如果就早一天,应该没关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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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四上午,那位曾经德高望重的人民企业家洪秉正,继海外聚众嫖c后,再被曝出丑闻——
一名受他资助的男大学生发文,痛斥洪秉正对自己进行精神控制,道德绑架他,强迫他全身心偿还资助和供养之恩,他无法忍受,决定曝光他的恶行。
恰逢陈旻一家来路家拜年。
陈旻溜去侧楼,找到正在书房处理文件的路悬深,拿着新闻问他:“这个受害者不会也是你掘地三尺挖出来的吧?”
“是他自己找到我的,我只是给他提供了一个安全高效的反击途径。”
路悬深边看电脑边说,镜片上反射着冷酷的蓝光。他电脑桌面上有两个时钟,一个东八区,一个西五区,而他的视线正落在后一个上。
陈旻实在好奇:“这老登平时和路家的生意完全不沾边,居然被你追杀一个多月,让我猜猜看,难不成跟知知有关?”
路悬深“嗯”了声,但没说是骚扰事件。
陈旻闻言怒了,一拍桌:“敢惹我们知知?我看他是嫌命长了。”
“不过这老登可真是畜生中的活化石啊。”他看着那条最新报道,“要是其他小男生都算了,自己亲手资助的小孩,大学都没毕业,精彩人生还没起步,怎么下得去手?”
路悬深取下眼镜,捏捏眉心:“不能这样想。”
“我说的没问题啊。”陈旻不解,“比如换位思考一下,你身为哥哥,要是对知知这样,你自己都得报警抓你自己吧?”
路悬深看向他:“我的意思是,即使洪秉正和那位被害人没有资助关系,也不能像你说的,‘就算了’,强迫就是强迫,他犯下的罪恶不能以对象论轻重。”
陈旻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言论出现了严重了认知及三观偏差,他也是听闻这人得罪过应知,太生气了,所以说话没过脑子。
路悬深是个逻辑控加细节狂,有时候特爱较真,陈旻还以为路悬深会继续找他话里的谬误,比如不要把他和洪秉正放在一起做假设,毕竟这才是他这番发言里最最离谱的地方。
让他意外的是,路悬深竟然没有。
第37章 千里迢迢
晚上,应知从天而降,落地北城。
按照方洵提议,应知撒了谎,对小姨说他之前和一个音乐公司签了合同,年后要录一档综艺,经纪人要趁着过节带他见见人。
小姨不仅没有起疑,反倒特别惊喜,夸他才刚成年就要有事业了。
他离开前一天,夫妇俩专门在小花园的草坪上,给他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庆祝仪式,还邀请周围的邻居过来,向他们介绍未来的国际流行歌星。
每个人都十分真诚地向他表达祝福,就连两个舍不得他走的小朋友,都决定为了哥哥的理想,学会坚强,搞得应知既感动又愧疚,但想见路悬深的心情压倒一切。
直到上飞机的那刻,应知都没有告诉路悬深,也拜托小姨不要说露嘴。小姨笑着答应他,对他说“小宝我们都看好你哦”。
这个点不太好打车,何况还在年假期,应知拖着一只巨大行李箱,费了老鼻子劲,终于坐上一辆出租车。
司机看他坐立难安,问他大过年的,这么晚从机场出来,爸爸妈妈怎么不来接。
应知很诚实地说“我没有爸爸妈妈”。
司机原本准备趁着夜黑风高难打车,多绕点路,赚更多里程费,闻言觉得自己真可恶,然后加足马力,把应知送到目的地。
站在路家老宅门口,他和路悬深的距离终于从一万公里缩成不到几百米,心情却从刻不容缓,转变为类似近乡情怯的踌躇。
应知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牙关发颤,被冻的,当然也包含紧张与兴奋。
他蹲下身,尽量把自己缩得小一点,以此削减呼吸间的颤抖频率,然后深吸一口气,给路悬深打了个电话。
手机震动之前,路悬深仍在侧楼书房里处理工作。
他今天一整天都没去主宅露面,这会儿还和外企供应商开网络会议。
会开了一个多小时,重要内容基本讲完,但对面那位黑人女士似乎意犹未尽,又开始聊一些理念话题。
路悬深也没打断,实时给予回应,他对外展示的形象一向是健谈且游刃有余的,这有助于扩展人脉资源。
陈家来拜年后,被路家留下来做客几天,陈旻也懒得和那群长辈唱大戏,来找路悬深聊完洪秉正的新闻后,就直接赖在路悬深这边躲清闲了。
他关掉一局游戏,正打着哈欠走进路悬深书房,用口型说自己要去睡了,忽然瞥见路悬深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来电显示“知知”。
陈旻把手机递到路悬深面前晃了晃,被路悬深一把拿走。
“抱歉打断,我接个重要电话。”路悬深打断耳机里的人,按下接听键。
应知的声音传过来:“猜猜看,我在哪?”
这句话的末尾有种不正常的颤音,混合着愉悦,让路悬深的心脏也跟着莫名颤动起来。
他把手机贴耳更近,似乎听到风声,“你在外面?”
“是的,我在外面,在——外面。”应知话里的笑意逐渐扩大,然后又很调皮地继续出谜语,“你再猜一下,是在哪个外面呢?”
路悬深心跳愈发加速,一个过于不可思议的念头浮现,他知道自己想多的概率极大,但还是深吸一口气,问:“你人还在a国吗?”
“不在。”
“等着我。”
路悬深不再说话,但也没挂电话,他在会议界面单手敲入一行字,告诉对面他今天不方便再聊,然后休眠电脑,扯了一件大衣搭在臂弯,大步离开书房。
陈旻在旁默默观察,觉得路悬深做这一切的时候,看起来有条不紊,镇定得像个机器人,但仔细一看,还是露出了很多破绽,比如路悬深走的时候忘了取下防蓝光的眼镜。
“唉。”陈旻摇摇头,嘟囔了一句他十年来坚信不移的真理,“克路悬深者,知知也。”
路悬深按开电动院门,第一眼只看到一只大行李箱立在附近的花坛边,像和他开了个玩笑。
路悬深把没挂断的手机重新贴回耳边:“你在哪里?”
花坛后面伸出一只手:“我在这我在这!”
路悬深大步走过去,见应知蹲在昏暗角落试图躲风,一双眼睛亮得像两团被风吹动的小火苗。
他一把将应知拉起来,给应知冒寒气的身体披上大衣。
“围巾手套呢?帽子呢?”路悬深迅速把人裹得严严实实,垂眸盯住那双圆眼睛,“应知,你什么都没戴,就敢半夜从a国跑回来。”
“都在行李箱里,忘了拿出来。”应知仰头,小心去看路悬深的表情,“我擅自回来,你是不是生气了?”
路悬深像被问住,半晌微微吐出一口气:“没生气。”
嗯。应知点点头,被路悬深牵着走。
他也觉得路悬深不像生气,更像不知如何应对突发状况,虽然路悬深刚才说话有点不温柔,现在捏他手腕的力气……也很大。
应知身上太冷了,需要马上泡个热水澡,路悬深一手牵应知,一手拖行李箱,往车库走,把应知一整个塞进副驾后,驱车离开路宅。
开车时,路悬深的表情仍旧很严肃,也不说话,车速很快,外面透进来的光影不断在他脸上镜片上变幻。
冷风吹久了,应知有点晕晕的,他觉得他们在共演一场紧张刺激的深夜逃亡乐章。
只不过这场乐章规模有点小,不到十五分钟,他们就到了最近一家酒店。
前台姐姐亲切询问:“一间还是两间?”
路悬深正要说话,却顿了顿,好像从某种失控的狂欢中忽然醒来,被回归的理智撞击后,他再度轻微晃神,让应知获得了抢答机会:“一间!”
路悬深补充:“双床。”
前台莞尔:“抱歉哦,只剩大床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