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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期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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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章
      林放听见他很重地呼了口气,然后抬头看向了自己。
      max之前跟我提过,他说我是thorne。
      林放心在发颤,却听席岁忽然低笑出声,否定道:
      我不是thorne。
      哪怕空间昏暗,席岁面上的冷色依旧折射进了林放的眼底。他的每一个字都带着令人胆颤的决意,
      你让我看这部电影是想告诉我,在你心里我就像thorne一样,对你有多重要,对你有多无可取代?
      还是说我就像thorne一样,不论你走多远,我都会在原地等你?
      林放低下头,交握的十指越收越紧。准备了这么久,到了这一刻,他居然还是没办法从容开口。
      我不想把自己刻画得有多深情,也不想靠这一部电影来为自己开脱。
      当年是我先离开的你,我认。
      但是席岁,你敢认吗?
      席岁蹙眉,我认什么?
      林放盯着他,我知道你真正拒绝一个人的时候是什么样子,不是像对我这样。你还爱我,但你不承认。
      沉默震耳,席岁脸上情绪一闪而过,那是伪装被戳破时才有的恼怒。
      他将头转向一边,又气不过似的转了回来,你就这么自信?
      林放不是自信,是了解,今天之前我一直在想,要怎样跟你开始今天的话题。
      他现在想清楚了,我们之间最需要聊开的,是你的心结究竟是什么?
      第29章 口是心非
      席岁眸深似墨,他直直盯了林放几秒,忽然抬手按亮了客厅的灯带。
      灯光大亮,谁都不能再回避对方的目光。
      他语气很轻,眼神却是锐利的,我其实也看不懂你。
      林放怔住。
      席岁往后靠住沙发,拉开距离的同时也在重新审视面前的人。
      你好像很在乎我,但从来不后悔离开我。好像很爱我,但又可以轻而易举地选择放弃我。
      他越说越平静,林放越听越心慌。
      当年你说要去北昌发展,后来又说要出国,我知道机会难得,所以支持你。尽管我告诉你自己没问题,有信心维持我们之间的感情,但
      席岁将情绪压了又压,缓了又缓,开口时声线却还是失了平稳,但那时候的我,其实也在害怕。
      心脏酸涩,林放红了眼眶。
      席岁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晰,你出国那天我送你去机场。我说以我的工作性质,没办法自由出入境。所以你不回来,我们就见不到面。
      我其实真正想说的,是希望你能记得回来,希望你会回来。
      然而林放出国后的第一个春节,没有回来。
      第一年,也没有回来。
      到了最后,他们甚至连聊天的频率都变得越来越少。
      过去的这些不忿和委屈,席岁一直压抑得很好。
      这些话如果再忍一忍,他能忍住。但他不想再忍了,再忍下去就没结果了。
      后来我删除你的联系方式,让你不要再联系,但又留下了你的电话没有拉黑,我是在赌,你会不会联系我?
      空气沉寂。
      席岁苦笑,你没有。
      林放张嘴想解释,可话到嘴边竟意识到无话可辨。
      席岁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事实,不可否认的事实。
      直到现在我才想明白。席岁叹息,你决定去北昌的那一刻起,就做好了放弃我的准备,哪怕那时的处境并不艰难。
      不是!林放摇头否认,我没想过放弃你。
      他低下头,心酸和无力交织,我没联系你,不是不想,是因为那个时候我,我没有任何底气能够联系你。
      席岁听着,不为所动。
      林放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都像在狡辩,但有些话他要说清楚,在你看来那时的处境并不艰难,可在我眼里,那时候的我快被憋疯了。
      席岁目光一顿。
      林放垂头,我们当年的问题不在你,不在距离,甚至不是个人规划的不同。而是我,问题在我。
      泪水顺着他的下颚滑落,滴到地毯上。
      席岁追着他的那滴泪垂目,表情僵滞一瞬,旋即心乱如麻,说清楚。
      林放努力让情绪平复,你还记得我去北昌之前,有多长时间没有工作吗?
      席岁沉默,眼睫往下落了一下,是在回忆。
      林放回答,十个月。
      席岁抬眼,就见对面的人望着自己,眼中竟有一种他从没见过的悲伤。
      林放自顾自说着,语调没有起伏,那十个月里我没有工作,没有社交,没有生活。
      一周七天,一天二十四个小时,我二十四个小时都窝在出租屋里。
      除了做饭吃饭,就是坐在电脑前,为死活没有进展的作品发愁。
      一坐一整天,等你下班回来,再一起吃饭、洗碗、看部电影,然后睡觉。
      林放的视野模糊在泪水中,那样的生活看着很悠闲,但其实我难受极了。
      难受到哪怕现在想起来,他都觉得快要窒息。
      我一开始也不明白,觉得自己无病呻吟。明明有你撑着,我不用为生活费发愁,只需要做自己的事,但我为什么还是那么累?
      他看向席岁,一片朦胧里,发现对方也已红了眼睛。
      因为有太多。太多。太多。琐碎的事情在消耗我。
      接连两滴泪落下,他的呼吸忍不住颤抖。
      前一天睡觉前,我就要想第二天早上需要吃什么早饭?
      做早饭的时候看到地板脏了,我要想什么时候给它收拾干净?
      洗衣机的衣服要分几次洗?深色浅色还不能混在一起。
      好不容易晾完衣服,又发现家里的灰好久没擦了。
      厕所的卫生纸够不够用?
      如果要买,剩余的生活费够买哪一款?
      是29块9、一百抽、二十四包的划算,还是35块钱、一百二十抽、二十包的划算?
      水费是不是又该交了?交完水费,这周的买菜钱是不是要少用一点?
      类似的事情数不胜数。
      那时他们的生活很拮据,哪怕席岁工作之余总是兼职,也依旧没办法缓解压力。
      林放不得不揪着每一件小事精打细算,算来算去,算得他精疲力竭。
      更可悲的是,他知道拮据的原因,也有心想改变现状,却三番两次失败。
      我那时候就想,如果我有工作有收入,我们是不是就不用过得这么辛苦?
      可偏偏他就是那么点背,他越努力,照亮的越是自己灰暗的前程。
      那样的日子好像望不到头。
      林放双目失焦,指节攥得发白,我甚至觉得,如果继续下去,我们将会过着那样糊涂的生活,走向一个碌碌无为的结局。
      林放不否认,自己从来都是个心比天高的人。他受不了就那样平庸地过一生,那不是属于他的人生。
      那段时间他就像一个被拧紧了发条的玩具,明明发条已经拧到了头,但他就是不愿意让自己歇口气。
      任何一件小事,任何一个偏离计划的变故,都会引起他强烈的不安和焦虑。
      然而这些都不是他最终决定离开的原因。
      有一天你上班后,我坐在窗边看楼下,反思自己怎么就把生活过成了这样?
      他想啊想,想起自己曾经在北昌的生活,想起自己那时是怎样的壮志蓬勃。
      然后他不禁想到,自己如果当初留在北昌该多好?
      想着想着,他觉得如果一开始就不来江城,会不会好一点?
      就这样,他如同所有被困境击败的人一样,无休止地回忆过去,又无休止地埋怨现状。
      渐渐的,他的想法越来越偏激。
      他想,如果没跟席岁在一起,自己会不会不是现在这样?
      然而这个念头冒出脑海的瞬间,他就狠狠甩了自己两个耳光。
      他质问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
      为什么要将矛头对准一直支持自己的爱人?
      席岁做错什么了?什么都没有。
      可他就是这么想了,他无法控制地把自己痛苦的源头推到了席岁身上。
      不是你的问题。林放坚定摇头,是对自己、也是对席岁肯定,不是你的问题,是我出了问题。
      从那以后林放就知道,所有的所有的痛苦的来源,不在别处,在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