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怎么不疼,头疼得看到闻束又要炸了,瞿斯白打算蒙混过关,肚子饿,去买东西吃。
闻束定定看着他,抓住了他的手臂,这里没有这种东西,你是烧糊涂了吗?
他说着就用手背触瞿斯白的额头,果然很烫,回去休息吧。
怎么会没有这种东西?瞿斯白只当闻束在诓他,甩开手,就要走。
可迈开几步就骤然发现,闻束手上抓着的是几根草,脚下的这条小道很窄,两侧树木丛生,除了方才走出的房间,四下好像荒无人烟...
瞿斯白的脑袋又开始晕了,想到了一个可怕的可能,他去拧闻束的手臂,你把我拐到哪里来了!闻束,你到底要做什么?
闻束看了他一眼,无奈笑了,本来就不聪明,看来是烧得更笨了。
瞿斯白瞪闻束,又要再拧一把,却被闻束猝不及防地抱起,手拖着他的臀部往下,抱小孩一样,任瞿斯白挣扎,还是把他带回了房中,拉开房中的窗户,让瞿斯白朝外看。
窗外是一眼蓊郁的绿,一条宽广的河流穿过其间,朝远处蔓延,像条柔顺的丝带。
我们现在在山里,被水流冲来的,山里没多少住户,近来还强降雨了,河水上涨,淹掉了不少路,上山下山都不好走,得等雨停,闻束看了眼瞿斯白,看来殉情没成功啊。
前半段话正经地讲解境地,之后那句话只让瞿斯白想吐,但他生怕闻束发现什么,只说那时是真不小心推到了闻束。
不小心?闻束眯了眯眼,浑然不信。
瞿斯白心一顿,眼咕噜咕噜转,莫不是闻束察觉到了他的心思,不该如此冲动的...
担惊受怕间,鼻尖却被人刮了刮。
我知你有怨,所以才推的我,闻束却说,现在气消了吗?
瞿斯白愣住了。
本以为闻束回兴师问罪,瞿斯白没想到闻束会这么说,心中乱了一刻,没回答,回房间关上门躺回床上。
半刻之后骤然感觉闻束是刻意安抚自己,心下觉得气愤,却无可奈何,无事可做,闭上眼又昏睡了过去。
他本就发着烧,方才鼓着气想逃,这会被抓回来想来想去,早耗费了力气,夜间又发起了高烧,做起了各种梦。
闻束是梦中最不可缺的部分,总在瞿斯白逃出之后千方百计地将他抓回来使劲折磨。
瞿斯白在梦魇中出了一身汗,半醒半梦之间,抓着不知道谁的手便要委屈地哭出来。
这只手大而凉,沾染着苦涩的草药味。瞿斯白头昏沉,张嘴抽噎,先是絮絮叨叨地唤着爸爸妈妈,再到后来似乎又睡着了,声音逐渐小去。
可当手要抽离时,瞿斯白又猛抓住,委屈地说了好几句脏话。
主语都是闻束。
直到一阵梦中牢骚发完,他才终于又沉沉睡去,可那只手却始终并未抽离。
瞿斯白的烧发了几天,山中的雨也下了几天。
这期间他中途情况有所好转,嘴痒,想吃点别的东西,背着人偷偷吃了,结果上吐下泻,闻束没跟着女人的丈夫再去山上采药,端着废旧的盆子接了,甚至同瞿斯白睡到一间观察他的反应,防止照顾不及。
不足六平米的房间住了两人,于是瞿斯白睁眼看到闻束,闭眼再睁眼,看到的又是闻束。
他看得心烦,纵使头再疼,吐得再厉害,还是说,闻束,你能不能别和我住一间?
闻束掀开眼皮看他,此时他正在倒腾手中进水的手机,瞿斯白看他折腾了很久,手机仍旧黑屏,显然仍无法联系外界。
怎么能让闻束真的修好?他还得指望着找到机会逃,这种没信号的地方能让救援的人晚点来,他找到机会的概率就大些!
不许在这里修,瞿斯白伸手打掉了闻束的手机,你吵得我头又疼又想吐!
闻束没生气,真的把手机放一边,伸手来摸瞿斯白的脑袋,是有点烫,我去弄碗药,不住一间的话怕你吐地上,毕竟是借住,把人家家里弄脏了,不好,弟弟你能体谅吧?
瞿斯白一想也有道理,这些天都是闻束照顾他,有时候女人的丈夫说要帮忙,瞿斯白是想麻烦人的,他不想闻束一天到晚盯着他。
可闻束说,胡姐他们给了我们住的房子,这些天的肉都是她丈夫大早上打猎带回来的,倘若让他来,太麻烦他了。
瞿斯白认为闻束这是故意要盯着自己,不同意。
再说了,你好意思对着他吐吗?闻束笑问。
瞿斯白是真顿住了,这些天他晚上吐得突如其来,吐完之后,闻束又给他端水,注意着他的温度,说实话闻束的照顾可算周到。
有时半夜清醒,瞿斯白大多时候都能看到闻束清在喝清茶保持清醒,注意到瞿斯白睁开眼,便走来询问他怎么了。
瞿斯白顿了顿,收敛了心思。
就这么处了一段时间后,瞿斯白终于退了高烧,可他被闻束总盯着,还是没找到逃离的机会,但闻束这段时间的贴心照顾,瞿斯白有些许动摇闻束是真的打算让他联姻吗?
为了一枚棋子,有必要什么都亲历亲为吗?
瞿斯白奇怪,直到山中的暴雨停了,河流水位下降,露出了被淹没的小路,是可以下山的时间了。
可闻束却并未提这事,仍要瞿斯白休养好身体。
距离定好的邵氏婚礼越来越近,瞿斯白又急切,心中又仿佛存了一丝侥幸也许闻束......
但这份侥幸在修养好身体,绕着竹房子思忖着如何逃离时,被打破了。
瞿斯白听到了竹屋后压低声音的谈话。
闻束是对着那从前段时间还没修好的手机在说话,因着没外放,瞿斯白只能靠闻束说的内容推测大概。
别急着来...他恢复地差不多了...等到婚礼前一天再回去...我到时候直接带着他去邵家。
瞿斯白只觉得如坠冰窖,他在当晚试探了闻束,询问他有没有把手机修好,有没有联系人来接走他们。
我想下山。瞿斯白盯着闻束的眼。
闻束笑了笑,神色没多大变化,拿出手机递给瞿斯白。
手机屏幕暗着,瞿斯白触屏后,仍旧暗着,似乎还是损坏的。
没修好,闻束说,你看上面那痕,还是你摔地上弄出来的。
阴阳谁呢!瞿斯白心口堵着一口气,不上不下,闭着的嘴里牙齿绷紧,难受极了。
闻束当他是好欺骗的傻子,殊不知他才是漏洞百出的那个!
瞿斯白心下一暗,伸手又甩了一把手机,转过身去,没再说话。
闻束问他怎么又气到了,瞿斯白没理,任凭虚伪的闻束说了半天的好话,也拿来了什么好东西,瞿斯白仍不理。
闻束还是同先前一样,半夜仍醒着,为了照顾瞿斯白。
瞿斯白醒夜过几次,但心境已同先前完全不一样,在暗中盯着闻束,咬牙切齿,恨不得能生吃了他的肉,咬碎他的骨。
他怎么想不到呢?闻束此人,信奉利益至上,年少时能为了利益抛弃他,多年后也会为了利益交易他。
瞿斯白恨自己良善,更恨闻束可恶、卑鄙、无情。
气了一整个晚上,第二天,只当是发小性子,仍同闻束虚与委蛇。
这天,闻束清早起来要和胡哥上山采药,瞿斯白便闹着也要去。
闻束拗不过他,同意了。
胡姐前些天扭伤了脚,这两天都没法下地,今天上山采药,就是给她采的。
一上山,胡哥和闻束分了两边,瞿斯白便跟着闻束,说也要帮忙。
闻束没拒绝,交代了他一些事宜,并表示,如果要同他们表示感谢,等会回去你来煮药。山上有些路抖,走不好容易扭到脚,你病刚好,多休息总是没错的。
听着很体贴,实际上不就就是为了保证他安全,好把他当筹码交换?
闻束说完从怀里拿出来浅黄色的玩意,别到了瞿斯白的头发上,瞿斯白一摸,才发现是竹子编制蜻蜓,下面做了设计,能卡上。
很丑的东西,更何况是出自闻束之手,瞿斯白当场就想丢,但闻束却像哄小孩一样,给了这玩意后就让他在一边玩。
这是把他当什么了!
瞿斯白很生气,手里抓着竹蜻蜓,摸着摸着,却发现这玩意的翅膀能动,做工虽然粗糙,但还算勉强能看。
摸了会,抬头看去,发现闻束正埋头认真找草药。瞿斯白眼尖,环顾四周,知晓此刻两人处在一处小山坡,距下面的小道有两米高,若人下坠,顶多受轻伤。
瞿斯白在心里思忖着,思路越想越广,中途被闻束叫过几次,没理人,但眼尾注意着闻束距离山坡边缘越来越近,心里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