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但现在他们都要走了,总不好一声招呼都没有。
“我刚才好像有看见她。”
两人在现场转了一大圈,才在一个光线昏暗的角落找到独自打电话的林嘉仪。
夏晴山远远看她孤零零的身影,突然叹了声气,有些心疼地说:“她要是能拿奖就好了。”
无冕影后这个称呼还是太遗憾了,像没有实际作用只是安慰性质的话。要真站在领奖台上,拿到实至名归的奖杯才叫圆满。
“我们还是不要打扰她了,回去留个字条给她吧。”
村里的夜晚总是特别暗,但相对的,头顶的星星也会变得特别亮。
夏晴山和项衍牵着手走下山坡,手电筒的光柱落在他的脚下,他心里还在想林嘉仪的事。
“你说嘉仪姐能靠秀兰拿影后吗?”
“也许能。”
夏晴山撇嘴,“说了跟没说一样。”
项衍好笑地道:“这是将来的事,我说不准。”
“那我们以后会结婚吗?”
“会。”
“切~这也是将来的事你怎么就说得准了?”
项衍温声道:“我还说得准将来我一定会向你求婚。”
夏晴山听得耳朵发烫,忍不住握紧他的手,“是不是还说得准我一定会答应你的求婚?”
“这我说不准。”项衍摇摇头,把这个皮球轻轻踢到他脚下,“你觉得会吗?”
果然很狡猾!
“不知道!”
项衍还要追问:“那是会还是不会?”
“不许问!”
项衍:“那我可以假装你会吗?”
说什么假装啊,有那么可怜吗?夏晴山拿眼睛斜他,并不说话。
项衍就笑着凑过去亲他,“真可爱。”
“我在瞪你。”
“我知道。”
回去的航班在第二天上午。
夏晴山独自搭乘飞机先返回l市,项衍则是飞去其他城市参加一个商业活动,结束了才会回家。
临分别项衍少不了说些叮嘱的话,注意安全警惕陌生人之类的。这些话夏晴山早已听过无数遍,他怀疑项衍已经形成某种条件反射,一被触发就会自动弹出这几句来。
他把这个想法说给项衍听,项衍面露无奈地笑:“我知道你没有问题,但不多说几遍我心里放心不下。”
夏晴山的脑袋里总是天马行空,闻言便道:“这难道是一种魔法?”
项衍觉得有趣地附和,“很像。”
“所以你念叨的其实是某种保护我平安又能让你感到安心的咒语。”
项衍笑着轻点头,“可以这么说。”
“那我要是希望你能平安,应该念什么咒语?”
项衍想了想,温声说:“我在家等你,对我说这句就足够了。”
夏晴山点点头,对他说:“我在家等你。”
-
时隔多日回到熟悉的家中,一进门夏晴山就累得躺在沙发上不动了。
小张在后面费劲把他逃难似的两个大行李箱拖进客厅,问:“要帮你搬到楼上去吗?”
“不用。”夏晴山懒散地摆了摆手,把手环摘下丢在茶几上,“不用管它,项衍回来会处理。”
小张就没操这个心了,“那我走了,有事你给我打电话。”
“等等。”
夏晴山坐飞机坐得头疼欲裂,但还是强撑着起来开行李箱,把带给小张的礼物给他,“我不在家这段时间麻烦你了,谢谢,改天请你吃火锅。”
大咪小咪和阿福从他进门开始就没消停过,他看一眼就知道毛孩子们精神不错,家里一切妥帖小张有不小的功劳。
“你太客气了。”小张怀里抱着袋子,笑眯眯地说:“我只是在完成老板交代给我的任务,每月按时领取我的劳动所得。”
夏晴山听完微微眯起眼看他,“这么说来应该是你请我吃火祸,毕竟我算是无业游民,没有稳定收入。”
“你虽然是无业游民,可你家的客厅已经比我整个家都大了。”
“你说这?”夏晴山食指向下指着地板,“这是项衍的房子。”
“他的不就你的?”
夏晴山微怔,“当然不是了,房本上写他的名字。”
“可这确实是你家。”
夏晴山点点头,“这倒没错。”
“这还不能说明他的就是你的?”
夏晴山有点被说服了,“好像也对。”
小张最后总结:“你是个很幸福的无业游民!”
送走小张走后,夏晴山又躺回沙发上。头疼,但脑子里这会儿有些静不下来,在想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把有项衍在的地方当成家的。
是在伦敦的时候还是更早以前?
头疼的症状还在加重,没想明白他已经昏昏沉沉睡过去了。
吵醒他的是门铃声。
睁开眼整个客厅浸泡在夕阳里,像一幅油画,很美,但一切就像万花筒不停地转。
他晕头转向一时间都想不起来自己已经回家了,只是听见门铃响本能地要去开门。
可起身的那一刻太阳穴突然暴跳,疼得他两眼发黑,险些一头栽到地上。
“完了完了。”
他嘴里沙哑地念叨,一边骂飞机上打了好几个喷嚏的光头,一边走路东倒西歪地去玄关开门。
“谁啊?”
门刚打开,夏晴山身体一软,再也撑不住地倒在门外的人怀里,彻底晕过去了。
第31章
他一直记得白杨院的老房子。
夏岩生喜欢红木家具,家里楼梯扶手都是红木的。从玄关进来的墙上挂着一幅字,是苏轼的《水调歌头》,他六岁那年中秋节夏岩生要他写的。之后一直挂在家里,只要有客来夏岩生就会站在那幅字前,给大家说这是他外孙六岁写的书法。
项衍也非常喜欢那幅字。
他又看到他站在那幅字前了,“你很喜欢吗?”
项衍的眼神认真又专注,“喜欢。”
“那送你了。”
他大方送出自己的书法作品,并不考虑这幅字实际上是在夏岩生手里,其实他未必做得了这个主。
但项衍还是笑了,“谢谢。”
他走过去想把挂在墙上的字取下来,可手刚碰到框就听到夏岩生的呵斥。
“别动!”
他吓得浑身一抖,手也像触电猛地缩回来,整个人躲到项衍身后。
夏岩生脸色阴沉地出现,“你想做什么?”
项衍说:“晴山把这幅字送给我。”
“我没问你!让他自己说!”
他不用看夏岩生的脸都能猜到,外公现在的表情一定非常可怕。
“我,我送给他了,他喜欢。”
小时候被外公支配的恐惧还是太深了,他说这些话时都不敢看着夏岩生的眼睛。
“看着我的眼睛说!”
“不看!反正你都听见了,我就是要把字送给项衍!这是我写的字!我爱送给谁就送给谁!”
他刚发泄一般把话说完,下一秒挡在他身前的项衍就消失不见了!
四周一片漆黑,他完全坠入黑暗之中,眼前只有一只巨大的蜘蛛,脑袋长成夏岩生的样子,正嗔目切齿地要冲上来打断他的腿。
……
“我错了我错了,你别吃我!”
夏晴山一身冷汗地坐起来,死到临头的恐惧感还掐在他的脖子上。
“你还好吧?”
旁边有人上前关心,给他倒了一杯水。
夏晴山下意识接过道谢,正要喝的时候脑子突然一下通上电。
他抬起头疑惑地看着面前的人,“你是谁?”
这人很年轻,样貌出众气质更出众,但他不记得自己见过对方,否则他一定会有印象。
“一个好心人。”
青年坐在椅子上,眉眼含笑地望着他,“我想过很多次跟你见面的场景,但怎么也想不到我会手忙脚乱地把你送进医院。”
“医院?”
夏晴山震惊地观察四周,发现自己确实是在病房里,手背上还在打着点滴。
失去意识前的记忆顷刻间像涨潮的海水将他吞没,他记得自己在客厅的沙发上睡了一觉,被门铃吵醒后头就更疼了,他不用测量体温都知道自己肯定是发烧了。
“我没有想到你会这么娇气。”青年神情无奈地摇头,“居然就这么晕倒了,项衍没有让你平时要多锻炼身体吗?”
夏晴山目光呆呆地望着他,“我睡了多久?”
仿佛看出了他在担心什么,青年笑了笑,宽慰道:“别担心,就几个小时。”
夏晴山这才松一口气,开始喝杯子里的水,“所以你是项衍的朋友,来找项衍的?”
“不,我是来找你的。”
他怀疑自己的烧可能还没退,因为脑子里头昏昏沉沉的,对方说的话都能听清,但进不了脑子也理解不了意思。
“找我?我不认识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