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13章 公共财产神圣不可侵犯
“师兄手下留情!”
杨筝失声叫道,然而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王霸吐出一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倒飞而出,重重地撞在山壁上,和无数碎石一道砸向地面。
殷宪收回手,微微皱眉,也没有拦杨筝。后者跑去关心王霸的情况,却慢慢地停下了脚步,低着头似是有些害怕。
王霸挣扎了两下没能站起来,靠在碎石堆上,嗤笑一声:“师兄……就这样迫不及待地叫他师兄啊?”
“那不然呢?你已经不是正业仙宗的门生了。”殷宪道,“王道友今年贵庚啊?跟小师妹抢东西,真不要脸。”
“我!”王霸顿时急眼了,一口血呛在喉咙里,无法申辩。
“师兄!大……王师兄他没有。是我自愿给他的。”杨筝抬头,急急地辩解道。
“自愿?”殷宪扫了王霸一眼,嗤笑道,“真不错,这么快就恢复到了太初境,不愧是因明仙尊。换我我也自愿呢。”
“殷宪你他爹的嘴巴放干净点!”王霸不知从哪里生出一股力气,骂骂咧咧地爬起来,掏出一株草丢在地上,来回看了殷宪和杨筝几次,一瘸一拐地走了。在不远处的草丛里躲了小半天的赵岁连滚带爬跑来扶,还被他赌气推开。
云里雾里山里草里的围观群众根本不敢说话。星月秘境很大,耐不住来的人多,否则也不需要殷宪等一众矿发委成员亲自来监管。此地的大多数人都对这事的来龙去脉略有所闻,殷宪有误会,但王霸做得也太绝了。
——半天前,一处花圃中,杨筝赵屿和两个无名小卒对上。赵屿和赵岁互相咒骂,杨筝在一边劝架,引来了不少没有上进心的吃瓜群众,得知双方是为了一株灵草。而杨筝口口声声称呼另一人“王师兄”,大家震惊之余还隐隐有几分鄙夷,你一个仙尊就算修为废了但这个眼界跑来跟我们抢机缘几个意思啊。
杨筝是真的心有愧疚,最后几乎是一边哭一边把赵屿往边上推,强行把那株灵草塞给了王霸,大家才知道原来王霸一出门就受到了追杀,正需要这草疗伤。于是杨筝和王霸的声望点又涨了;赵屿见状又要搞事,被正在气头上的王霸一剑捅死了。杨筝尖叫一声,殷宪神兵天降,一掌把王霸打了个半死。
说实在的赵屿也算死有余辜,哪个脑子正常的看见仙尊落难不是帮扶而是上去踩两脚啊,pua都得给两颗甜枣吧。只是此地的低端修士也是第一次直面传说中因明仙尊的暴躁冲动,不免心有戚戚。
殷宪一推眼镜,厉喝一声:“都散了!不去历练跑来看戏,中洲修士,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众人被他气势与灵压震慑,回过神来殷宪和王霸都已不见,杨筝和赵屿的尸首也早就消失无踪。
同来监察的另外两个矿发委仙尊离得远,虽然听见了动静,但为了保鲜还是赶过来和殷宪确认了一下真实情况,其中一个甚至劝了两句让他别和王霸闹得太僵,另一个则用看人渣的眼神看他,一副了然他是在搞pua的神色。殷宪跟他们谈不来,虚与委蛇几句,便拱手告辞,隐去身形去看杨筝的动向。
那头杨筝收敛了赵屿的尸首,不知是和谁置气,一跺脚跑出去很远,不知不觉来到一处庭院,在池塘边蹲下,抱着膝盖看着水面发呆。
殷宪敷衍完同僚找过去的时候,就见一群人围着杨筝安慰她。
最近几年中洲风气是越来越好了,遥想一甲子前他们师徒四人在野外拿炼丹炉烤个鹅都来了三波要杀人夺宝的,现在落单的杨筝带着含光剑居然没人铤而走险。
一个筑基普男说:“因明仙尊此举也太令人失望了,怎么能动不动就杀人呢!”
一个金丹普女说:“仙尊就是仙尊,赵二那样侮辱人家,不是自己找死么?”
另一个金丹普男说:“抛开其间对错不谈,因明仙尊怎么能当着筝仙子的面杀人?这也太过分了,不给筝仙子面子,也不给昔日宗门脸面。”
一个筑基美女说:“可是仙宗原也没有给因明仙尊留脸面呀。”
筑基普男不屑地道:“收收你的小心思,因明仙尊出事给你心疼坏了吧?嫉妒筝仙子可以直说,不要在这里玩弄你那些伎俩。”
“你说什么?!”
“好了,你们别吵了,看看人家筝师妹正伤心呢。”
四人看向杨筝,后者抽了抽鼻子,哽咽道:“赵二哥哥有做得不对的地方,可毕竟是为我出头才……我该如何向他家人交代呀。”
金丹普男当即安慰道:“是他自己作死,你二人不过萍水相逢,怎么就是你的错了?”
筑基美女也道:“在场那么多人都看到了,筝仙子可是一直在劝他收敛,赵家要找麻烦也得掂量掂量正业仙宗的体量。”
筑基普男皱眉道:“你阴阳怪气些什么?说得好像筝仙子仗势欺人似的,此事本就是筝仙子占理!”
“陶礼你有病吧?我安慰人家你找什么茬?”
眼看着那四人小队又要吵起来,杨筝又要哭了:“对不起,都是我不好,你们同门一场,不要为这些小事吵架,我、我……”
金丹普女心疼地抱住她:“筝妹妹别管他们,那就是两个拎不清的。今日之事错不在你,净明仙尊肯定也是这么想的,你别担心。”
杨筝赌气道:“我现在不想见他。”
“怎么了?”
杨筝沉默片刻,低声道:“大师兄……大师兄原本就是为了我才落得如此境地,二师兄今日出手这么重,我担心……唉,说来说去都是我的错,我,我没脸见大师兄了!况且他们同门这么多年,就为了我的事闹成这样,二师兄未免太过无情,我实在……”
说到最后,杨筝情绪激动,捂着脸落下泪来。那四个路人并未意识到自己已经成为人家play的一环,还想继续安慰,下一刻齐齐立正行礼:“见过净明仙尊!”
殷宪没管这四个小辈,径直走向杨筝,柔声安慰道:“好师妹,是师兄错了。”
闻言,杨筝脸色更差了,小拳头锤了他一下:“二师兄净会哄骗我,当我是那种只会争宠的深宅女子吗?我也,我也是明白好赖、知道对错的!”
殷宪在那里“行行行都是我的错”,杨筝则是“不听不听我不管”,最后杨筝被哄得眉开眼笑原谅了对方,殷宪也为了嘉奖四位路人而财大气粗地丢下一堆灵石扬长而去。那筑基普男美女一人捧着一堆瓜子正嗑着呢,见状连忙上前当带路党,誓要把杨筝舔高兴了抱紧金大腿。
另一边,王霸面如金纸,正靠在一山洞的岩壁中奄奄一息,一边抖着手吃药,一边痛骂殷宪这个没良心的狗东西。
赵岁——殷宪踢他一下,嫌弃道:“行了,你也该认出我了,别演了。”
王霸瘫着不动,哼哼道:“你下手太黑了。”
殷宪两手一摊:“哪里黑了?这么多年一直是这个力道好吧?师兄该想想自己的原因,这么多年了境界涨没涨,有没有认真修炼。”(66)
王霸冷笑:“我不是你师兄,我是你契兄。”
“师兄反应过来了啊。”殷宪一副“我有错但我是不会道歉的”的丑恶嘴脸,蹲下去递了杯水给他。(67)
王霸呸了一声,站起来接过水杯,漱了几次口吐掉血水,嫌弃地道:“这赵家哪儿来的这么跳?不知道现在不流行这样的反派了吗?”
殷宪解释道:
“洛邑赵家的老三,赵屿是老二。赵屿的母亲是妾室扶正,这两人表面上水火不容,实际上是一伙的,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想骗你去赵家当客卿,而赵家和驭人宗有牵扯,师姐已经过去查了。他们还挺谨慎,赵岁和他妹妹是赵家最好看的,都拿来勾引你了。
“王师兄啊王师兄,你且想想,太清宗欺压你,正业仙宗抛弃你,而我们一家子凡人顶着天下之大不韪也要向你伸出援手……这灵文派有点东西啊,不像是龙舟会的分支,倒像要偷天换日,就像当年的驭兽宗和驭人宗。”
殷宪声情并茂,刻意压低了的声线宛如西洲剧院中的中音歌手,情到浓处还展开赵岁的折扇走了一段。
王霸龇牙咧嘴:“我操你大爷啊,这太恶心了!”
“不,你不能操。”殷宪收扇,气定神闲,语重心长道,“师兄的贞操是正业仙宗的公共财产,神圣不可侵犯!未经长老会审核宗主盖章,你不能私自处理。”
王霸惊呆了:“这他爹的又是什么时候的事!再说我就算处理了谁又能知道!”
殷宪抬手抚摸他眼角泪痣,怜爱智障般叹道:“首先,关于师兄有生之年何时脱离童真的赌局早就是宗门的重点监察项目,你自己不看财报怪谁?其次,师兄平日里不是经常照镜子,怎么没发现呢?”
他爹的难怪前几年小道消息经常把他和狐朋狗友去吃喝玩乐传成开房,原来是年底冲业绩啊!王霸打开他的手,捏捏下巴,嫌弃地道:“我这么帅的脸欣赏欣赏怎么了!每次中洲大比都是靠我跳脱衣剑舞给宗门攒下口碑的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