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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养狼为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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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9章
      可当听到宴平秋以性命担保时,颜回雪的心还是跟着颤了颤。几度欲言又止后,他又跟放弃再坚持什么一般,语气不再似先前那般激动,“算了,看他个人造化吧。”
      宴平秋也想不到会换来皇帝这句话,看着他无可奈何的神情,他不知为何而萌生出几分得意来。
      毕竟谁又能想到,区区一句随口而出的誓言,便能叫他看破自己在皇帝心中的地位。一个远比他看到的更为重要的地位。
      心里如此想着,宴平秋嘴角忍不住微微扬起,像是极为得意,而后凑到皇帝,换一个极为亲近的距离,鼻尖抵着鼻尖,语气轻柔道:“阿雪很怕我会替他偿命吗?”
      见他顺着杆往上爬的动作如此之快,皇帝再度冷了脸,抬手推开那张出色却写满得意的脸,随即侧过脸不看他,而后不耐道:“那你赶紧去死吧。”
      换做以往,宴平秋必然顺着这话就舔着脸又凑过去了偏就这次不一样。他像是在思考些什么,看着依旧算不上和颜悦色的皇帝,开口道:“带着他的人,必然是觉得他仍有可用之处,否则怎会如此目标明确地只带走他一人。陛下与他并不算太过亲厚,甚至在外人看来,两人本是敌对阵营的。朝中支持郡王的人不算少数,正统嫡系,在外人看来何尝不是一种对您的威胁。”
      “他若是真死了,反倒是永除后患;他若是活着,必然是有可利用的价值,而这个威胁的对象也必然是您。奴才这话虽不该说,但事实上,奴才更盼望着,郡王此去再无生还可能。”
      他说这番话时,嘴角虽然笑着,眼中却透尽杀戮。整个人更像一个无情的刽子手,远比肉眼所见的更令人感到危险。
      皇帝自是没能看到这些,只是听着他这番话陷入沉思。
      谁又能想到,站在他身后的这个人人就是所谓的幕后主使。一个意图在暗中替皇帝除去一切潜在威胁的无情刽子手,一个深谋远虑的政治家,抛去那副皮相,除了那一点真心,这人竟是从内到外无一处白。
      颜回雪被他的话说动,险些就要肯定对方的意思,却在下一瞬理智回笼,斥责了一句,“胡言乱语。”
      这句教训自是针对宴平秋最后一句话,但若真要说怪罪,却也算不上太多,顶多是叫他明白,祸从口出的道理。
      闻言,宴平秋只是笑笑没答话。
      几番下来,皇帝竟像是消气了,原本不算好的神色和缓了许多,再开口时人也变得理智;偶尔咳嗽几声,对宴平秋递上来的润嗓子的热茶也不曾拒绝。到了晚膳时,宴平秋便又再度平安无事地坐在皇帝身侧,为其布菜。
      看着这一系列变化的小李子可谓目瞪口呆,谁又能想到只是一个下午的功夫,皇帝就这样气消,甚至对宴平秋没有丝毫微词。
      如此了得的手段,要是换做后宫妃子,只怕要在朝中落一句“狐媚惑主”。
      不过宴平秋虽是男子,但在朝中却依旧逃不开一句“奸臣”的骂名。
      小李子静静地看着眼前这副和谐的景象,犹豫再三还是开了口,“陛下,淑妃娘娘在外求见。”
      自皇帝病后,宴平秋便下令过,禁止他人前来打扰,便是淑妃也只在前几日过来请过安,过后的日子便一直安分守己地没有前来打扰。见她一反常态地赶来,又劝说了小李子进来通传,想必是有顶要紧的事儿需要跟皇帝商谈。因此,皇帝也没阻拦,无视了宴平秋因人打扰而有几分不悦的神情,开口道:“叫她进来吧。”
      不过一会儿,嵇英姝便款款而来。
      相较于刚入宫时的清冷,现下的她远比此前同皇帝更为亲近,两人更多的时候更似盟友,交谈时也更多了几分平起平坐的意思。因此,她虽是行的后妃的礼,但举手投足间却不半分讨好上位者的意思,规矩得令人咋舌。
      在皇帝叫她起身后,她很快看到皇帝身边坐着的宴平秋。她先是惊讶,但后快就反应过来什么,礼貌地同对方颔首示意,但显然对方并不领情,甚至隐隐有几分敌对的意思,不耐地移开眼。
      嵇英姝自是不知自己的身份得罪了这位,只是讪讪地收回目光。
      两人间,一个是皇帝明面上的宠妃,一个是皇帝背地里真正地“宠妃”,竟还是头一遭这样心平气和地处在同一处,身边仅皇帝一人。
      看着嵇英姝,颜回雪语气自然道:“这里没有外人,你也不必守那些规矩,坐吧。”
      听他没把自己当外人,原本颇为不满的某人,神色再度和缓起来。若是身后有个尾巴,这会儿怕是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
      嵇英姝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也不推辞,识趣地坐在两人的对面,全程神色无异。
      “陛下久病多日,可有好些?”
      闻言,颜回雪竟也如同会好友一般,语气自如道:“相较之前,已然好了许多。”
      “那便好,如此臣妾便也放心了。”嵇英姝语气淡淡道。
      两人在性格上,略微有些相似,以至于在听到这番对话时,宴平秋便如同被针扎了一般,目光不善地看向对面的嵇英姝,道:“淑妃娘娘大老远过来,便只想说这么几句无聊至极的话。”
      那架势,倒像是在质问对面“你究竟放的哪门子心?”
      只是到底问候的是皇帝,他这样大动肝火地,反倒让人觉得莫名其妙。
      不过在场的皇帝早已习以为常,而淑妃本人也已习惯他所谓的针对,顺着他的话说道:“臣妾来,一是为了陛下的龙体,二则是臣妾刚刚收到一条消息,太后娘娘于昨夜急火攻心,晕了过去。”
      听到这个消息,在场的人都表现得十分平静,显然是在他们的意料之中。
      最先发话的是皇帝,“从宫里安排几个医术高明的太医过去,叫他们专心伺候太后, 不必急着回京。”
      这话的意思就是叫人过去将太后的命吊着, 别真咽气了。无论如何,太后之死乃是国丧,若是太后刚到行宫不久便立刻毙命,传出去对皇帝的名声不妥,届时朝中又将生起一番波折。
      “是。”嵇英姝点头应道。
      眼下后宫由淑妃管理,由她出面去做,再合适不过。
      说完这些,嵇英姝仍旧不急着离开,她的目光在皇帝跟宴平秋之间来回巡视,直到皇帝看破她心中顾虑,直言道:“你直说无妨,在座之人无需防备。”
      这个在座的人,自是说宴平秋。
      显然嵇英姝此行,必然不是为了一个太后那么简单,她眼下有更重要的消息需要告诉皇帝。
      听皇帝一副毫无戒心的样子,嵇英姝犹豫再三,还是开了口,“陛下,郡王殿下他还活着,并没有死。他此刻被安排在臣妾宫里,由臣妾的贴身侍婢守着。人虽无大碍,却是受了惊吓,人也变得有些精神恍惚,话也说不利索。”
      “……”
      “……”
      谁也没想到,仅过半日,会有这样的消息传来。
      皇帝面色凝重,倒是宴平秋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不知正在计划些什么。
      颜稚如这样的身份,可以出现在任何地方,却千不该万不该出现在皇帝的后宫。这样的消息若是传出去,不仅皇帝的脸不好看,便是淑妃也要被牵连其中。难过嵇英姝如此着急着间皇帝,这确实是件叫人足够意外的事儿。
      本该成为尸体躺在府邸的郡王殿下,此刻竟出现在后妃宫中……
      嵇英姝自是没有错过皇帝那片刻的神色,赶忙做出解释道:“是郑将军托人将他送进宫的,臣妾也觉得十分意外。只是刚见着郡王,便听他口口声声说着,有人要杀他,并求着要臣妾救他。臣妾不敢声张,只得叫他换上宫中侍从的服饰,隐姓埋名地在臣妾宫中候着。臣妾实在是心有不安,觉得此事可疑,这才冒然前来打搅陛下,望陛下对此事做个决断。”
      听她将事情的大致原委都解释了一遍,皇帝只是沉默,并未急着发话。
      他似心中早有想法,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身边的宴平秋身上,也正是因此,那份毫不掩饰的杀意与狠毒就此被他看去。只是一瞬间,他便大致猜到,此事与宴平秋脱不了干系。
      “既然叫他进了宫,便是知晓在宫外危险。倒也不必一直藏在你宫里,只将他带到朕跟前来,若是有心之人想害他,自是有朕替他主持公道。”
      皇帝在说这番话时,目光是时刻紧盯着身边的宴平秋的。
      对方似也察觉到了这极具探究的目光,面上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冲皇帝开口道:“奴才这便派人去将郡王殿下接来,保管他全须全无地来到陛下跟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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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生病了干什么都不得劲 已经瘫了三天了 大家一定要注意身体呀!
      第86章
      又是口口口声声的保证,这话颜回雪也不是头一遭听了。一如狼来了的故事,如今宴平秋再如何信誓旦旦,皇帝都不可能再信,他目光紧紧地落在这人身上,最后只留下一句,“叫几个锦衣卫过去将人带来,朕亲自问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