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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养狼为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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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7章
      皇帝冷着一张脸听着,“……朕回头补给你。”
      谁想这人却似有自己的主意,突然勾唇一笑道:“无需陛下补给奴才,奴才自会给自己找补回来。”
      至于从谁身上找补,颜回雪自是不想再问。
      闹这一通,热了一遭的药又再度被端了回来,这下无需旁人去劝,皇帝已经仰头一饮而尽。
      见人喝了药,宴平秋这才想起一事,试探对皇帝道:“前些日子,沈公子叫人传了消息出来,京中周边的寺庙,似乎藏着许多我们不知道的秘密。”
      闻言,皇帝本来不算好的面色瞬间一变,似对此事十分上心,随即问:“你且细说。”
      见人激动得连身上披着的衣衫都掉落,宴平秋眉头一皱,却到底没再说什么,回道:“不急,你身体尚未痊愈,自有我替你出面去做。”
      听他连称谓都变了,颜回雪清楚,这话是认真的。
      虽不明白他一个皇帝,何须在意他的脸色如何但到底两人关系更胜从前,不是寻常相好,只当是后宫里娶进这一房爱管事儿的,宠爱之余睁一只眼闭眼地也就过去了。
      不过好在宴平秋也并非那种恃宠而骄到极致的,见皇帝面色缓和后,方才对此事娓娓道来。
      “原本按陛下的意思,是叫他借着惩戒的由头暗中访问,以便避开耳目,收取官商勾结,以权谋私一事。不想以商人的身份反倒处处碰壁,反赔了银两不说,更是连里边的门道也不曾摸清楚。本想着速速收了手,却道是柳暗花明,又意外叫他摸着了其中门道。”
      听他打哑谜似的叙说,皇帝坐在上坐一忍再忍,终究是没忍住,反驳道:“茶摊上说书的都没你懂什么叫一波三折,吊人胃口。”
      闻言,宴平秋也跟着笑了,但话题却又继续下去道:“我等随陛下微服私访,那些个寺庙不是闭门不见吗?偏就那么巧,沈公子意外结识了里边的小和尚,以远道而来的外乡人身份跟着混了进去。他又装成个哑巴,叫人放低防备,如此这般竟也有许多意外收获。”
      “大大小小的寺庙之间不仅往来密切,私下更是有金钱交往。沈公子传来的消息称,这些寺庙间似乎与京中的某些高官有所联系,常常孝敬美人钱财上去,以求庇护。”
      说到这,宴平秋想皇帝大概也知道此间暗含的到底是什么,回京后所发生的两件大事,其一是皇帝所亲身经历过的买卖人口一事,其二便是城外无家可归的难民。无论哪一件,或多或少都与京中官员有所牵连。
      在皇帝沉默的瞬间,宴平秋再度开口。
      “陛下,看似无关的两件事或许本该是一件事,沈公子说,寺庙明面上人口并不算多,但每日所需粮食确实本该规定的两倍,想来在我等无法触及的地方,尚且还藏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所谓的秘密,或许是一群等候买家的人。
      颜回雪为之心惊,听到最后只说了一句,“如此大规模的人口失踪,朕这个做皇帝的竟半点风声也听不见,这样一条隐匿于佛家的买卖,怕是早已延续多年。”
      原本买卖奴隶并不算是不妥的,可偏偏这帮人里,或有出身良家,或有外地拐骗的,无论身份为何,都不该成为这帮畜牲换取钱财的筹码。
      真相远不止于此,藏在背后掌控一切的那个人,才是最最可恶的。
      宴平秋回以沉默,也许无需言语,他们便已清楚对方心中所想是与自己所想的是一样的。
      转头,宴平秋又叫人煮了汤羹来。
      自从病后,皇帝的胃口便不似从前,唯一爱喝的,也就是这简单烹制的汤羹,每每睡前总要喝上些许。
      待那碗汤羹端上来后,颜回雪便先一步接过,而后喝了起来了,宴平秋也不抢着要伺候,端起余下一碗也跟着用了起来,只当是陪皇帝用晚膳了,动作丝毫不见马虎,很快喝尽。
      刚放下碗就听皇帝又开口问,“城外的难民安置得如何了?”
      皇帝病后,这些便也都吩咐给了宴平秋去办,也不怪他刚才好些,便急着要过问这些。
      闻言,宴平秋直言道:“都已安置好了,户籍都归入京中,就近为他们搭房建村,至于土地,则从问罪的官员商户手中去分。”
      也难怪宴平秋这几日把这些人盯得紧了,虽是有些以权谋私的意思在,但到底是为了将皇帝吩咐的事儿办得漂亮,手段可耻些也是无伤大雅的。
      “你也别抓得太狠,到底顾及些世家颜面,别到最后得罪光人,累及自己没个好下场。”
      皇帝语气淡淡,宴平秋却依旧从这只言片语中听出对方关心他的意思,当即乐得脸上藏不住笑。眼见身边的侍从都离开了,便忙不顾规矩地脱了鞋,而后毫不客气地往皇帝床榻边挤过去。
      颜回雪静静地看着他的动作,也不阻拦,显然是预料到了,由着人揽入怀中后,只评价一句,“你是越发地不跟朕客气了。”
      听着皇帝话中的冷嘲,宴平秋坦然受下,而后回上一句,“奴才既然从了陛下,又哪还需要计较那些,奴才这般,不过是想同陛下亲近亲近罢了。”
      “便是先帝那样风流的人,也未必身边会有你这样不知羞的。”
      这话带着些调侃的意味,宴平秋笑容依旧地回道:“如此看来,奴才这样不知羞的人,还就该配陛下这种太知羞的。”
      “呵,贫嘴。”
      颜回雪到底没再说什么,他近来总跟睡不够似的,只是一碗汤羹,人便跟着犯困起来,只留下一句“朕乏了”,人便贴在宴平秋怀中静静睡过去。至于被当作依靠的这个人,却丝毫不感到意外。只见他细细抚摸过这张陷入沉睡的脸后,便毫不犹豫地将皇帝塞进锦被中。
      做完一切后,宴平秋很便快唤来门外的的小李子,语气不再像同皇帝那样温和,反透着些冷意,道:“今夜你守着,若有什么异动,随时派人来报。”
      “是。”小李子垂眸应道。
      交代完,宴平秋也不急着离开,而是转头朝向床榻上已然熟睡的皇帝,良久方才收回目光,对小李子最后道一句,“你跟我也有些年头了,想来应该知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若是陛下中途醒了,只说咱家在忙政务,另外再派人来通传。切记,陛下身边不能离人。”
      “是,奴才晓得的。”
      得到小李子保证的话,宴平秋总算放下心离开。
      对皇帝,宴平秋说自己始终在宫里,实则都是瞒过皇帝的谎话。他常在皇帝要用的汤羹中放入安眠的东西,自己陪着喝下便不会引起怀疑。
      至于皇帝睡下后,他便会悄无声息地带着手下的人离开。
      若要坦言,那他大概从一开始就在欺骗皇帝。无论是他亲自安排的小李子,还是经他会意一手提携上来的吴蹊,实则都是他的人;他可以保证这些人的绝对忠贞,却隐瞒了皇帝之下,他们效忠的是他宴平秋。
      两心相同的人最是忌讳隐瞒,宴平秋却明白眼下还并未到彻底坦白的时候,只得继续瞒下去,待一切事毕。再去计较一切也不迟。
      当天夜里,东厂的人连夜包围了郡王府及王家嫡系一脉的府邸,一夜的围剿,血流成河,至日天明,方才彻底平息。
      一夜间,郡王爷连通王氏嫡系尽数踏上黄泉,有人亲眼瞧见宴平秋的人马把两地包围,本想按他一个谋害皇亲国戚的罪名,却不想反叫他将一军,道是关外细作为非作歹,清剿不够这才叫这帮人枉送了性命。
      如此胡言,却偏偏无一人敢出面反驳。
      如今,只宴平秋一家势大,皇帝又是退居幕后的状态,以至于这明晃晃的杀人案,竟叫些不知名的细作背上名头。宴平秋更是假模假样地抓来众人面,立即绞杀了这帮细作。
      一群人眼睁睁看着这过分血腥的场面,腿下虚软,皆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更有甚者竟是当场吓晕过去。
      好一个杀鸡儆猴,做得实在绝。
      一众人里边,哭得最伤心的莫不过于已然离宫王太后。也不知是何人传去的消息,只叫她当场哭晕了去。
      母家没了,唯一依靠的嫡孙也没了,她这辈子哪还有什么可指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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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4章
      郡王府与王家一事,闹得声势浩大,哪怕是尚在宫里养病的皇帝也不免听到消息。事发突然,颜回雪自是不能再坐以待毙,当即传了吴蹊来,盘问他此事的具体情况。
      谁又能想到吴蹊早已暗中叫人授意过,对此事的危害绝口不提,只一句就精准说中皇帝心事。
      “陛下,属下随人去查,并无郡王殿下尸身。虽不知人在何处,但起码知晓对方是有意将郡王殿下带走,企图要挟陛下。厂督的意思是,干脆对外宣称郡王殿下已经身陨,再暗中派人去寻。制造出对间郡王殿下的不重视,对陛下的威胁也就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