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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养狼为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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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3章
      毕竟比起这些被买卖的男女,他更在意脱离他掌控之外的皇帝。如今将人再度拢到身旁,其他人如何自然也不那么重要了,他只恨不能现在就将皇帝贴身带着,两人双宿双栖去。
      见人点头应下,宴平秋颇感意外,原以为皇帝会再费心与他口舌几句,却不想就这么轻易便揭过。
      二人对视,一人神色淡然,一人脸上满是得逞的笑。下一瞬,皇帝便被他抱在怀中,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处。
      在二人离开后不久,花娘便派人寻了过来,猛地寻不到人后,又在杨府后院闹出了许多动静。
      颜回雪随宴平秋到了一处小院,院门紧闭,院内空旷,像是许久不曾住过人的样子。而被绑住的杨阊就被扔在里边的房间内,此刻正摸索着想要逃出去,却不想抬眼便瞧见了脱身成功的颜回雪。
      对上他那双震惊不已的眼睛,颜回雪只是目光打量片刻,而后对身边的宴平秋道:“你不是说他会缩骨术?我怎么瞧着身形与之前一样,看不出什么区别来。”
      闻言,宴平秋目光也落在骤然安静且面露金警惕的杨阊身上,随即嘴角微微上扬道:“我方才命人将他绑死,他自是有天大的本事也施展不出来了。这锁骨之术虽神奇,却极其考验功力,就这样绑着困上他三个时辰,保管他难受得什么话都肯说。”
      颜回雪点点头,算是应和,而后走近几步,俯身靠近躺在地上的杨阊,忽而惊讶地发现,他那双原本看着与汉人无异的瞳孔忽而变色,底下竟浮现碧绿。
      “你竟不是纯汉人?”
      见状,颜回雪颇感惊奇,继续道:“天下竟还有这般秘法,确实罕见。”
      “此法虽妙,到底是在眼睛上,轻易还是不要尝试得好。”宴平秋像是怕皇帝会学去,最后用在自己身上,忙开口阻拦。
      颜回雪却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不曾开口说什么,而后又转向地上目光变得凶狠的杨阊身上,道:“世道虽对你我不公,你确千不该万不该与那样的畜牲为伍。同样生了这样一副眼睛,你又怎么忍心欺骗他们,以此谋利?”
      听着这番大义凛然的话,地上的杨阊面露不屑,若非嘴被堵上,他只怕会说出许多大逆不道的言论来。
      颜回雪来此自然不是想劝降这位,因此说完这些话后,他便毫不犹豫站直身子,而后回眸示意宴平秋给对方两脚。
      对于这样狗腿子一般的活儿,在皇帝手底下,宴平秋总是做得得心应手。
      只一脚似还不够,他连补三脚,最后一脚更是落在了脸上。
      杨阊脸上的神情更是不必说,仇恨愤怒写满,白净的脸上尚且挂着一个显眼的脚印,鼻血顺着流出来,染了半张脸,模样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至于那双被换色过的瞳孔,眼下也彻底显露它本该有的绿色。
      看着那双与自己无异的瞳孔,颜回雪眼中并无太多波澜。
      一个误入歧途的人罢了,并不值得他费太多口舌。因此在他再开口时,便是对宴平秋说的。
      “你替我去寻个叫阿秀的丫头,务必将人周全地带回来见我。”
      一听这要求,宴平秋面上神色一变,却到底碍于地上还躺了一个,没有直言拒绝,转头吩咐了身边人去办后,这才带着颜回雪去楼上的住处说话。
      “此次遭遇,陛下似乎有段为人不知的经历啊。”
      听他意有所指的话,颜回雪只是抬头看了一眼,神色自然,倒是看不出情绪如何。换作以往,他压根不会把这话放在心上,甚至还要呛几句回去,可谁叫他如今有求于人。
      颜回雪开口解释道:“一个身世可怜的小丫头,我再长两岁,都能当她爹了。”
      闻言,宴平秋脸上的笑顿时荡漾开来,立马便凑过去,将人搂住。大着胆子落了个吻在鬓角处后,坦言道:“奴才心眼小,陛下又不是不知道,不过是个小丫头,寻来送去做个扫洒宫女也罢,到底有个归宿。”
      这人是个怎样的心思,颜回雪自是看得一清二楚,只是不戳破罢了。
      感受着这人传来的温度,他默默往后靠了几分,低语道:“不必带回宫,宫里也不是什么好去处,不如就叫她留在外边,给些傍身钱便够了。”
      见人没有要带人回宫的意思,宴平秋面上的笑更是藏不住,若非他是个人不是条狗,只怕身后的尾巴都得晃得直扇冷风。
      便是心里面上再如何激动,他嘴上还是平静回应道:“奴才自然全听陛下安排,绝不亏待了她。”
      “嗯。”
      颜回雪应了一声,又对他道:“这几日腿总疼,连带着手腕也不得劲,你替我按按。”
      一听皇帝身上有不舒服的,宴平秋自是不再计较什么阿狗阿猫,连忙换作一副正色,替皇帝揉按起来,嘴上不忘自责道:“奴才无能,叫您受苦了。”
      “厂督大人本事大着呢,换作旁人,哪还能安然无恙地活到如今。”
      似没料到一直表现得十分配合的皇帝会突然开口讽他,宴平秋起先一愣,随后又淡笑一声,道:“奴才自是为陛下鞍前马后,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但愿吧。”
      说完这句,颜回雪便闭上了眼,像是累极了,只由着宴平秋替他揉按痛处。
      见状,宴平秋只是静静看着,道一句,“你只管一概交给我,旁的自有我替你打算。”
      至于如何打算,他已不再详说,颜回雪也在他揉按的动作中,坠入梦乡。
      第66章
      宴平秋果真说到做到,当晚便见面上带泪的阿秀哆哆嗦嗦地出现在了颜回雪跟前,还不曾开口说什么,眼泪便跟流水似的拼命往外冒。
      若非站在颜回雪身侧的人看着实在不面善,阿秀只怕会忍不住扑到对方怀里去。
      一向冷脸的皇帝倒是一改往日性子,罕见地开口安慰起了声,“别哭了,省得眼泪流干,便只能流血了。”
      这算不上多么动听的话,却因着声音过分柔和,而引得宴平秋注意。
      他目光在这哭得实在难看的丫头身上,来回打量了几遍,实在看不出什么特别之处。这甚至还是个脑子笨的,颜回雪如此唬弄人的话,倒也叫这丫头当真听信了去,当下便吓得不敢再哭。
      而后又见她半信半疑地摸了摸酸涩的眼角,像是在确定自己的眼睛是否当真如对方所说的那般,往外冒血。
      好在映入眼帘的是晶莹的泪珠,阿秀面上的惧怕也随之减淡了几分。
      见人不再一味地哭,颜回雪便气定神闲地开始询问她此去经历如何,可有受伤。
      面对颜回雪情真意切的关心,阿秀自是如同失去庇护的幼崽一般,想要快些扑进怀里寻求安慰。实在是身旁的宴平秋面色不善,可谓毫不避讳地往她身上扎眼刀子,以至于吞吞吐吐半天,这才道出了几句。
      “……我去见秋水姐姐,里边的下人叫我在房里等,可……可我左等右等都等不到她,我以为…我以为她是故意叫我……呜呜结果,结果我跑出去正好撞见一个疯女人,她身上全是伤,指甲都没了!”
      “我害怕得就要跑回去,却听到那个女人在叫我,我不敢应,后来…后来府里的下人发现了她,把她拖走,我这才发现她……她就是秋水姐姐!呜呜呜公子呜呜呜……”
      当时的情景于一个小丫头而言,确实过于恐怖,以至于她话说到一半,又忍不住哭哭啼啼起来,嘴上还不忘一直叫着颜回雪,似想从他那寻求些安慰。
      见状,宴平秋眉头一皱,显然对比起颜回雪,他更是那个没耐心的,更别提这人还妄想从他这分走身边人的注意。
      当即他便冷声开口道:“哭起了没完了是吧,再哭,就叫人挖了你那双眼睛,到时候,想哭都哭不出来。”
      阿秀:“……”
      百花楼里打杂是小丫头,又何时听过这样血腥的话,立马吓得不敢吭声,连忙将脸上的眼泪擦干净,而后拼命捂住嘴不叫它发出声音,眼神更是瞟都不敢瞟宴平秋一下。
      见此情形,颜回雪只是无奈扶额,对宴平秋道:“一个小丫头,你又何必如此吓她。”
      “没见过这般胆小的,哭起来叫人心烦。”宴平秋随口附和一句。
      闻言,颜回雪也不再责备,只忘了一眼门,对他道:“不愿听,你就出去。”
      这话一出,宴平秋也不再有异议,人自是不会离开的,他只恨不能扎根在皇帝身上,寸步不离才好。眼下便也只是紧闭上嘴,目光绕了个圈最终落在了一角的盆景上。
      见人不再一副来者不善地候在他身边,颜回雪这才对着阿秀道:“别一直站着了,坐吧。”
      听他这话,阿秀却不敢匆忙落座,而是警惕地观察了一下他身边的宴平秋,见人当真不再把注意力放她身上,这才敢落座。
      “继续说。”颜回雪又发话。
      阿秀迟疑一瞬,又立马开口,“我认出人后,就想上前去拦,却不想府里的下人也冲上来拦我。他们不同我说话,只把我关在房里,我心里害怕,却逃不出去,被他们盯着待了两日,直到今儿才叫放出来。替我换洗的嬷嬷说……要我来是叫我享福的,等我伺候好了大爷,以后就是府里的贵人,要什么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