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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蜷于风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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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5章
      真拧巴啊
      池溆老师剥了衣服,不能说全然无辜
      你说你没事穿人家衣服干嘛,生活这么拮据吗,俺给你买一打
      你看见人为什么不打招呼,礼貌呢,哪里去了
      绝对是偶遇啊,绝对的绝对,国庆第一天的高铁站,就算是池溆,也不会为了偶遇跑到那里去的,他还想活命
      第100章
      时弋摇摇欲坠的心口,又被射进一枚子弹。
      失魂落魄,因为吴贺用这四个古怪的字来形容他。
      不是什么咬牙切齿、气急败坏,而是一发不可收拾的丢了魂儿,为别人丢了魂儿。
      这魂儿直到下了车、回到家都没有找回来,时弋总不能让人时时担心,于是拉来人潮、阴云、高温来为其开脱。
      “等会到我家吃饭,我妈正在做。”吴贺站在楼梯上,忧心忡忡地看着时弋,这是他叮嘱的第二遍。
      时弋点点头,其实他并不觉得饿,虽然从早上到现在,他连一口水都还没有喝过。
      他放下东西就上了楼,和周一梅打了招呼,吴岁听见动静就穿着睡衣跑了出来,将他手里的博宁特产火急火燎缴获。
      吴贺的房间门关着,时弋伸手敲了两下,便推门走了进去。可他来的不是时候,吴贺正在换衣服,一只脚才塞进短裤,上身还是裸着的。
      “sorry,”时弋说归说,还是大喇喇走了进去,往吴贺的床直直倒下去,半晌,“贺你得多吃点了,难道你们学校伙食这么差?”
      吴贺没搭腔,三两下穿好衣服,“我懒得动,所以吃得也少。”
      “你活了?”他踢了踢时弋的脚。
      “嗯,有空调还不活么,人也不能矫情过分了。”时弋突然坐起来,“我们班有个女生也是从岛人,你说巧不巧,她还说国庆找时间一起出门玩呢,你要不要去?”
      “可以啊,反正在家也无聊,不过从岛就这点大,想不到有什么好玩的。”吴贺打开了门,“我看天气预报,假期几乎都下雨,估计今天傍晚就得下。”
      时弋兴致缺缺地从床上爬起来,跟着出了房间,“我还是对躺上三天三夜比较感兴趣。”
      神算子吴贺失了准,时弋回家洗完澡在床上躺了十来分钟,这雨就心急如焚地降临,无情粉碎了吴贺的猜测。
      自然的雨声最助眠了,都不用借助白噪音歌单。
      可时弋此刻如果能睡得着,那窗外的雨也有从地面回落至天空的可能。
      今天做了一个错误决定。
      他悔得头晕脑胀,觉得再这么鼓膨下去,五官得遥遥相望,他自个借给哪个淋雨的人当做伞撑也是行的。
      他说因为空调活了,这是彻头彻尾的假话。
      不应该要回那件衬衫的,又不是多贵的东西,那么计较干嘛。
      这下好了,那样步步紧逼,人家在你面前光裸着上身,让那些渺无影踪的记忆如死灰复燃。
      真该死啊,不止他的手在使坏啊,他还彻底抛弃了羞耻心,早就剥光了上身的衣服。
      那池溆不翼而飞的上衣呢,时弋结合上午在车站的一切,被灵异彻底俘获,有理由相信梦和现实是有连接的。
      那肯定是他让池溆脱的咯。
      他这时候真要骂池溆没用,不能嚣张地反驳“什么破衣服”,然后把钱甩在他脸上。梦里也是,将他推开,尽情展开贬损,比如“你什么东西,掂量掂量自己,你让我脱我就得听你话”。
      其实浪费很可耻的,但是时弋无计可施,因为那件衬衫已经成了那个梦在现实的残片,只一眼就可以触发所有细节。
      时弋从梦里对同性产生性幻想的网页点出,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原来也不是什么天崩地陷的大事。
      很正常的,梦也许会将某些情感放大或扭曲,产生向某个未曾预想的方向倾倒的可能。
      纯粹是梦在作怪。真能杞人忧天、庸人自扰啊。
      他被轻易说服,况且还有网友提供了方法的,简而言之彻底解铃还需系铃人。
      所以对于池溆在他刚上车就发过来却至今未回复的信息,他又点开仔细想了想。
      【人太多,我也没想到要和你说什么,所以就,对不起】
      【最近太忙了没有联系你,那这样好不好,以后一个月至少见一次】
      话都让你说了,显得自己多无理取闹似的。
      【食言呢?】
      时弋以当这几个字得游个半小时才能到达池溆身边,或许得碰壁折返,池溆这次回得很快。
      【那作为补偿,你就选博宁最贵的餐厅,吃垮我】
      时弋冷哼一声,赤着脚跳到窗台边,推开窗户,迎接这场阵雨的落幕。
      “勉勉强强。”他嘀咕出了声。
      -
      池溆是个不守时、破坏规则的人。
      第一回约的上午11点,时弋提前10分钟到,池溆已经在等着了,手边的冰咖啡见了底。
      第二回约的下午5点,他提前20分钟到,邪门,池溆又在附近晃悠了。
      第三回约的晚上6点半,时弋提前了半个小时,这回才堪堪抢了个先,可他脚步才停,再一转身,池溆已经在身后了。
      “怎么你回回都不准时!”时弋知道自己的抱怨很没头脑。
      池溆的回答更莫名其妙,“我之前回回都能猜对,你会从哪个方向走过来。”
      时弋非不要让他得逞,11月的首次见面,他特地在约定时间前38分钟到,可他还是失算了。
      “我很了解你。”这是池溆给出的理由。
      算了,时弋决定放弃抵抗,赢了也没什么了不起。
      此外,他有个伟大的发现,那样的梦再没有出现过。
      11月底的某个周六,时弋抛出了参观校园的邀请。
      他这次是东道主,所以还是提前半小时就等在了校园门口。可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他从晚霞正盛等到了夜幕沉下,池溆还是没出现。
      他本来想着早到的优等生,迟个十来分钟无碍,迟个半小时还行,五十分钟,哎能忍,他都没想去打个电话催促。
      池溆来过一条信息,说有事得迟点到。
      不少同学路过,都得搭上几句话。隔壁宿舍的那个大高个,出门和朋友吃了个饭,发现时弋还等在原地。
      “无论你在等谁,等会记得宰了他。”
      在校门口的面包店,夜将墙上时钟的指针拖拽到六点零五分,消灭掉第二个奶油面包之后,池溆的电话来了。
      “我马上就到。”
      时弋听见池溆急促的呼吸,显然正跑在路上,“别跑,你走过来就行。”
      他今日和奶油面包过不去了,又买了三个,便往校门口走。
      “今天晚霞很好看,你错过了。”时弋双手插着兜,向正小跑过来的池溆道。
      “对不起,我来得太晚了。”池溆的喘息很快平复,“之前认识的编剧老师今天生日,办了一个小派对,我和之前的几个演员朋友都被邀请了。”
      他跟上时弋的脚步,“我本来以为可以早点出来的。”
      “这种人情世故,我也是懂的。”时弋淡淡道:“还有其他的吗?”
      池溆不明其意,摇摇头,又看见时弋手里的袋子,“给我的吗?”
      “给室友的。”时弋带人进了校门,两手一摊,转过头看向池溆,“已经乌漆嘛黑,没有看头了。”
      “确实有点,”池溆吸了吸鼻子,“那我申请第二次参观机会吧。”
      “申请驳回,我的时间很宝贵,怎么......”
      他的胳膊被猛得一拉,随后一辆电动车从旁边驶过。
      池溆放开手,笑道:“可以浪费在跑神上吗?”
      时弋颇不服气地冲着电动车的背影喊道:“同学你什么技术,看着点好吗!”
      随后气冲冲将手里的纸袋塞到池溆怀里,“反正不是你这里。”
      -
      时弋首选的时间浪费对象是食堂。
      奶油面包只是他打发时间的无辜工具,他确实点得多了,可没想到,池溆也丝毫不客气,拿着他的饭卡刷了一回又一回。
      “派对没得吃吗?”时弋将饭卡死死捂住,避免池溆再一次心血来潮。
      “故意没吃,留着肚子呢。宰你一顿的机会,我不能错过。”池溆从纸袋里拿出一个奶油面包,拆开了包装袋,“于教练要是看见我这一堆高糖高油的食物,估计得气疯。”
      池溆已经恢复了训练,不过根据之前伤病的情况进行了训练调整。
      “你干嘛这么看着我,走一步看一步,有的可以克服,有的是不可抗力,但我先试试吧,试过才知道要不要彻底放弃。”
      “今天瞿愚老师说如果有需要,她可以推荐一家影视公司给我。”
      池溆低头又咬了一口,“面包很好吃,下次还可以给我带吗?”
      “看我心情吧。”时弋本托着腮,看见池溆嘴边沾了奶油,便自然而然将手伸了过去。
      可池溆却往后一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