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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蜷于风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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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9章
      时弋没作声,倒是旁边的谢诗雨稍微有点耐不住,“有一点,但不多,还需要进一步调查。”
      说话本来是要看着人的,才算礼貌,可是谢诗雨哪里和池溆这样近距离接触过,她坐在对面,一双眼睛与木桌面的划痕相对,心跳早失了节奏,幸亏嘴巴还算争气,没有磕磕绊绊。
      “余一二陪酒的那个男人,有过盗窃、斗殴、性骚扰的前科。”谢诗雨终于鼓足勇气,先将目光落在时弋身上,汲取了点安全感,再慢慢地移过去,“池溆老师,昨天晚上还真多亏了你,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应该的,我好歹算一热心市民呢。”池溆打趣道。
      一道闪光突兀地出现,池溆和谢诗雨同时转过头去。
      “不好意思,”时弋一脸歉意,“误触到了手电筒。”
      谢诗雨的脚在桌下踢了时弋一下,权当感动以及感激涕零。
      “可我素颜。”显然池溆不愿意做那个对时弋这点小把戏一无所知的局外人。
      “没差的。”时弋自知失语,又急忙找补,还偏要拉上谢诗雨一起,“你看,果然是演员啊,荧幕内外都是......”
      他脑子大概是宕机,竟然浮现谢诗雨曾经的“盛世美颜”四字评价,“盛”字都要出口,又被他硬生生咽下。
      “帅的,帅的。”谢诗雨急忙附和,同时点头如啄米。
      -
      他们结束完整询问,已经将近十点半。
      栗子收到池溆的信息上了楼,进去之前却在阶梯上停留了会。信息里只写了“我们这边结束了”,是要让我直接送人离开的意思吧。
      她走进去,半字未撂,就见池溆往谢诗雨跟前的咖啡杯扫了一眼。
      空的。
      栗子心领神会,走到谢诗雨旁边,又凑到耳边讲话,“谢警官,我突然有点想去卫生间,你能陪我一趟吗,咖啡店的不太干净,公共的又有点远,外头实在黑漆漆。”
      谢诗雨恨不能当场喊出“救星”,忙从椅子里起身,“弋哥我去趟卫生间,你搁哪等我会。”
      又立马改换语调,“池溆老师,谢谢你今天的配合调查。”
      时弋的“嗯”显然无关紧要,因而同一口咖啡顺滑进肚,那片叶子肉眼可见变得更加零碎。
      “为什么他要喊我老师?”池溆显然在没话找话。
      “一种尊敬,一种仰慕,“时弋像是在答,其实是在问:“类似这样的情感吗?”
      “那她很明确,”池溆将同时弋指尖磕碰的瓷杯抵开,“你呢,明确吗,要跟我谈什么?”
      “我......”时弋想将心脏狂跳归结于咖啡因的作用,可看着池溆的眼睛,他显然无法自我欺瞒。
      “我们换个地方吧,”池溆先站起了身,“这咖啡厅真不怎么样,也没个门。”
      咖啡厅公共空间,要门干什么,时弋无暇细想,只能乖乖跟着起身,可他的脚步都在飘。
      直到湿风扑面,时弋才反应过来,他们已经走到咖啡厅的楼顶。
      池溆手里举着一把伞,将那扇没挂锁的门阖上。
      “我的呢?”时弋摊手。
      “不能给你。”池溆答得坦然。
      不是缺一把伞,而是不愿给他一把伞。时弋尚有兴致,为这个人的讨厌加上一笔。
      可他今天却不是要来陈述讨厌,声讨自己为此所磨耗的情感。
      池溆深谙消灭距离是一种最为直接的逼迫方式,他们已经躲在伞下,时弋的每个表情和眼神都无法隐藏,他还觉得不够,又往前凑了一步,“挺冷的。”
      “池溆,”时弋决定不做彻头彻尾的胆小鬼,“你说不想和我做朋友,那我有个提议。”
      “你说说看。”池溆语调和神色如常,可喉间的滚动将他出卖。
      “你要跟我谈爱吗?”时弋将池溆微凉的指尖攥住。
      “情人也行。”
      【作者有话说】
      呵呵,啊啊,呵呵,事态朝着不可捉摸的方向发展了;我们池溆老师钓人一把好手,值得掏出小本本认真学习
      第43章
      以木头制成囚笼,让一头猛兽抑声拘步,注定是妄想一场、徒劳一场。
      日日夜夜,尖爪抓挠、利齿啃噬,当某个人经过,散落的碎屑飞扬浩荡,便一次又一次宣告时弋的心机枉费。
      所以,须臾崩塌、挣脱而出、横冲直撞是必然。
      “你现在胆子挺大的。”池溆也不知是赞赏还是嘲谑,“从半个朋友到情人,时弋,这个跨度大得惊人。”
      雨势转急,雨水砸落在伞面,试图将池溆的话吞尽。
      他感觉到时弋的手心冰凉。
      “你上次说过,我的世界并不是非你不可,那你眼下这个提议,意味着你的世界非我不可?就算离得很远也无所谓?”
      时弋将指尖放开,却用左手握住了池溆攥着伞柄的手,将倾向他的伞扶正了位置。
      你曾经请求,给你从陌生人走向某个身份的机会。这个身份到底是什么,此时此刻我想问清楚。
      时弋本打算抛出这样的说辞,只是对池溆未竟之语的好奇,足够合理与安全。
      可他迫切地想要谈喜欢、谈爱,越直接越好。
      “嗯,”那些模糊的、朦胧的情感,经过时间的任性催化,已然具体而明确,“因为喜欢你。”
      时弋不再迂回转折,步步紧逼,“你呢,喜欢我吗?”
      “有一点不赖,有很多自然最好,可有一点喜欢就足以做情人的。”
      “半个朋友和朋友都被否决,你仍要找回我,那我希望这个提议不谋而合。”
      时弋貌似颇为自如地结束这段剖白,可只有自己知道心脏此时的剧烈颤动。他竭力平复喘息,不让心的慌乱传递到手上来。
      在池溆给到明确的回答之前,伞下构筑的小小世界,比城墙还坚固,也比纸片还脆弱。
      一秒钟也有一个世纪那么长,时弋似乎等到筋疲力尽,倏然将头抵在了池溆的肩膀,“借我靠靠。”
      你呢,喜欢我吗。他还在等池溆能够明确回答这个问题。
      可他要分心,因为池溆身上的味道,那件白色的青蛙t恤上也有,类似清澈的雨水和阳光下森林混合的味道。
      池溆抬手,抚摸着时弋冰凉潮湿的后颈,声音似乎也被雨水浸透,“你觉得呢?”
      “你觉得呢?”他又问了一遍,是在向自己确认。
      “喜欢你。”他想加上一些副词,但忍住了。
      拥抱或者亲吻太突兀,这样的触摸恰合时宜。
      他察觉到时弋背部的耸动滞了一瞬,这是呼吸漏拍的证明。手从后颈移至耳边,顺势将人从肩膀上带起来。
      时弋的眼睛是红的。池溆应该想到的。
      “对从前全然释怀吗,万一创造更多的伤口呢?”
      伤口的吐露让池溆想起掩于衣服下的左肩伤口,急忙将时弋贴着伞柄的手拿下,将指尖攥在了手心里。
      时弋摇摇头,“曾经现在都讨厌你,曾经现在也都喜欢你,不冲突。我试图将这种感情扼杀干净,但如你所见,一败涂地。”
      “伤口可以缝补,试过不行,才有彻底放弃的底气。”
      时弋的手指开始回温,池溆将他的手轻晃晃,“那你知道情人的界定吗?”
      “只谈爱情,其他的一切与我无关。”时弋的潇洒也不知道有几分真,振振有词,“做警察的这些日子,见过太多鸡毛蒜皮、支离破碎,我暂时不贪图什么情深似海、天长地久。”
      “所以,做情人不好吗?”
      可情人这个称谓,意味着爱情的余地。
      池溆只微微点头,他之所以在先前避开了对于时弋一点和很多喜欢的回应,是不想让一段关系开始之前有过多背负。
      有喜欢有爱存在,就可以开始。
      “爱情在我的生活里可能只占到四分之一,甚至更少,这样可以吗?”
      时弋被问得措手不及,“可、可以。”
      “那你要求爱情的忠贞吗?”这回变成池溆的紧追不舍,他笑得意味难明,“你会干涉我有其他情人吗?”
      “这......”时弋大脑运转快超负荷,幸好池溆善解人难。
      “我时间有限,太多应付不过来。而且公众人物,还是谨慎点好。”池溆说着还顾自点头。
      “对了,各行各业都得持证上岗,我们虽然没这硬性要求,但是有做彼此情人的资格吗?比如随叫随到、予取予求?”
      我们都没有。时弋在心里头咬牙切齿念叨。
      “那我再说点上不得台面的,”池溆将时弋朝跟前拉了拉,近到几乎鼻息相闻,“我不喜欢柏拉图式的爱情,接......”
      时弋情急之下,只能撞了池溆的额头,“你打住,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在警察面前说这些,你觉得合适吗?”
      “警察提议做情人,就合适了?”池溆寸步不让。
      时弋本要反驳,可那被自己截下的话,像是自己长了嘴巴、生了腿脚,是接吻吧,它们在自己的耳边盘桓;需要赤裸以对,加重爱的深度吧,它们又一溜烟狂奔到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