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介绍 首页

    重生后太子妃改嫁了

  • 阅读设置
    第57章
      第57章
      萧赫是在暮色即将降临时, 抵达的典城军营。
      一路寒风烈烈,夹杂着微微细雨,如此天气在大风少雨的北地并不多见, 却也更加剧了严寒,亦加剧了赶路难度。
      龙翼军军营外, 火光透亮,外围是往来巡查的兵士,络绎不绝。
      负责传信的近卫为晋王引路,直至主帐,帐帘掀起的一瞬, 沈崇忠先一步抱拳行礼:“臣安阳侯沈崇忠,见过晋王殿下。”
      “事出紧急,故派人去请, 失礼之处,还请殿下见谅。”
      萧赫伸手扶住对方:“侯爷哪里的话,龙翼军有何需要我的地方,但说无妨。”
      “事发紧急,臣便不饶弯子了。”沈崇忠提了口气, 继续道,“臣有一事想问殿下, 此事关系沈家上下全族,不求别的, 只求殿下能如实告知, 臣感激不尽。”
      话落,未等对方给出回应,沈崇忠只继续道:“殿下接任转运使一职时,离开盛京之前, 可曾面圣,又可曾收到什么消息?”
      四下一静,帐中一角燃点的火把噼啪作响。
      萧赫并未直接作答,只大方迎上安阳侯投来的灼烈目光,两人视线相对一瞬,萧赫沉声:“侯爷既如此询问,便是心中已有答案。”
      提在心口的那口气泄下,虽是一早预料到的答案,但听如此回答,沈崇忠仍觉悲凉,一股凉意瞬间席卷全身,从头到脚,寒彻入骨。
      到底是沙场征战多年的老将,即便震怒,却也只是紧紧握住刀柄。右手虎口上的旧疤虽愈,疤痕却仍清晰,更在此刻显出几分从前未露的狰狞。
      沈崇双目闭下片刻,短暂沉思,复又睁眼,心中似已下了某种决断,而后开口,缓缓道:“事到如今,旁的多说无益,老臣当下只想问殿下一句。”
      “殿下心中,站在哪方?”
      萧赫开口,语气谦逊且诚恳:“彦之向来以为多说无益,我既来此,便是最好的诚意。”
      话落,又多说一句:“其实,另还有一事未告知侯爷。”
      “此番北上,阿黎亦与我同行,此刻正身处原城一处安全宅邸之中。”
      “她挂心家人安危,我亦不忍见她忧心,故出此下策,路上风寒路远,她吃了不少苦头,却从未有过半分抱怨,心中唯惦记家人安危。”
      萧赫说着稍顿了顿,语气多了几分柔和:“我既是她夫君,又怎忍心见她难过伤怀,又怎会做出半分伤她、亦或是伤她家人之事。”
      话落,沈崇忠先有一瞬的怔然,后是错愕,最后只长舒了口气出来,双手抱拳,诚恳道:“老臣,在此谢过晋王殿下,感激不尽。”
      话末,只一转话题,改口道:“老臣只问殿下一句,若是开战,原城的粮草,够用几日?”
      “七日。”萧赫说的言简意赅。
      “除却途中损耗,运抵原城的粮草,仅够维持七日。若是两军交战,能维持的天数只会更少。”
      “但师者远输实为用量之下策,故到达原城的这几日,我已派人四处询问,重金求购粮草,眼下略有所获,购得粮草当够三日之用。”
      沈崇忠心下一凛,一时竟激动得有几分失语:“臣口拙,不知还能如何,唯有一拜,替沈家、及边疆百姓谢过殿下。”
      “如今北狄军已拔营异动,本驻扎在项城、辽城的兵马皆往原城而来。原城可守,但若无粮草支援,恐撑不了几日。”
      “另如今北狄兵力集结往原城而来,东面辽城兵力空虚,若带兵去攻,以快致胜,当刻一举拿下,只是……”
      沈崇忠欲言又止,没往下说出的话,意思自已明了,不必多言。
      萧赫沉默一瞬,眼下确为拿下辽城的最好时机,但沈崇忠的担忧他也明白,若带兵快攻辽城,胜算虽有,但若无后援,先锋军的安危便难以保证。从先前几战来看,若决定进攻辽城,沈呈渊必为领帅,沈崇忠担忧不难理解。
      但若不攻辽城,原城困境亦不得解,反观若冒险一试,或能有所转机。
      如今陷入两难,攻或能寻一线生机,一味死守或能多拖一时半刻,但所谓的第二批粮草……
      “兵法云‘食敌一钟,当吾二十钟;莣杆一石,当吾二十石’,若带兵攻下辽城,粮草一事或能有所转机,若不能,相当于坐以待毙。”1
      静声中,沈崇忠开口打破沉默,而后朗声,对外道:“去传副将沈呈渊,来营见我。”
      帐外的天色已然暗下,风声烈烈,略显空荡的主帐有一瞬的落寞,萧赫知道,安阳侯已做了决断。
      须臾,沈呈渊大步而至,掀帘入帐,一身甲胄挺拔,未有多言,似乎已猜到接下来会听到什么。
      “沈呈渊听令,点兵三千为先锋军,即刻出城,攻下辽城,不得有失!”
      没有丝毫犹豫,沈呈渊只抱拳,一字一顿回道:“沈呈渊,听令!”
      转身离帐的一瞬,稍有迟疑,沈呈渊顿步,看向萧赫,道:“往后妹妹阿黎,劳烦殿下照料,她心思深,许多事情不宣之于口,有时受了委屈也不言说,只一味藏在心底,还忘殿下多多包容,护着她些。”
      “还有,”沈呈渊稍稍停顿,继续道,“若我回不来了,叫阿黎去一趟宋府,告诉嫣宁,择良人另嫁,宋府侧门外以西的第三棵树下,我提前置了东西在下,算是送给她的嫁妆。”
      话落,沈呈渊没再停留,只抬脚迈步,毫不犹豫地离开帐中。而后帐外一阵急促,三千先锋早提前做好准备,皆待一声令下。
      **
      莽原之上,疾风烈烈,头顶晨光熹微,黎明将至。
      马蹄踏过尘沙,如今已然步入杂草丛生之处,沈青黎已策马疾行了一昼一夜,期间除了马匹休憩,少有停下,眼看就快到寮城。
      身前是云珠策马疾奔的身影,一路未停,加之弃官道走了近路,故才能如此之快。
      刻有“寮城”二字的字碑依稀就在前方,此处她印象极深,正是当时离城时,意外瞥见与林意瑶极其相似的那道身影所在之地。
      天色渐亮,城门已开。沈青黎拢了下头上的兜帽,随即驾马入城,守城官兵询问时,她亮了安阳侯府的令牌,守城放行,直往衙署而去。
      沈青黎方才已大致询问了运粮队伍的情况,果然如她所料,仍在寮城。若按行程规划,此时他们早该行至原、寮两城之间,拖延之意已是再明显不过。
      衙署外,沈青黎和云珠二人相继翻身下马,安阳侯府的令牌在北疆可谓半副圣令,几乎畅通无阻。
      沈青黎告知来意,衙署差役将人引至休憩客舍之外,正准备入内去寻人时,只见面前正有一人朝走来,远远已见她身影,面上神情错愕,似是担心自己看错一般,来人甚至停下脚步,抬手搓了搓眼,待确认没看过后,方才加快脚步,朝自己走来。
      “阿黎妹妹?”
      沈青黎点一下头,一时也顾不上称呼,只开门见山道:“青黎今日前来,是有一事相求。”
      短暂错愕之后,林少煊听对方如此言说,也没多少意外。毕竟他留信给她时,便是做好心理准备的,只是没料想到,会忽然在寮城见到她。
      林少煊引人入了客舍中,云珠在外守着。
      简朴的方桌之上,林少煊将倒置的茶杯翻转过来,正欲抬手斟茶,却听耳畔响起沈青黎的说话声。
      “我今日来此,只有一事想问世子。”
      茶水的潺潺声落,林少煊正欲斟第二杯茶。
      “林意瑶是否还活着?”
      斟茶的潺潺水声倏然停下,林少煊两手一抖,白瓷茶壶“吭”地一声脱手掉落桌上。
      “你……此话何意……”林少煊结结巴巴道。
      “那日你特来沈府,询问林意瑶之死的线索。后我前去吊唁,却并未见其棺椁,且国公府上下遮遮掩掩,只盼将我早早送走,不知在慌些什么。”
      “而几日前,我行至寮城时,曾在城郊看见林意瑶身影,所以她非但没死,反而就在寮城,是也不是?”
      “你先前已将她死状描述得再清晰不过,国公府对外也已出殡、将人埋葬,并没有伤重痊愈一说,”沈青黎说着停顿一下,再开口时,语气极为肯定,“林意瑶是死而复生,对不对?”
      林少煊没答,只是本欲扶起茶壶的手剧烈颤抖,几次未能将茶壶扶起。
      “林意瑶的死活本与我无关,我亦不关心她和太子间的纠葛,眼下粮草告急,我父兄领兵边疆,性命危矣。我纵马昼夜未停,赶来此处,只为寻一个答案。”
      沈青黎抬手将倒下的茶壶扶起,放正,目光灼灼地直视对方:“如今境况,世子当已明了,否则也不会派人送信去府上,青黎感激。”
      “若边境失守,龙翼军损失如何,边境百姓如何,我父兄又会如何……”沈青黎说着喉头哽咽一瞬,却很快止住情绪,继续道。
      “我手中握有太子通敌的证据,若世子心中还挂念百姓,还想为妹妹林意瑶报仇。”
      沈青黎缓声,语调却异常坚定:“带我去见她。”
      林少煊心中巨震,妹妹意瑶确是死而复生,且生后时常说些怪力乱神之语,府中无人信她,只当她疯了。府上亦无人会为她与太子相抗,林少煊无法,只得应妹妹要求,将她送离盛京,也应她要求,寻了远离盛京的寮城为她安排住处。
      他当然想为妹妹意瑶报仇,但能力不足,只得隐忍作罢。此刻,阿黎却一语道破意瑶“死而复生”之事,并直言要她懂,并要见她。
      林少煊思忖良久,方点了点头:“意瑶确住在城中,我带你去见她。”
      作者有话说:啊啊啊手速太慢还是没写到女配出场,得下章才能揭晓了[可怜],捂脸快速逃开……
      1出自孙子兵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