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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色关不住[G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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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6章 难能可贵
      第66章 难能可贵
      难能可贵 你真的很了不起。
      阿姨不在, 第二天的除夕年夜饭需要自己动手。
      抵触的态度依然明显。
      庄春雨不知道这两人昨晚后来聊得怎么样了,但在原则性的分工问题上,她没依着辛朝的脾气来,自己做主,给江楚和分了活儿干。
      和苏缈一起,一个洗菜择菜,一个切葱姜蒜辣椒这些配料。
      买菜的活儿则是分给了花生,这事,她熟门熟路。
      江楚和和苏缈也算是“相识”,干活儿的时候, 袖子一挽,话题就顺溜出来了:“你俩那事我听说了, 那会儿我还不认识你。其实你们是一对, 对吧?”
      她开口就直奔主题,有点真相大直击的意思:“你放心,我不会出去乱说。”
      就, 媒体人单纯的好奇和八卦。
      苏缈倒是早有准备,只笑笑, 不答腔。她话锋一转:“说我还不如说说你和辛老板呢,你们两个, 怎么认识的?”
      “说不定我们还能帮帮你。”
      “……”
      几乎是同时,连着厨房侧门的后院里。
      水龙头开着,辛朝正戴着手套处理活鱼, 庄春雨蹲在小板凳上清洗肉菜。两人的话题前一秒还是镇上王婆怎么怎么样,下一秒,庄春雨生拉硬拽,硬生生把话题拽到了八竿子打不着的地方,问的话几乎和苏缈如出一辙:“朝啊,你和那位江小姐怎么回事啊?和我说说,我爱听。”
      她八卦,她爱听。
      冷漠无情的宰鱼杀手,在听见江楚和的名字时,神情瞬间收敛起来。她睨庄春雨一眼,似笑非笑:“我不爱说。”
      “说说嘛……”庄春雨开始打感情牌,“咱们不是好朋友吗?当初我和苏缈的事我可没瞒过你。”
      辛朝思索两秒,认可她的话:“那你想知道什么?”
      话落。
      庄春雨一记直球:“江楚和走之前你们发展到哪一步了,上过床了吗?”
      “……”
      热热闹闹,鸡飞狗跳。
      清洗完手头上的肉菜,花生从外边回来了。她一个刹车将小电动停在院里,从车上下来拎着大包小包,扯开嗓子朝后院喊:“来个人出来和我一起贴对联啊!庄姐!”
      庄春雨:“来了来了!”
      哦,对,还有红包。
      年夜饭的饭桌上,辛朝给她们每个人都包了一个红包,不多,但是过年的氛围和仪式感拉满。
      庄春雨和花生倒是已经做伸手党做习惯了,不是第一次拿,苏缈却是个脸皮薄的,接得很为难。
      她和辛朝,之前是情敌,现在……也是在不怎么熟。
      辛朝仿佛猜到她在想什么,开着玩笑,就把之前的事带过了:“说起来,苏缈,你是和庄妹同年的对吧?那这个红包你更得收了,我把她当妹妹看,所以你也一样,没什么不好意思。”
      从前是从前,现在是现在。
      没有意外的话,她和庄春雨这辈子都会是彼此人生中重要的朋友。
      既然如此,她和苏缈,也早晚都会是朋友。
      听完以后,苏缈却之不恭。她含着笑,双手接过辛朝递过来的红包:“那我就收下了,谢谢。”
      这个红包刚拿到手,庄春雨就凑过脸来嘀嘀咕咕地算账:“那咱们家两个人就拿了两份,花生只有一份,”她一边撚开红包口子低头往里看,一边问辛朝,“辛朝,你每个红包里都包一样多吗?”
      要都一样,那她们赚翻了啊!
      庄春雨的胜负欲简直体现在方方面面,如果在这方面能赢朋友一头,那对她来说也是件很值得开心的事。
      辛朝扶额:“是的是的,你们家拿的双份。”
      苏缈在意的却是她话里的用词:“咱们家?”
      “怎么了?”庄春雨抬头看她,撞进那双泛着柔意的眼睛里,用手指指她,又指指自己,“你和我,我们一家,花生自己一家,辛朝和……”
      话没说完,辛朝一个眼风过来。
      庄春雨识趣噤声。
      花生拍拍桌子,怒嚎声续上她没说完的话:“真是太过分了,就没有人为花生花一下生吗?”
      三三两两的笑声传来。
      还真没有。
      江楚和安静坐在那,笑完,径直将手伸到辛朝面前,摊开掌心,开口甜津津的:“姐姐,那我的呢?”
      “我也是你失散多年的妹妹啊,你忘了吗?”
      异父异母的那种。
      辛朝准备的红包已经发完了,现在两手空空,镇定地接她招,拿起筷子夹一口附近的凉菜:“有吗,我不记得有你这个妹妹啊?”
      “辛朝!”
      江楚和这回是真有些急眼了。
      别人都有,就她没有。
      辛朝赶在人真恼之前,另只手从口袋里摸出最后一个红包,轻轻拍在她的掌心:“压岁。”
      别人都是给了就算完,只有江楚和,多出“压岁”两个字。
      江楚和眉开眼笑:“辛老板恭喜发财!”
      接着用只有她们俩能听见的音量,小声说:“不用压,本来就跟你差了六年。”
      话落,院外传来烟花升空的动静,一声接一声,一浪盖过一浪,盖过骤然失速的心跳,盖过人前人后的口是心非,盖过只有彼此能听见的呐呐低语。
      烟花爆竹的禁放令近几年里,早已全国推广。
      但一级一级,一层一层,下放到县镇,乡里的条令执行起来又多添几分人情味进去,大家都默契地装作不知道有这回事。
      漫天的绚烂,在水镇的上空绽放,升空,陨落,又升空,明明灭灭。
      苏缈和庄春雨饭后散步到清水湖边,看从湖心升起的一簇焰火,蜿蜒到半空炸开,破开一瞬的 黑夜,将半边湖面都照亮。
      隐隐约约,还能看见撑船人的影子。
      庄春雨站在湖边驻足望了会儿,回头看苏缈:“湖中心有人诶?应该水镇文旅局组织的节目,春节这边游客量其实不少的,现在过年大家都不在老家待着了,喜欢趁着年假出去玩。”
      苏缈的目光定格在升空绽放的烟花上,轻轻“嗯”了一声。
      反应有点平淡。
      又是接二连三升空的烟花,庄春雨在苏缈墨色的瞳孔里,看见火树银花。
      “你在想什么啊?”她问。
      半边身子侧过来,两手插在羽绒服的口袋里,庄春雨每说一句话都冒着丝丝腾升的白雾,昏黄的路灯在她的眼眸里晕开成丝丝暖意。
      苏缈目光仍眺在远处的湖面,笑一声,才说:“在想,你之前带我在湖上划船的时候。”
      五十元半小时还是三十元半小时来着?苏缈记不太清了。
      她只记得,庄春雨那会儿答应做她向导,却不吭声,悄悄又带了汪月笙。
      然后两人第二天在民宿门口装巧合,在她面前演了一场拙劣的戏。
      重点是,庄春雨那会儿应该知道汪月笙挺喜欢自己的。
      她们视线一碰,又迅速分开。
      庄春雨和苏缈想到了一块,赶在苏缈开口翻旧账之前,提前迈开步子继续走:“都那么久的事情了……看烟花,烟花多好看,水镇文旅今年花心思了,去年都没见他们弄过烟花秀……”
      苏缈从她的句子里窥见心虚的影子。
      轻轻笑,跟上。
      “心虚啊?”她不留情面地戳破。
      果然,直接触发了庄春雨的嘴硬技能:“说什么呢,我有什么好心虚的?”
      “你觉得你演技好吗?”
      “你知道什么,我那个叫阳谋,阳谋好吗?我知道你肯定能看出来我在撒谎,但你又不会戳穿我,只要我最终目的达到不就行了?管什么演技好坏。”旧账真翻起来,庄春雨逻辑清晰,她调子好心情地扬着,“而且,我知道你不会喜欢小汪。”
      苏缈露出惊讶的神情:“原来你的心思也不少。”
      “没你多,但我那会儿是真的不想跟你再有牵扯了。”
      “我是说,那会儿。”未免苏缈误会,庄春雨再次强调,“不是现在。”
      话匣子打开以后,她的问题也有很多,干脆借着今晚全都问了出来:“你手机没电那次,是真没电吗?”
      “假的。”
      “……”
      “那这么看来,纪念品店的那个老板也是老演员了。”
      庄春雨记得,后来还有一次,是苏缈回水镇录综艺的那次,落了两袋子纪念品在店里,老板第二次叫住她。
      然后,她就拎着那两个纪念品袋送到了隔壁院。
      苏缈不否认,笑音在寒风中慢慢散开:“我好歹也在她那买了大几千块呢。”
      让老板帮个小忙怎么了。
      “那上山拜神呢?你当时跪在大殿里许的愿,也和我有关吗?”
      庄春雨又问,但苏缈却在这时停下脚步,缓缓侧身朝她看过来,眼角眉梢都是轻浅的笑意:“庄庄,我不信神佛,如果非要问我有什么信仰的话,我信我自己。”
      所以,跪在神像前的那十几秒,她想的,不是许愿求神。
      而是,怎么用力握住。
      苏缈从大衣里抽出只手,帮庄春雨理了理被风撩乱的发丝,慢条斯理:“我们很有缘是不是?即便错过了那么多年,还能再续前缘。”
      “但这缘分不是天降的,是我们自己争取来的。”
      这世上没有接二连三的巧合,也没有断不了的缘分。
      苏缈用了“我们”,这个词。
      看似是她步步走近庄春雨,但其实她每走一步,庄春雨都有回应。
      一面胆怯,又一面向她靠近的庄春雨。
      比起她的从来都坚定,苏缈觉得,需要披荆斩棘、一遍又一遍战胜自己才能站在她面前的庄春雨要更艰辛,更加的,难能可贵。
      一步三回头的人,要走到终点有多难?
      她都看在眼里。
      苏缈拨开发丝,指尖停在庄春雨柔软的耳朵上,轻轻一碰,冰冰凉凉。
      她撚了撚:“庄庄。”
      庄春雨下意识侧脸,肌肤轻轻蹭过她的手背:“嗯?”
      苏缈声音里浸着柔意:“你真的很了不起。”
      作者有话说:还剩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