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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青花欲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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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0章
      郁燃看见这人将鞋脱到一边,准备踩下去。
      “最好不要光脚在沙滩上走,沙子底下很多贝壳碎片。”
      似乎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给惊到,薛安甯缩缩腿,一怔,回头,看清是谁站在自己身后以后嗓子眼仿佛被什么堵住,好半天没有出声。
      这是什么意思?
      搭话吗?还是只是刚好碰见,好心提醒。
      明明刚才在咖啡厅里的时候那么多人,装作不认识。
      薛安甯收回视线,脸转回去,脚掌重新落下踩在松软的沙滩,声音也慢吞吞的:“我没打算光脚在沙滩上走,只是想踩一下,看看这里的沙子软不软。”
      “以前没踩过吗?”
      郁燃垂眸,清凉的嗓音像含了支雪糕,静静凝着她。
      明知故问。
      这片沙滩,薛安甯不止踩过一次。
      “踩过。”
      凉凉的夜色下,薛安甯悄悄抿住唇,又一点一点松开:“不过,已经忘记是什么感觉了。”
      就像,我们曾经相爱。
      【作者有话说】
      有点被榨干了家人们,怎会如此!明明才写三千字!
      第61章 “阿熠”深水加更
      “阿熠”深水加更
      好像也没有说再见的必要。
      海边好像起风了, 心里也不太平。
      潮湿的水汽仿佛将人也装了进去,心情湿哒哒的。
      不远处,沙滩上, 模模糊糊的影子在夜色下晃荡, 身后隔条马路的对面,是很多家连排靠海的私人民宿, 零零散散的路人经过。
      其实并不那么安静。
      但,气氛就这样突然僵凝住,衬得世界忽然远去。
      在薛安甯说完那句以后, 长达半分钟的时间里,她们谁都没有说话。
      郁燃悄然几步,走到路旁高砌的大理石护栏边, 双手轻轻搭在边缘。
      没有要走的意思。
      但好像, 也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被风卷起的发梢在裸露的肌肤上似有若无地掠过, 带起丝丝痒意, 薛安甯偏头看一眼距离自己仅有半米远的郁燃, 这是分手以后几年来, 唯一一次,也是两人距离最近的一次。
      她主动开口打破沉默:“你一个人吗?”
      “嗯。”
      “出来走走,等她们吃好了我就回去。”
      郁燃没看她, 目光始终落在很远的海面上, 没有聚焦。
      “工作室团建?”
      “嗯。”
      薛安甯笑笑, 一手撩开被风拨乱的头发,很轻松的语气:“挺好的,你现在看起来很有老板的派头诶?但是没想到陆司听和黄遐学姐都还和你在一起, 好像都还跟之前上大学的时候一样。”
      什么都变了, 又什么都没变, 郁燃身边还是那几个熟面孔。
      嗯,只是没有她。
      薛安甯还是喜欢和以前一样称呼黄遐为“学姐”,两人站在这,有那么片刻仿佛被时光一把拽回到好几年以前,迈过那些磕磕绊绊,又回到了最初的模样。
      但彼此又都清楚,不是。
      昏昏的夜色下,郁燃转过头来看她:“你呢?休假一个人出来玩吗?”
      细碎的笑意萦在眼底,是一颗又一颗闪烁的星星,薛安甯歪头:“我不一个人,还能和谁一起啊?”
      “我记得你人缘不错,朋友也不少。”
      郁燃说话又缓又慢,就像她的人,看似温和却暗藏锋芒。
      这是一句似有暗指,又好像没有的话。
      薛安甯避开了这个问题,手心朝后撑在粗糙的阶梯石板上:“你就这么站着和我说话吗?要不你坐过来?我脖子酸。”
      薛安甯不喜欢这样和郁燃说话。
      这样子居高临下,会让她有种被审视的错觉,她不喜欢被郁燃审视。
      因为现在的薛安甯千疮百孔,四面漏风,根本经不起郁燃的审视。
      薛安甯想,如果今晚偶然又短暂的相遇是命运给的一颗糖,那就完整地吃下去,品尝这片刻的甜就好,至少在这几分钟到十几分钟的时间里,她们可以暂时撇开从前。
      薛安甯真是这么想的。
      但好像完全撇不开。
      因为话说完,她便想起:“哦,对,你有洁癖。”
      有洁癖的人怎么会像她一样,走累了就随地而坐呢。
      忘记了。
      是真忘记还是假忘记,只有薛安甯自己知道。
      但郁燃听见她的自问自答,也确实没过来。
      薛安甯突然就觉得好难过,很想就这么抱头痛哭。
      -“你不是有洁癖吗?就这么坐在地上……你受得了啊?”
      -“受不了。”
      -“但你不是在这坐着吗?”
      郁燃真的不会再过来。
      绷了很久的情绪在这一秒钟突然碎掉,碎在郁燃一个轻飘的眼神里,碎在她听见了,却默不作声的动作里。
      曾经切切实实感受到的特殊和例外在已成陌路的今天,变成刺向她的针尖,一下一下扎得生疼,还不能喊出声。
      薛安甯无法拥抱血淋淋的自己。
      她轻轻抱住肩膀,微微弓着身形,看上去孤零零一只。
      从郁燃的角度看过去,像是瑟缩在渐大的海风里。
      其实这会儿是有一点凉了。
      一旦薛安甯不说话,话题又再次掉在地上,但显然能够维持气氛的人这会儿已经没有心情开口。
      薛安甯脑子里浑浑噩噩的,耳畔只听见呼呼的风声,她在尽量克制自己情绪不要外溢得太多。
      不知道过了多久。
      一分钟,或者两分钟。
      郁燃再次开口:“你这几年……”
      “挺好的。”薛安甯直接抢话,“还好,还不错。”
      她侧过三分之一张脸,与郁燃对视上,黯淡的光衬得她整个人看上去有些虚幻,不太真实。
      郁燃真的,看不懂她。
      原本已经有些松懈的心情因为薛安甯这两句话,又变得好别扭,心底那股从未被真正抚平过的气,一下子冒头蹿出来,郁燃冷淡地“嗯”了声。
      两人都没有要继续说话的欲望。
      恰巧这时,郁燃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她附在耳边接听,黄遐的声音从电话那边飘出来:“郁燃你人在哪呢?我们吃好了准备走,单我帮你买了,等晚上回去以后你再给我报销……诶,陆司听你别闹。”
      电话那头几人吵吵闹闹,有说有笑,和这边冷下来的气氛全然不同。
      余光里,薛安甯在朝她望,郁燃用很平常的语气回应:“离得不远,我现在往回走我们店门口汇合。”
      挂掉电话,顿两秒,她转过来缓缓迎上薛安甯的目光:“她们已经吃好,我回去了。”
      薛安甯笑笑,很轻的一声:“好。”
      “再见”两个字在喉咙里打转,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好像也没有说再见的必要。
      她们既不是恋人,也算不上朋友,今晚在这能遇到已经是奇迹。
      大约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薛安甯端起手边已经凉掉的热美式,送到唇边抿一口,杯托握在手里对着深色的海平面继续发呆,完全没有要目送郁燃离开的意思。
      郁燃走两步,又回头。
      想说“早点回去,海边风大”,却又觉得好多余。
      薛安甯不需要她的关心。
      是薛安甯自己说的。
      没有她的这几年,也过得很好。
      是啊,赚很多钱,认识很多不同的人,被直播间的粉丝捧着,被那么大家喜欢。
      各种意义上的好。
      如果,这就是你想要的话。
      第二天傍晚,黄遐提前知会过大家,出门和薛安甯吃饭去了,晚上快要八点半才回来,她回来的时候,手里还握着杯喝到一半的奶茶。
      民宿一楼空荡荡,老板晚上一般都不在,黄遐目不斜视习惯性往楼梯口拐。
      忽然,空气中响起“啪嗒”一声。
      谁的手机掉了。
      她转头,朝动静来源方向望去,只见郁燃坐在靠角落的沙发上正弯腰捡手机。
      黄遐睁大双眼:“你怎么在这?”
      “等外卖。”
      “哦,那我先回房了。”
      话落,黄遐转身要走。
      郁燃神情一僵,叫住她:“等一下……”
      “有事和你商量。”
      郁燃把她叫了回来,从一个人靠在沙发变成两个人。
      她们上岛已经好几天,明天回京,和黄遐要说的事情是几个素人歌手的名单,其中也有两个出道几年但依旧糊得查无此人的歌手。
      郁燃问她,觉得哪个苗子好。
      她们工作室今年准备签个歌手,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
      只不过这种事情,以往都是郁燃自己做决定。
      虽然说黄遐和陆司听在工作室都有一定的股份比例,但,那也是很小很小一部分。
      “你看我像是会挑人的样子吗?”黄遐往沙发上一靠,听得脑仁疼,“首先,亲爱的老板,我非常感谢你信任我,但请你切记我大学是学的商务英语,签人的事情你自己决定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