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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乱世发家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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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乱世发家日常 第6节
      翁植低应了一声,进了屋子。
      一门连两屋,西间兼柴房、库房、小厨房于一体,里间便是卧室。
      只要厉长瑛进来,便会发现碗不是一只,筷子也不是一双,若是再进到屋里,会发现大小不对劲儿的破鞋,还有两张木板床……
      他全都收了起来,木板床不好收,便把中间厚厚的草帘落下。
      她应该不会未经同意便进到内室。
      而为了不被发现,最好的办法是按照他的谎言继续拖延下去,直到她明日离开。
      翁植这般打算着,心中稍安稳,找了个木桶舀满烧开的水,拎出去。
      “劳烦姑娘了。”
      翁植继续装,倒好水后,自然地搭话:“还不知如何称呼姑娘。”
      厉长瑛皮糙肉厚,就着热水烫过的温度,飞快地拔毛,“厉长瑛,玉瑛之瑛……”
      话刚落,一道略有些熟悉的嗓音突然响起,打断了两人的对话,“老翁!我打酒来了,咱们今儿遇到个傻子,得好好喝一杯。”
      片刻后,泼皮的身影出现在院门口,“咋没关……”
      “门”字没说出来,泼皮傻了,吓得手一松,捆酒瓶的绳子马上就要脱手,又手忙脚乱地救酒。
      翁植五官乱飞疯狂暗示。
      厉长瑛过于震惊突然而来的真相,表情极其森冷。
      泼皮心有余悸地抱住酒壶,抬眼后反应过来状况,拔腿就跑,消失在院门外。
      厉长瑛的速度更快,眨眼间便一阵风似的追了出去。
      “啊!”
      惨叫声响起。
      翁植呆了几秒,赶紧跑向院门,刚到跨出一只脚,身形一滞,开始一步一步后退,讪笑着找补:“厉、厉姑娘,你听翁某解释……”
      厉长瑛一只手提着完好无损的酒壶,一只手拽着泼皮的腿,生生拖着他跨进来。
      泼皮面朝下,身体硌着门槛磨过去,下三路硌了一下,疼得又是一声呼,忍着疼赶紧用手臂撑起身体,狼狈地倒进门。
      厉长瑛用力一甩,将泼皮甩进院子,反身关门,隔住邻居观望的视线。
      泼皮慌乱地爬起来,找抵抗之物。
      翁植则是仍旧试图辩解:“厉姑娘,你、你冷静,事情不是你想的那般……”
      厉长瑛想什么了?她什么都没想,她也什么都不想听。
      “傻是吧。”厉长瑛冷笑,“我拳头硬。”
      她不容分说,举起拳头就冲着两人无差别的捶过去。
      翁植文弱,肚子上挨了一拳便两眼发黑,疼得勾成了虾爬子。
      厉长瑛单手能拎起一石米,一拳重若千钧,又打飞了泼皮抵挡的木棒,按着泼皮捶。
      泼皮的惨叫声求饶声接连不断。
      翁植忍着疼,爬起来想趁机跑掉,刚打开门,曙光已经在眼前,一只手突然伸过来,一把薅住了他的发髻。
      “啊啊啊——”
      厉长瑛薅着人扔进去,“啪”地又合上门。
      两个人的惨叫声持续了足有一炷香的时间,才停止,重归寂静。
      外头,原本还在观望的邻居,听到惨叫声,早就房门紧闭躲了回去。
      院内,读书人没了读书人的样子,泼皮有了泼皮的下场,翁植和泼皮两个人双手抱头,鼻青脸肿地蹲在墙根儿下,模样凄惨。
      厉长瑛大马金刀地坐在板凳上,怒视二人。
      亏她还感动于翁植的高洁品质,在乱世里出淤泥而不染,全是假的!
      人心太险恶了!
      骗老实人,他们良心不会痛吗?
      人是揍了,气消不下去。
      这两个人太可恶了!
      “说,有哪句是真的!还是没一句真的?”
      翁植倏地站起来。
      厉长瑛瞪眼。
      翁植立马抱头蹲下,疼得龇牙咧嘴还义正词严,“翁某学富五车,进士出身岂能作假?”
      “……”
      泼皮嫌弃又无语地斜着眼看他。
      厉长瑛也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她现在对他的每一句话都抱有怀疑,“一个曾经的进士用得着坑蒙拐骗?”
      泼皮抢答:“他犯了罪过,被打回原籍,连教书都没人用他,只能给妓馆写淫词艳曲儿。”
      翁植两腮一瞬绷紧,随即能屈能伸、情真意切道:“我们二人并非全然不讲道义,那两只野物的交易是真,姑娘所问,我也尽数告知,如今打也打了,可否绕过我二人?”
      泼皮也讨好地说:“对对对,女侠,女侠我们错了,这只鸡我们不该骗你,它就在这儿,你拿走,饶了我们吧。”
      厉长瑛瞥了一眼拔毛到一半儿的鸡,那是她主动干的活。
      更生气了。
      她被人骗了还帮人拔毛!
      和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有什么区别!
      厉长瑛拳头再次攥紧,磨牙,“是讲道义啊,还是怕骗不成,惹大麻烦啊?”
      俩人抱紧头,蹲在地上不敢吱声。
      厉长瑛死盯着二人火气难消,琢磨着,要不再揍一顿吧。
      她站了起来,缓缓走向二人。
      翁植和泼皮不受控制地发抖。
      “咚咚咚。”
      轻快的敲门声响起。
      厉长瑛脚步顿住。
      翁植紧张地抬头。
      泼皮张嘴欲大喊提醒,被厉长瑛利箭似的眼神一吓,堵在嗓子里。
      “还有?”
      厉长瑛冷笑一声,大步走过去,刷地拉开门。
      直面后,里外的人一起呆住了。
      小山和小月两个孩子傻傻地站在门外,小山还保持着敲门的动作。
      有前车之鉴,提醒了,他们也逃不脱厉长瑛。
      翁植闭了闭眼。
      几分后,门再次合上。
      墙下,两个人抱头蹲,变成了四个人抱头排排蹲。
      小姑娘手短,抱不全头,两只小手只够到耳朵上方,蹲在地上,小小一只像个小蘑菇,憨憨的懵懵的,完全不明白状况。
      厉长瑛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竟然还是个连环套,合着我一进来就被盯上了,接下来全都是故意为之,是吧……”
      小山瞧见了翁植二人的惨状,缩了缩脖子。
      “说!”
      厉长瑛喝了一声。
      小姑娘吓得一激灵,眼里瞬间挤出两泡泪。
      “……”
      厉长瑛眼神极力凶巴巴。
      哭?
      还好意思哭!
      她凭什么哭?
      哭也没有用!
      这不是一只鸡的问题!
      这是尊严问题!
      连孩子都能骗她!
      好像她只是个生活能自理的智力低下!
      厉长瑛咬牙切齿中又有点儿委屈,质问小山:“你带着你妹妹行骗?装得挺有骨气,你们还不如乞讨有骨气!”
      小山咬着嘴唇,垂下头。
      小月可怜巴巴地掉起泪珠子。
      翁植站起来,“厉姑娘……”
      恼意如有实质,厉长瑛眼里的冷镖嗖地射过去。
      翁植又嗖地蹲下。
      “让两个小孩儿帮你们骗人?”厉长瑛正颜厉色,“你还自称读书人?你枉读圣贤书!”
      翁植抱着头默然几息,抬头道:“厉姑娘,此事都是我唆使,我们没本事勾结商铺骗你,孩子还小,错不在他们,无论你如何生气,能否不伤及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