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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以燎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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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章
      我被他那双冷漠的眼睛看得有些紧张,用棉花蘸着酒精擦拭的手指微微颤抖。
      他疼得厉害,却只是用下巴抵着我的胸口,搂紧了我的腰。
      看到他轻颤的眼睫,我竟然没忍心把他的手从我的腰间推开,就任由他抱着了。
      好不容易把额头伤口清理干净,我看到伤口里居然夹杂着很多异物,用镊子轻轻夹出碎裂的金属屑:“kinque先生,您看这是什么?”
      他看了一眼,突然身形一顿,一把握住了我的手腕:“这是……”
      “怎么了?”我觉察到他的神色异常:“您是被什么东西打伤的?”
      “食械隼。”他好像接受了现实,轻声叹气:“我的脑机芯片损毁了,需要回玉龙城才能换新的芯片,在这之前可能联系不上我的亲卫兵了。”
      “亲卫兵?”我以为他在开玩笑:“您以为自己是mars总督察官吗?”
      他看了我一眼:“我难道不像吗?”
      我被他压沉的目光注视着,周围的空气都因为隐形的压迫感而凝滞了,低头避开他的视线:“听说总督爷爷年纪很大了,从五十年前mars特别行政区建立起来,他就一直驻守在这里。你还是不要冒犯他老人家比较好。”
      “爷爷?”kinque听我这样说,嘴角染了一丝尴尬的笑意:“他可能没有那么老。”
      “怎么可能?我小学的时候在课本上看过他的画像,是个白头发的老爷爷。”我用意念控制光屏,搜索总督的相关信息打算给他看看。
      mars保密局的工作做的很好,完全找不到总督先生的任何肖像,只在一个关于他的歌功颂德帖子里找到了模糊包浆的表情包:“您看,这就是总督先生。”
      他看了一眼,抽了抽嘴角:“歪曲事实,应该把这个发图片的人抓起来。”
      “总督可不是像你这样的暴君,他是全mars人民最敬爱的慈父。”我被他严肃的表情逗笑了,为他缠上止血带,在侧边系上蝴蝶结,配上他冷厉的表情,真是有意思极了:“好了,kinque先生。”
      “谢谢。”他捏起桌子上染血的芯片碎渣若有所思。
      我没有打扰他思索,端起面开始吃,没那么热了,不过还好现在是夏天,吃凉面也没什么。
      “我也饿了。”他突然说:“没有营养液,面也可以,给我盛一碗。”?我正在喝水,差点呛到:“对不起,我把剩下的面都给阿勒吃了……”
      阿勒正埋头干饭,听到我的话,怕被他抢面条,叼着盆回了自己的窝里。
      kinque被它的反应气到了,用手指点了点桌子:“我听说狗肉也很不错……”
      阿勒汪汪骂了他一顿。
      我怕他真的打我家阿勒肉的主意,正色对他说:“狗是人类的朋友,吃狗肉违法。”
      他又露出了那种哭笑不得的表情,眯起眼睛看我:“我不知道吗?”
      我咽了口唾沫,开始甩锅:“这条法律是总督大人定的,您不满意可以去找他理论。”
      他似乎对我十分无奈:“我没有不满意。”
      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您稍等一下,我给你做点吃的。”
      “快点,我很饿。”
      我忽略他颐指气使的态度,走进厨房给他炸了剩下的那个鸡蛋,包上面包,又热了一杯牛奶,端到他面前:“请慢用。”
      趁着他吃东西的时候,我去收拾了书房,给他在地上铺了褥子,决定让他睡一晚将就一下。
      可是他吃完饭后,只看了一眼就摇头说我怠慢了他。
      看在那个金表的面子上,我只好妥协,让他睡主卧的大床,我去睡地铺了。
      但他太脏了,所以我要求他必须洗了澡才能睡我的床。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你一定是觊觎我的身体,下午没摸够吗?”
      “……”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他洗了澡之后,没有衣服穿,又在叫我:“孔鸳?”
      我平常十点钟已经入眠了,本来就认床,刚睡着就被他喊醒,忍怒去给他找衣服。
      “太小了,穿不上。”他对我的服装挑挑拣拣,突然从衣柜最里面发现了一套合心意的黑色丝绸睡衣:“这个比较合适。”
      我还在另一个衣柜帮他找,闻言转头就看到了他已经把我藏起来的那套睡衣披在了身上,还刚好合适:“这是……”
      他挑眉看我:“你的衣服质感都很差,就这件还不错,藏着好衣服不给我穿吗?”
      那是我花了好多钱给前夫买的结婚周年礼物,虽然他没有收,于是我就带走了。
      我承认有私心杂念,想他的时候会抱着那件衣服睡觉,但却没想到会被别的男人穿在身上,这让我觉得无法接受:“请您脱下来,这是别人的,不是我的。”
      他愣了一瞬,似乎明白了什么,脸色不虞地问:“这是属于你伴侣的?”
      第6章 “山无陵江水为竭”
      “你的伴侣是男人?”他用手指捻起身上柔软的绸缎。
      我看着他:“我从没说过他是女人。”
      他这次没让我为难,一言不发地迅速脱下睡衣扔在床上,还很贴心地主动去了次卧睡地铺。
      我跟过去,茫然问道:“您不睡床了吗?”
      他坐在床铺上,线条挺拔,我站在门口看得呆了一瞬。
      他伸手捞起被子遮住了我的视线:“我不睡你们的婚床。”
      我低声补充:“我爱人没在这里住过。”
      “没来过?”他挑眉看着我,“他这么大度,不介意你带人回家吗?”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我没告诉你在这里,但我想他应该不会介意。”
      他却似乎误会了什么,语气凉凉地问:“你儿子生病,难道他不愿意出钱吗?要你那么辛苦的做这种皮肉生意?”
      皮肉生意?
      我脸烫了起来,心想我什么都没做,明明是他在被我这样那样摆弄,身子都被我看遍了:“就像医生不会在意看到患者的身体,在我眼里您和其他人没什么不同,躯壳而已,按摩只是我的工作。”
      他迟滞片刻,笑着点了点头:“你很看得开,你的丈夫也是。”
      “他……”即便要离婚了,我也不愿意被人诋毁我曾经爱过的人,“他不知道我做这种工作。”
      他笑容减淡:“连自己的爱人在做什么都一无所知,似乎不是个称职的丈夫。”
      “不早了,您早点休息。”我拒绝继续讨论这个话题。
      ————
      睡梦中。
      我又想起了几年前在元世界遇见的那个人。
      那时我还没结婚,因为父亲好赌成性,母亲又病重,我只好开了个昵称叫龙鸢的号,去元世界从事陪富人打怪升级的高危工作。
      在那里,我本来想找一个有钱人,没想到却遇上了一个穷鬼。
      那个叫权上客的玩家,神秘寡言,戴着恶鬼面具,对别人冷硬如冰,我却傻乎乎以为他对我不一样。
      从头到尾,都是我在追着他跑。
      是我死皮赖脸堵着他,非要当他师父。
      我明明技术顶尖,却故意装蠢,怕他有压力会自卑;省吃俭用,把银币砸在他身上,给他放烟花和爱心特效;甚至背那些肉麻到起鸡皮疙瘩的诗句给他听。
      我对他的好,他照单全收,却从没说过一句喜欢,没有一次主动找过我。
      我像条追着主人跑的小狗,他给我一点骨头,我就能开心很久。
      看他无动于衷,我还自我安慰他只是慢热。
      直到后来,历家找到我,愿意出钱救母亲、帮我家还清赌债,条件就是嫁进历家。
      我刚好在元世界里遇到意外,走投无路只能注销账号,悄无声息从他的世界里消失。
      可我后来才知道,在我消失之前,他就打算甩掉我了。
      他和别人说我黏得太紧,烦得很。
      我掏心掏肺地追了他两年,最后连一句喜欢都没得到。
      。
      因为头疼脑热,我翻来覆去睡不安稳。
      辗转到后半夜,实在熬不住,我起身想去客厅倒水。
      路过次卧时,发现门没关严实,kinque还没睡,正坐在地铺上,手里拿着一样东西在发呆。
      是那枚我一直带在身上的十字架,我下意识停住脚步。
      他察觉到动静,抬头看向我,目光沉郁:“还没睡?”
      我攥紧了衣角,竟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您也没睡。”
      他抬手晃了晃手里的十字架,银色的光芒格外刺眼:“你究竟是从哪来的?”
      我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垂下眼,不敢看他,依旧嘴硬说:“捡的。”
      “捡的?”他轻笑一声,问我:“那你还记得山无陵江水为竭吗?”
      他怎么会知道这句话?他到底是谁?
      我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他站起身,一步步走向我。
      我看着他,心脏跳得越来越快。
      他来到我的面前,神色如常,只是抬起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把一张旧照片送到我的面前:“这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