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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土象破镜重圆分几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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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1章
      周明珣侧过身去拉开床头灯,然后躺回去看谢桢月:“做噩梦了?”
      谢桢月因为骤然亮起的灯光,一度睁不开眼睛。
      他用袖子在脸上胡乱擦了一通,然后慢慢适应着眯起了眼睛。
      周明珣摸摸他的头,说:“梦到什么了?”
      谢桢月盯着周明珣看,声音轻飘飘的:“你。”
      周明珣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他又问了一遍:“梦到什么了?”
      谢桢月眨了眨眼睛,说:“梦到我第一次抽烟的事情了。”
      周明珣顺着他的话往下说:“是吗?怎么突然梦到这个?”
      “因为那也是在伦敦发生的事情。”
      谢桢月问他:“你不是想知道?”
      周明珣却道:“你现在想说吗?”
      谢桢月点点头。
      周明珣才说:“那告诉我吧。”
      谢桢月的声音低下来,在夜晚里伴着雨声去听,就好像坐在高地上听到从远方传来一阵哨笛声。
      他亦不曾提到当年的一些细节。
      他只是和周明珣说起当年自己买下的风衣和围巾,说起那场绵延不绝的夜雨,说起烟草被雨淋湿后的味道,说起自己曾经去过一家售卖明信片的小店,还是说起自己离开伦敦时天空中弥漫着的薄雾。
      但他说的梦里并没有出现过周明珣的身影。
      所以周明珣问他:“我在哪里呢?”
      谢桢月看着他,眼睛还有些红:“我没找到你。”
      但周明珣摇摇头,告诉他:“我在这里。”
      谢桢月静静地看了他一会,然后把周明珣揽进自己怀里,让他去贴近自己的左胸腔。
      夜色寂静,把心跳声衬托得喧嚣。
      周明珣在平稳有力的跳动声里,听到谢桢月说:“你在这里。”
      周明珣没有说话,只伸手环住了谢桢月的腰。
      良久,他退后一点去看谢桢月:“还有什么没有告诉我的事情吗?”
      谢桢月眨了下眼睛,没吭声。
      周明珣用指腹蹭了蹭谢桢月的眼皮:“不要在梦里记起,都告诉我吧。”
      谢桢月想了想,确实又想起一件周明珣不知道的事情。
      但他先问周明珣:“你还记得以前——就是分手之后,我们最后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吗?”
      周明珣点了点头:“记得,是在机场,你来送我。”
      说完还叹了口气。
      “不是的,”谢桢月却很浅地笑了一下,说,“那只是对你来说。”
      周明珣敏锐地察觉到了谢桢月话里的意思:“你什么时候见过我?我怎么不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
      谢桢月凑过去亲他的鼻尖,说:“大四那年,你不是回来过一次吗?”
      那天是拍毕业照的日子。
      谢桢月认真去翻阅了学校公众号的信息,发现发布的毕业照拍摄排期表里面,文学院和商学院被放到了同一天的不同时间段。
      他想了想,点开了和曾老师的对话框。
      初一:老师,请问下周的毕业照拍摄,留培生他们也会参加吗?
      他盯着手机等了一会,才收到曾老师的回复。
      校团委-曾老师:有统一发通知的,但是回不回来还是看他们自己,不过大部分人还是会来的,毕竟还有些手续要办,毕业证也需要亲自来拿
      初一:好的,谢谢老师。
      谢桢月放下手机,坐在便利店门前的台阶上叹了口气。
      “小小年纪叹什么气哦?”
      便利店老板从后面推开门走出来,手里还拎着一个笼子,里面装着一只浑身雪白蓬松,只耳朵有些焦黄的小狗,远远看着就像一块烤过的棉花糖。
      便利店老板把笼子递给谢桢月:“呐,我们家来财的小崽子就交给你了,要好好照顾它啊!”
      谢桢月站起身,小心翼翼地接过:“我会的,您放心吧。”
      便利店老板又看了看他,说:“毕业后有安排没有啊?”
      谢桢月颔首:“有的,早就安排好了。”
      “那就好,”便利店老板摆摆手,“那我就不送你啦,祝你毕业快乐!”
      谢桢月看了眼窝在笼子里打瞌睡的十五,朝便利店老板挥挥手:“谢谢您,再见。”
      拍毕业照那天风和日丽,是个好得不能再好的天气。
      拍完集体照后便是自由拍照的时间,不大的一块地方到处都是人,大家穿着一模一样的学士服,黑压压的一片,不正面看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谢桢月刚走到商学院的正门,就听到里面有人正在聊天。
      “珣哥,好久不见!”
      熟悉的称谓让谢桢月脚步一顿。
      他没敢进去,只站在门后听他们的对话。
      “好久不见。”
      是周明珣的声音。
      那人问周明珣:“听说你申请季拿offer拿到手软,最后决定去哪里没有?”
      周明珣答得很简短,谢桢月想他大概是说了个学校的缩写简称。
      “挺好的。”那人夸赞了几句,然后又问道,“那以后还回来吗?”
      周明珣大概是笑了一声,但声音很浅,风一吹就什么都不剩了。
      他说:“回来干什么?”
      谢桢月靠在墙上,沉默地听着他们的闲聊声越来越远。
      他站直背,侧过身往里面看了一眼。
      周明珣正跨过商学院的内门,回答旁边那人问题时侧过脸,阳光打在上面,用过曝的光晕勾勒出一圈泛白的轮廓,模糊了鼻梁上微微隆起的驼峰。
      他没有察觉,更没有回头。
      谢桢月亦没有叫住他。
      他们就这样静静地见完了学生时代的最后一面。
      舍友是这个时候找过来的:“桢月,正找你呢,怎么跑这来了?”
      谢桢月回过头,看着舍友脖子上挂着的相机,突然说:“在这里帮我拍张照吧?”
      “这里?”舍友有些疑惑地看了看门边大大咧咧挂着的商学院,但还是点了点头,“行啊。”
      “咔嚓!”
      闪光灯亮起,时间定格。
      这张照片后来被谢桢月洗出来,一起挂到了兰港山庭的照片墙上。
      从此天南海北,再未谋面。
      而那一年,谢桢月二十三岁。
      距离他和周明珣分手过去两年。
      距离他和周明珣复合还有五年。
      周明珣听完后沉默了很久,才说:“我不知道那天你来过。”
      谢桢月摇摇头说:“本来也不想让你知道。”
      这是属于他一个人的秘密。
      所以重逢的时候,他才会说自己与周明珣已逾五年未见。
      周明珣却问他:“如果那个时候我回头,会怎样?”
      “不会怎样。”谢桢月答道,“所以我总是希望你不要回头。”
      周明珣想这是句很耳熟的话。
      一直以来,周明珣都觉得自己做事情是三分钟热度,经常兴高采烈地开了个头,然后等兴趣一过,就把东西抛之脑后再也记不起来。
      所以他向来觉得坚持一件事情是最难的。
      但他一直记得,谢桢月叮嘱自己的话。
      如果不是命运大手轻轻一推,让他们在阳光灿烂的a大重逢,他或许真的会答应谢桢月一辈子。
      谢桢月说:“我怕你回头,我就会心软。如此拖拖拉拉,什么时候才能有个果断?”
      “你狠不下心,就逼我狠下心。”
      周明珣叹了口气说:“小树,在这件事上,你太残忍。”
      谢桢月小声道:“因为你总比我厉害。”
      周明珣像是苦笑了一下:“我说过,你总把我想得太好,连这种事情都算准了我会顺着你。”
      谢桢月望着他:“但事实的确如此。”
      周明珣笑着蹭蹭谢桢月的鼻尖,没有回答。
      他答应谢桢月分手,和他继续喜欢谢桢月,这是两件事。
      也是他坚持下来最痛苦的一件事。
      大概提起从前总是太重,两个人讲完后安静下来,好一阵子没有再说话。
      半晌,谢桢月突然问道:“小珣,你怪过我吗?”
      周明珣不解地看着他:“怪你什么?”
      谢桢月伸手提周明珣挑开一缕落下来的碎发,说:
      “明明是我先喜欢上你的。”
      “是我先意识到我们不合适。”
      “最后又是我先放的手。”
      仔细想想当年,他不愿意放下自尊,也不愿意周明珣放弃前程,想来想去,只有舍弃掉两人的这段关系,是最轻而易举的事情。
      谢桢月以为时间一长,两个人肯定都能释怀。
      最起码周明珣能够释怀。
      但他没有都没想到,他们都没能做到。
      周明珣静静地听他讲完,然后说:“不怪你,这些年我只是很想你。”
      谢桢月眨了眨眼睛,刚想说话,就又听到周明珣说:“但偶尔的时候,我会恨你不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