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介绍 首页

    和土象破镜重圆分几步

  • 阅读设置
    第70章
      谢父说:“是我把你带回来的,还让你替我们背负起敏敏的后半生。桢月,是外公对不起你。”
      谢桢月没有想到会听到这样的话,抬起头有些呆愣地看向谢父。
      谢父被病痛折磨了这么多年,几乎已经看不出当年温和儒雅的样子,只有笑起来的时候还能隐约得见一二:“你是个好孩子,以后一定要继续好好学习,高考的时候不要留在x城了,这里没有什么好大学,到时候你选一个自己想去的学校,外公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谢桢月背着书包离开病房的时候,谢父还叮嘱他中考一定不要紧张,正常发挥就可以。
      但等谢桢月中考完的第二天,医院打来电话,说家属可以考虑把病人接回家去了。
      谢父痛了很多年,临终前却出奇的平和。
      他不让谢巧敏看到这样的自己,所以只同谢母说了一些话,但最后他还喊来了谢桢月。
      谢桢月趴在他的床边,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开口喊外公的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
      谢父深深地看着他,然后努力抬起枯瘦无力的手摸了摸谢桢月的脑袋。
      他只给谢桢月留下了两句话。
      一句是照顾好你妈妈。
      一句是要好好学习,高考加油。
      “所以高考填志愿的时候,我写了a大。”
      谢桢月回忆着当时的场景:“一开始我还以为外婆会不同意,毕竟a城太远了,但是她没有。也是那个时候我才知道,是外公叮嘱过她,高考要让我自己做决定。”
      周明珣问他:“然后呢?”
      “然后?然后就被a大录取了,我当时还特意给外公烧了一份录取通知书的复印件,外婆说他知道了应该会开心的。”
      谢桢月觉得自己很奇怪。
      明明是在笑着说话,可一眨眼,眼泪就控制不住地落了下来。
      他用睡衣的袖子随意地擦一擦脸,才重新恢复视线。
      这些过去说起来太苦,所以谢桢月总是避而不提。
      但他想,如果是告诉周明珣,那就没有关系。
      可当他还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却看到有一滴泪从周明珣的眼尾掉了下来。
      然后下一秒,周明珣紧紧抱住了谢桢月。
      力气大到谢桢月感觉自己快要被揉进周明珣的胸膛里。
      谢桢月整个人仿佛被按下暂停键,良久,他拍着周明珣的背,安慰道:“没事的,都过去了,不难过。”
      周明珣收紧了揽着谢桢月的手臂,却又怕勒疼他般松开。
      他说:“我现在看不到你,所以哭出来吧,小乖。”
      谢桢月抓着周明珣后背的衣服,试图开口反驳。
      但一张嘴,先尝到了液体苦咸的味道。
      第55章 凌云木
      重新睡回到床上的时候,谢桢月的眼睛还是红的。
      周明珣看得难受,用指腹摸了摸他红得有些发透的眼皮,说:“都哭烫了。”
      谢桢月凑过去抱他,说话时带着点鼻音:“不许笑话我。”
      “哪里有笑话你?”周明珣揽着他叹气,“是心疼你。”
      谢桢月听着周明珣的声音,脑袋里那棵蜡笔小树又开始左摇右晃起来,仿佛刚刚在脑子里哇哇大哭流了一池子眼泪的不是它。
      想了想,谢桢月重新提起晚饭前外婆说的那张照片:“那个照片是外公出院后我们拍的,也是我们四个人唯一一张全家福,只是外公走后外婆一看那张照片就伤心,所以就收起来不知道放到了哪里。”
      又说:“你如果想看的话,我明天帮你找找,但是不要惊动外婆了,也不能让妈妈看到。”
      可周明珣听完后却说:“我不看了。”
      声音听起来像藏着气。
      谢桢月呆呆地看着他:“你不好奇了吗?”
      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歧义,周明珣解释道:“我只是不看那张照片,给我看你其它的照片好不好?”
      说完顿了一会,轻声骂了句:“那算什么全家福?”
      谢桢月不知道周明珣具体在生什么气,嗫喏道:“也是算的,毕竟只拍过这么一张。”
      见周明珣一时没说话,谢桢月便顺着他说:“那我给你找其他的照片吧,不过我不怎么拍照,可能只能找到几张毕业照什么的。”
      晚间外婆说过的话还在周明珣耳边飘荡,那样的语气,就像是丝毫没有想起还有谢桢月的存在一样,把那张只有三个人的照片叫做全家福。
      周明珣像是有些忍无可忍:“只有你这个傻瓜才拿那个当全家福。”
      他想,谢家和谢桢月,或许是养恩大过生恩,或许确实有过一些亲人间的温情,但他们根本不算真正意义上的家人。
      反倒是用这些恩情变成单方向的绳索,把谢桢月牢牢绑住,而死结的另一头握在谢巧敏手里。
      谢桢月只是他们投射在谢巧敏身上的爱的影子。
      可周明珣也知道,人性太复杂,不是简单的非黑即白,更不能粗暴的一概而论。
      他能想到的事情,未必谢桢月就不明白。
      果不其然,谢桢月看着他,目光平静地说:“有总比没有好吧?本来我就是没有人要的小孩,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都是外公外婆把我养大,给了我一个家,所以我不怨他们。”
      说完还蹭过去亲周明珣:“你也不要生气了。”
      周明珣觉得有些发闷,于是起身下床,给自己点了一支烟。
      他站在床边,吐烟前先把床头的窗户推开了一半。
      周明珣惯抽一款黑色的细烟,味道很淡,闻着不呛人,反而有一种烟草的暖味。
      谢桢月跟着坐了起来,顶着双兔子一样的眼睛从充当床头柜的一个木箱子上抽了两张纸巾,用杯子里的水浸湿了叠起来。
      还说:“家里没有烟灰缸,你将就用这个吧。”
      周明珣咬着烟,伸手把被子一提,轻而易举地裹住了谢桢月。
      隔着烟草燃烧后飘起的白雾,谢桢月看见周明珣一直皱着的眉头,有些无奈地说:“好久没见你抽烟了。”
      “有的时候会需要一点尼古丁。”周明珣咬着烟深吸了一口,然后揉揉谢桢月的脑袋。
      谢桢月不太赞同地劝他:“还是少抽点烟吧,对身体不好。”
      周明珣神色稍霁,弹了弹烟灰,答应道:“那我戒烟吧。”
      谢桢月拥着被子往床铺里挪,示意周明珣上来:“真的?”
      周明珣随手把烟摁灭在那个简易的烟灰缸里:“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谢桢月把被子分了一半给他:“戒烟容易吗?”
      又说:“听说可以用棒棒糖来替代,我明天给你买吧。”
      周明珣轻笑起来,逗他说:“本质就是转移注意力罢了,不过棒棒糖太甜我吃不惯,还有没有别的替代品?”
      谢桢月冥思苦想了半天,最后小小声地说:“那你亲亲我吧。”
      “什么?”周明珣以为自己没有听清。
      “我说!”谢桢月拔高了嗓门,但又突然想起这是在自己家里,于是声音彻底低了下去,“你想抽烟的时候亲亲我就好了。”
      周明珣起了逗他的心思,故意反问他:“那要是你刚好不在我身边亲不到怎么办?”
      谢桢月思考过后告诉他:“那你就想想我,这样就有事情做了。”
      这回周明珣是真的笑了。
      他吻过谢桢月的额头,并纠正了恋人刚刚的说法:“你不是没有人要的小孩,你还有我。”
      他后撤一步去和谢桢月对视:“不管什么时候我都要你。”
      周明珣说:“我来做你的家人。”
      谢桢月没有说话,只回了周明珣一个带着咸味的吻。
      随后凝望着周明珣,心想自己完蛋得太彻底。
      他这辈子都不可能遇到比周明珣更好的人了。
      他大抵,是要爱周明珣一辈子的。
      第二天早上,谢桢月起得很早。
      穿好衣服后一回头,发现周明珣也已经从床上坐了起来,正大力搓着脸,试图清醒过来。
      “都说你起不来了,不要勉强自己。”谢桢月被他的样子逗笑了,坐到床边弯腰凑过去看他,“让我看看,我们小珣的黑眼圈是不是快掉到下巴上了?”
      周明珣眼疾手快地捏住他的脸,光速亲了他一口,然后掀开被子下床:“不可能,我说可以就是可以。”
      谢桢月看着他蹑手蹑脚去卫生间洗漱的背影偷笑。
      今天周明珣要陪谢桢月一块去x城一中门口摆摊卖烤红薯。
      出门的时候外面正蒙蒙亮,但一中门口的街道上已经有了摆好的摊位。
      大学放假早,他们都已经放了快一个星期的假,高中生们才刚刚准备开始进入考试周。
      按道理来说到了这个时候学生们疲于备考,应该不怎么会到校门口的小摊上逗留时间才对。
      可偏偏谢桢月信誓旦旦地说,现在他去摆摊,就正好是生意最好的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