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介绍 首页

    和土象破镜重圆分几步

  • 阅读设置
    第43章
      “我可以跳出那个庞大复杂的体系,去决定我自己的人生,去决定我自己的爱人。”
      他一字一句说得不快,更显清楚:“所以,和我在一起吧谢桢月,我能给你很多东西,金钱,财富,地位,身份,你能想到的东西我都有,只要你愿意要。”
      “凭什么?”
      “凭我爱你,凭我想要你爱我。”
      谢桢月看着周明珣,眼睛逐渐湿润,把装在里面的周明珣都蒙上一层发光的滤镜:“但这样对你不公平的,小珣。”
      他顿了顿,像是稳住自己的声线:“因为我给不了你那么多东西。我的人生贫瘠且苍白,普通得一览无余,随便一眼都能望得尽头,你拿那么多东西来换这样一个人的爱,太吃亏了。”
      周明珣却不同意他的说法:“我有很多的东西,但你只有一份爱,是谁在吃亏?”
      谢桢月久久地注视着周明珣,然后说:“还是你。”
      周明珣皱眉:“为什么?”
      谢桢月笑着叹了一口气:“因为就算你什么都不给我,我也会爱你的,在你不知道的时候,我的喜欢比你来得要更早。”
      然后缓了缓,有些羞惭地说:“但是,你怎么一回来就把我的台词全部都给抢了,你这样,让我说什么好?明明我想了很久的。”
      周明珣一听,着急道:“那你说,我现在开始听。”
      谢桢月笑意深了些:“我只有一句话,刚刚也已经告诉你了。”
      大概周明珣今天晚上的神经过于紧绷,才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谢桢月的意思。
      但紧跟着谢桢月又说:“我没想到你会突然出现。”
      “不过。”
      不过二字说完后,谢桢月浅笑着沉默了好一会,最后再开口的时候,两滴透明的眼泪终于还是没有忍住,从尖尖的眼角断了线:“怎么会有人用戒指来表白的啊?”
      见他这样,周明珣顿时手忙脚乱起来,他踏上台阶,想替他擦眼泪,又怕谢桢月不喜欢,一时间手不知道该怎么放:“怎么哭了,是不喜欢吗?你喜欢什么样的?我重新买。”
      谢桢月有些不好意思地别过头,用手背快速擦了擦眼睛。
      等再回过身,又是笑着的,他摇摇头说:“没有,很喜欢。”
      闻言,周明珣松了一口气。
      但很快,那口气又被他重新提在心头:“那我呢?你很喜欢我吗?”
      谢桢月伸手,替周明珣把被风拨乱的头发别回到耳后,然后手悬在周明珣的脸侧,去感受他微凉的脖颈,和底下炙热的脉搏。
      然后笑着去说真心话:“最喜欢你,最喜欢小珣。”
      “谢桢月最喜欢周明珣。”
      字字斟酌,字字珠玑。
      周明珣终于也笑起来。
      他感受到自己终于从颠簸的万里高空上落到厚重的土地上,感受到喧嚣心脏里那颗长出枝丫的种子,已经葳蕤长青。
      他像捧着两颗真心一样捧着装着对戒的盒子。
      他说:“那我最最喜欢你。”
      “周明珣最最喜欢谢桢月。”
      谢桢月失声笑道:“怎么说话变得呆呆的。”
      “砰——”
      “砰——”
      两人被突然炸响的声音惊到,不约而同地朝天空望去。
      是烟花,又在天空中重新开始绽放。
      便利店门前的台阶上铺一层报纸,就成了最佳的烟花观赏区。
      响声在耳边络绎不绝,天空被照得忽明忽暗,色彩纷呈。
      但谢桢月已经没有心神没有去理会那些。
      他只垂着眼睛,去看周明珣给自己戴上戒指时认真的眉眼。
      看他被风吹乱的发丝,擦过自己的鼻尖。
      风中有杜松子和茉莉的味道。
      周明珣的手被风吹得有点轻微的颤抖,戴好戒指后,他握着谢桢月的手,郑重地去承诺道:“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
      谢桢月喜欢听他说这样的话。
      他拿起首饰盒里的另一枚戒指,托着周明珣的左手,把它戴在和自己同样的位置。
      但是对于这句情话,他还是选择较真地去问周明珣:“一直是多久?”
      周明珣笑着把两个人的手十指紧扣:“一直就是一辈子。”
      交握着的一双手慢慢变得滚烫,犹如一阵烈火,一路灼烧进两个人的胸膛,然后脉搏相连,心跳同频。
      爱是两颗心,在靠近。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只安静而悠长地望着彼此的眼睛。
      最先动的人是周明珣。
      他慢慢地、一点一点地、珍之又重地向谢桢月靠近。
      风中杜松的味道愈发浓烈,温暖地裹着一点淡淡的茉莉花香,如同温暖和煦的阳光,将人笼罩。
      谢桢月单手往后,撑在台阶上,微微垂下眼睛,却不闭上。
      他想看着周明珣。
      接第一个吻的时候,与唇上温热触感同时传来的,还有两个人各自被眼镜磕到鼻梁的痛感。
      两人一个被鼻托戳到眼角,一个被眼镜框磕到山根,各自痛得皱着脸退开一点,然后又看着同样青涩得手忙脚乱的对方笑起来。
      谢桢月笑弯了眼,耳朵红红的,一路染到颧骨。
      周明珣也望着他笑,然后伸手轻轻地把谢桢月的眼镜摘了下来。
      谢桢月任他动作:“摘下来看不清你。”
      周明珣用指腹揉了揉他红得快要滴血的耳朵:“那我们凑近点。”
      在零点钟声从遥远江岸传来的时刻,他们在满天灿烂的烟花下,去交换彼此新年的祝福,和一个绵缠的吻。
      第36章 城市迷宫(上)
      谢桢月下飞机的时候,a城刚刚结束一场小雨。
      未干的水珠在廊桥的玻璃上滑动,留下类似飞行的痕迹。
      算算时间,今年的台风季总算是过去了。
      还在转盘前面等行李的时候,谢桢月就接到了程开盛的电话。
      “时间掐得这么准?”
      谢桢月在飞机上眯了一会,补了个很沉的觉,甚至隐约间还做了一个梦,虽然醒来后已经不记得内容,却非常肯定是一场美梦。
      所以他现在心情不错,接起电话后还能和程开盛说笑:“你的电话比行李到的还准时。”
      程开盛在电话那头笑他:“听声音状态不错,出差还顺利吗?”
      “就那样吧,常规联络罢了,不能指望有什么大喜事。”
      说话间,谢桢月也终于看到了自己的行李:“寒暄的话就留到下次你请吃饭的时候说,现在是什么情况?”
      见说到正题,程开盛先是叹了一口气:“晚上有个聚餐,产业园的潘主任组的局,不好不去。你今天才出差回来,本来不该喊你的,但高平那小子现在还在大溪地赶不回来。”
      “我跟你去?需要这么隆重吗。”
      “我能去就不劳烦你了。”
      “产业园那边不是你一直在亲自跟进?怎么这次你自己不去。”
      谢桢月出到接机口,看到了徐助理在朝自己挥手。
      程开盛有些别扭地说:“是因为我今天晚上要去港城吃饭。”
      一听他这样说,谢桢月就明白了:“你的婚期终于要定下来了?”
      程开盛感慨道:“还差一点,所以成败在此一举啊!”
      要是高平听到他这样说,必然要回一句:“订婚这么久才松口定婚期,这不叫在此一举,应该叫铁杵磨成针,坚持就是胜利。”
      谢桢月拉开车门,坐到后排:“提前恭喜你和佳悦姐。”
      “承你吉言了。”程开盛心里也着实不算十分有底,揭过这个话题,又聊回今天晚上的聚餐,“那今天晚上就辛苦你了。”
      说完又叮嘱道:“潘主任是个无酒不欢的,但好在不爱喝白的,他好热闹,晚上去的人似乎不少,说是新产业园开园在即,特意组的局。”
      谢桢月坐稳后给自己滴了一次眼药水,他做完近视手术后眼睛比从前要容易干涩一些,特别是在长途飞行之后:“明白,还要做什么吗?”
      程开盛道:“不用,我们的项目该落地也落地了,也没什么可求的,去一趟也是卖他个面子,你看差不多了就随便找个借口提前离席回去休息吧,你们不相熟,人那么多,他顾不上你的。”
      谢桢月闻言,有些不以为然:“再看吧,他们这种人的局,没那么好开溜。”
      “也是……”程开盛按了按太阳穴,“那就辛苦你了,小师弟。”
      谢桢月应承下来,挂断了电话。
      晚上出门前,谢桢月又滴了回眼药水,再吃了个护肝片。
      他想着不过是个寻常饭局,也懒得去系领带,只把衬衫的袖口挽到手肘,然后随手拿了件西服外套,就匆匆出了门。
      也不知道为何,今天格外堵车不算,还一路红灯,平时二十分钟的路程,硬生生开了一个小时。
      等服务员替谢桢月推开包厢门的时候,人已经来齐了,酒刚刚开好,谈笑声混着白兰地的味道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