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周遭沉默了很久,气氛陷入一阵诡谲的怪异之中,李泊的这个解释合乎逻辑,语气过于冷漠与理所应当。
李家几个老头,倒吸了一口凉气,盯着李泊脖颈上的吻痕看,被震惊的久久难以平复。
李耀脸冷了冷,感觉火辣辣的疼。京城里早有传言,李泊与周会渊有见不得人的关系,如今李泊又与周严劭扯上了关系……简直是乱了套了!
李泊再怎么样也是李家小辈,李耀如今唯一的子嗣,这样难听的事传出去,他李耀简直颜面无存!
他缓了好一会,说:“李家的人,不能和周家人过近,这是族训。”
“一周内,我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
今天认祖归宗的仪式,最终还是没有进行。李泊需要给李家看他的诚心,他的立场。
只有李泊与周严劭断绝关系,不再来往,真真正正的夺走至怀的股权,李家才能放心,才会正式地对外宣布:李泊,是李家的子嗣。
李泊离开李家后,回了西子湾。
下车前,刘叔问:“泊总还用车吗?”
一般李泊回西子湾后,都是第二天再走的,现在这个时间,也快到晚饭点了。
李泊:“你先等我一会。”
意料之外的答案,刘叔点点头,“行。”
李泊进了西子湾,管家有些诧异:“诶?泊总今天怎么回这么早?”
“严劭还在健身室吗?”
“少爷下午出去了一趟,还没回来呢,您急的话,要不打个电话给他问问?”
李泊皱眉,脱了西装外套,上了楼。
他坐在沙发上,犹豫了几分钟,给周严劭打去电话,电话没打通,好几个都无人接听,李泊站起来,抽了支烟。
李泊从未在西子湾里抽过烟,也很少在周严劭面前抽烟,只有压力大的时候,会来两根。
李泊的手微微在抖,给周严劭发了短信:【我有事和你说,你什么时候回来?】
刘叔等了十几分钟,李泊没从西子湾出来,大概过了快半小时,他接到了李泊的电话:“刘叔,你先回去吧,今晚还得辛苦你过来一趟。”
“没事,不辛苦。”刘叔挂了电话,调转车头,开车离开了西子湾,刚出西子湾迎面看见了一辆黑色大g,车牌眼熟。
刘叔知道,这是周大少爷的车。
后座的车窗降下,周严劭的脸色非常凝重。
第43章 我也会放弃
刘叔跟着李泊也有一年多了,最近接送的次数明显变少了,尤其是在李泊住进西子湾后,又或者说——是在周严劭回国后。
李泊和周严劭本该是水火不容,互相算计、提防,但事情似乎并没有想中的这么简单。
李泊给周严劭亲手做饭送来西子湾,后来又住进了西子湾……
这哪是仇人应该有的行为?
这也绝对不会是争夺遗产该有的手段!
……
李泊抽着烟,靠在阳台边。其实他刚来西子湾的时候,真没带什么,也没觉得自己会待多久,就带了两套西服和一些日常用品,没想到东西越搬越多,现在要搬走了,鼻子发酸,心里像是有针在扎。
李泊好像又没家了。
李泊掐了烟,摊开行李箱收拾东西。
没一会,行李箱旁边多了双球鞋,周严劭回来了。
李泊眉头紧了一下,起身说:“和你聊聊。”
李泊走出卧室,周严劭还在原地,冷冷地盯着李泊的行李箱。
李泊倒了两杯水,放在客厅的茶几上,二人坐下后,李泊说:“我得从西子湾搬出去。”
“……”
“入族谱的事,得给李家一个交代。”
“……”
“这段时间,我大概……没法来西子湾陪你了。”
“……”
周严劭一直不说话,甚至不看李泊,李泊知道,周严劭在生气,很生气。
作为“遗产”,李泊不够称职,总是不太听话。
作为伴侣,李泊总会放弃周严劭,一点也不合格。
不论从哪个方面来看,都是李泊的错,是他太重利益,把回李家的事,看得太重太重。
“严劭……”李泊非常难得的这么喊他,自从周家墓园外,被周严劭说要连名带姓的喊后,李泊再没越过界。
周严劭微微抬起头,看向李泊的眼神冷冽,剑眉微拧,手肘撑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弓着,这是一个趋于痛苦的姿势。
李泊承诺:“等熬过这段时间,我来北欧看你,一定。”
李泊的意思是,接下来几天也没法再住在西子湾,也没法送周严劭去机场了。
两年前,他没送周严劭出国,周严劭迟迟没上飞机。
两年后,周严劭再次出国,李泊还是没法送他。
周严劭沉默了很久,沉着声音:“哦,知道了。”
周严劭知道李泊没法送他,知道李家对李泊的重要性,知道进族谱的事是李泊的心结。
李泊嗓音沙哑:“别生气。”
李泊要遗产,为了进李家族谱要离开西子湾离开他,做出了这样的行为,还要周严劭不生气,实在是个过分至极的要求。
周严劭说:“我生气。”
他气李泊一次次的选择别的,不管是遗产也好,为了李家族谱暂时远离他的事也好……只要在选择内,李泊好像总是会放弃他。
周严劭不可能不生气,即便他能理解。
周严劭希望李泊能够在选择里,坚定不移的选择他一次。
李泊的瞳孔颤了颤,有些无措,这种无措里也有无助,像是不会游泳的人掉进水里,无法自救,只能在不停地扑腾,直到失去力气。
李泊已经失去了力气,浑身冰冷,在不断下坠。
好一会,他说:“换药的事我叮嘱过医生了,你最近手注意点别伤了,伤口愈合的时候,会有些痒,别抓,别乱动。还有,体能恢复的事别太急,注意身体,北欧很冷……上飞机的时候多穿两件。”
李泊好一股脑的说了很多,生怕再也没机会说了似的。
周严劭冷冰冰的:“嗯。”
李泊知道周严劭生气,而他现在也的确做不了什么,只是微微的,轻轻地叹了口气,声音很小,像是呼吸声。
李泊站了起来,给刘叔打电话,他东西收拾的差不多了,很快就能走。
他不能待在西子湾太久。
挂了电话,李泊把行李箱拉起来,推着要走,刚走到楼梯边,在沙发上坐着的周严劭忽然站起来,大步过来,用力地从后面紧紧抱住了李泊。
李泊很瘦,一直都很瘦,脊背很薄,被嵌在怀里的时候,让人觉得不踏实,好像有点抓不住。
周严劭弯腰,大手横在李泊腰上,将人抱的非常紧,头埋进了李泊的脖颈上,声音悲痛:“我说了我生气。”
李泊的心脏很疼:“对不起……”
“你只会说对不起。”
“……”这次是李泊沉默了,他提议道:“要咬我吗?给你咬一口。”
“不咬”周严劭声音卷着怒意:“李泊,你下次能不能选我?你从来没选过我!”
“……”
“你总是不选我的话,我也会失望,我也会难过,我也会放弃,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李泊又说一遍,“……我知道的。”
李泊知道,一直知道,他也想选周严劭,他一直选的都是周严劭。
或许将来的某一天,周严劭会知道他的所有行为的原因,懂得他眼里的晦涩与苦衷,但李泊希望,周严劭永远不懂。
带着恨意记着他也好。
“那你在不在乎?”
周严劭问李泊时,嘴唇黏在李泊的脖颈上,李泊只要说出让他不满意的话,他随时会咬,和威胁似的,要李泊哄他。
一滴晶莹的泪珠顺着李泊的脸颊往下,无声的滴在衬衣上,毫无痕迹。
李泊在乎的。
迟迟没得到李泊回应的周严劭,露出犬齿,狠狠地咬了李泊一口,李泊也没嘶,只是微微抖了一下,是疼的,这样的疼痛里,还有一丝留念与满足。
周严劭说:“快点回答我。”
“在乎。”
周严劭满意,轻轻地吻了一下李泊的脖颈,又问了一遍,幼稚至极。
李泊笑了:“幼不幼稚?”
“再说一次。”
李泊再次回答他:“我会在乎,很在乎。”
“那你下次选我。”
“好,选你。”李泊说的话,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连他自己都无法保证,但在周严劭这里却很受用。
周严劭亲着李泊的脖颈,很用力的留下了点痕迹,李泊仰着头,随便他怎么弄,也不吭声,要越玩越大时,李泊看着楼梯口,这个点,管家和西子湾的佣人都在。
李泊有点慌,声音沙哑,摁住了周严劭的手,拍了拍:“别胡闹。”
周严劭威胁道:“松手,我今天让你长点记性,我要是回北欧了,你敢不回消息,你就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