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他突然走到小溪旁边,一把抓住许洲的胳膊,晏行山的脸色很冷,眼神里也很冷,但许洲却感觉,对方好像在害怕。
许洲想挣脱对方的手,力气没使上,只好呵呵笑了两下:“你怎么比我还怕黑呢。”
“我怕黑?”晏行山的衬衫上沾了叶片,在晚风里有些晃悠。
“你到底有没有考虑过你自己?如果来不及报名考试怎么办?如果山上有危险怎么办……”
这条溪距离主路不远,路边斜斜挂了个灯,天边渐黑,路灯一打,许洲竟有点看不清晏行山的表情。
只是听起来,他好像真的很着急。
在为他着急。
许洲感觉自己心口猛地一紧,心虚地移开目光,举起双手投降:“这不是正要走……”
“哥!!!!!!”
旁边的小孙突然爆发出尖锐雷鸣叫喊。
两人情绪一下被打断,都看过去。
小孙指着河边喝水的羊,露出个大大的笑容:“羊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本章贫困县区为虚构,无原型。
·许洲顾虑晏行山再拒绝自己,晏行山顾虑他会拖累许洲。其实两个人都觉得不应该分手。
因在榜上,本次12-15号晚更,17号晚更!
第57章 还你的吻
把小孙和六只羊送回家前, 许洲和晏行山给指导老师和班长报了平安。
小孙的爸爸瞧见儿子回来,站在院子里要招呼两位小同学吃饭,边挥手边念叨:“这小子平时不到九点不回来, 今天怎么这么早。”
许洲和晏行山婉拒后互看一眼, 没忍住笑了。
从小孙家回学校的路上, 有一道小河,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河道走, 走到没有路灯的地方, 就听到虫鸣。四月天气还冷,此刻却像夏天。
靠山的地方天黑下来, 两侧的山体漆黑一片颇有压迫感。许洲本来在前面领路, 但速度却越来越慢, 直到和晏行山并肩。两个人无声又走了一段路,远处小山庄里传来一声不知道是狗还是什么生物的吠叫,吓了许洲一跳,他无意识拉起晏行山的手。
晏行山就垂眸看他。
许洲目视前方, 被盯到害羞了也不愿松开,只说:“怕你走丢。”
晏行山没拒绝,听到这句话后, 反而轻轻回握了他。
暖流传导到心里, 许洲感觉眼睛有些发酸, 过了一会儿, 他问:“你怎么找到我们的?”
那条小溪虽然没有偏离主路, 但好歹在夜幕下并不特别显眼路也不算好走,许洲刚刚下去时,因为险些没站稳摔坏了手机,可他忽然想起刚刚晏行山找他时, 那个笃定了他肯定在溪水边的样子,还有他干净到不着一丝痕迹的白衬衫。
晏行山听后,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似乎并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反而说:“你实习怎么办?”
许洲被这一提醒,才发现实习考试报名时间早就过了八点。他想去那家c厂每年招大三实习生岗位都是供不应求,因此从几年前开始就采用固定时间段报名考试,名额配比超载就提前结束。
现在已经八点半,许洲本来能报的岗位就少,竞争压力大,点进去看,果真没了可选项。他认命一样叹气:“其实也没什么,我也只是想试试而已。”
要申美校好的研究生,除了漂亮的成绩外,还需要漂亮的实习履历,许洲不想靠他堂哥,只能自己找,c厂本就和他专业不太对口,在许洲备选项后排,没报上也不觉得可惜。
可晏行山的表情却又阴了不少,似乎对他这样轻浮的态度有所不满。
许洲看着晏行山夜色下的神情,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又忽然觉得,好像应该说些什么。
他张了张嘴:“晏……”
“嘀嘀嘀——”手机铃响的声音。
晏行山先检查了自己的手机,黑屏。许洲也掏出那只被摔坏半边的手机,也是黑屏。
他看了眼晏行山,手机铃声依旧在响。
许洲只好把衣服内里那个手机拿了出来。
四周一片漆黑,许洲亮起的屏幕就格外清晰,晏行山下意识地逐光,就见到上面写了三个字‘何律师’。
许洲的手顿了一下,然后很快暗灭屏幕键选择拒接。
没两秒,何律师的电话又一次打了进来。
许洲正要再次挂断,晏行山说:“你接吧。”
许洲不接何律师电话自然有他自己的原因,且这个原因和晏行山有一定的关系,只是晏行山说了不介意后他要再挂,就显得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可周遭依旧一片漆黑,方圆几里连个鬼影都看不见,许洲就算想避开对方往前走走,晏行山也能把话听个一清二楚。而且,他也不愿意在现在松开晏行山的手。
许洲沉默一阵,何律师是个聪明的人,如果他说些什么,何律师应该会懂。
犹豫后,许洲还是接了。
许洲:“何律……”
“许同学,a老师确定革职了。”
“靠。”许洲没忍住骂了一句,他忘了何律师一向是不喜欢拐弯抹角说话的人,上来就直入主题。
“什么?信号好像有点不好,许同学你在听吗?”何律师的声音很响,又对着他重复了一遍,“a老师确定在南科技革职了,你朋友那边我也按照你的安排说是公益援助没有收费。”
“何律师!我知道了!”许洲猛地出声打断他,想趁这机会把手抽回去,却发现晏行山握他握得很紧,已经到了有些会疼的地步。
电话那边似乎不懂许洲的态度,只是成年人总有许多顾虑,也觉得许洲这里似乎情况不太对劲,安静了几秒白噪音后,何律师才说:“那后续的事儿,我把文件直接发你看。”
“嗯好!谢谢您!”许洲又和他客套两句。
挂断电话后很快,两人重新陷入黑暗。
许洲有些尴尬,不知道这件事是该解释还是不该解释。
那日在中心广场看到晏行山为他实名举报a老师后,许洲心里怪不是滋味。晏行山家父母都是教授,成长路径毕竟干净纯粹,而许洲小时候经历过真正的腥风血雨,知道举报这种事本就危险,更何况还是实名。
晏行山只是个学生,a老师背后什么关系都没查就敢这样,要是秋后算账恐怖一点,他这几年学都有可能白上。
此事因他而起,就算许洲不再愿动用许家的关系,他也不能让晏行山这么为他赌上一切。可,要是直白把自己的计划告诉晏行山,对方或许也不愿他冒险,许洲也不愿让晏行山感到失落,所以他只能查清一切后逼杨亦林说出他知道的事,再和法学院的老师通个气。
来枫汇县前,许洲才收到法学院老师的短信,说晏行山父亲的案子下学期学校就会重启调查,等晏行山他们毕业后,或许就可以复职。
许洲原本是想这么轻描淡写地带过一切的。
晏行山这么傻,不会猜到有他在背后动手。
只能说,这通电话,还是太凑巧。偏偏就要让他们两个人之间没有任何隐瞒,没有任何秘密。
许洲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两人就沉默着往学校方向走。
等走过小桥,看到不远处终于有了亮光,许洲忽然听到晏行山的声音低低传来。
“谢谢你。”
这句道谢说出口后,许洲愣了一下,抬头朝晏行山看去,只见月亮悬在两人头顶,银色的月光洒下来,让他想到校庆活动的那个晚上。
许洲心里莫名一紧,手上不自觉收了点力攥了攥晏行山的手指:“谢我什么啊,我应该谢谢你,如果不是你,a老师以后不知道还要害多少人呢。”
许洲其实不算个正气凛然的学生,除了为人处世有自己的一套原则外,他不会过多地暴露锋芒。a老师当年威胁他,是不知道他背后有许家在,许洲不想管,也是不想让自己和哥哥的关系暴露,让大家重新看到那起所谓灭门的陈年旧案。
可听到他说话的晏行山却似乎并不这么认为,他脚步也慢了些,说:“是不是我逼你做出了选择。”
许洲愣了一下。
晏行山注视着他:“如果你想管,大一的时候就出手了。我知道你和你堂哥不是关系不好,只是你不想过多地依靠他。我这样做,是逼你妥协了。”
许洲听到晏行山的声音从开始的犹豫到后来认定结论的坚决,心里猛地一紧。
妥协这个用词很诡异,他不知道晏行山为什么会这么想,但转念思考一下,许洲想起晏行山两次回宿舍后身上和脸上的伤……
他忽然有点忍不住伸手想去摸晏行山的脸颊,但现在实在算不上好时机,他不想再让晏行山误会他一丝一毫的真心。许洲只好说:“晏行山,没有人能逼我妥协。我联系何律,只是想让大家都有个最好的结局。”
“结局。”晏行山莫名重复了一下。
许洲在黑夜中实在看不清晏行山的表情,两人又再次陷入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