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然后又说:“不然,你借给我?”
晏行山语调听不出喜恶,微微上扬的嘴角又不似真的在生气。因此,这句话完全打断了刚刚那阵即将要发酵的气氛。班长和赵奇源不约而同对视一眼,乖乖闭嘴站在旁边。
许洲见晏行山如此反常,也不知怎么想的,竟一句话也没说出口。
晏行山似乎很满意此刻许洲的反应,他勾唇极轻地笑了声,校园午间广播响起,晏行山看看表,以自己接下来还有事为由和赵奇源与班长道别。
路过许洲时,晏行山故意停下脚步,微微倾身低头,声音冷冷地传到许洲耳朵里:“不是心情不好吗。快去吃辣吧。别再烦我了。”
许洲猛地攥紧拳,不甘示弱,抬眼瞪了回去。
“呵。装货。”
……
爆辣炒饭新开业做活动,光盘行动累积三次,就能获得两次免单。许洲挑战大失败,不光没能光盘,吃完了还因刺激有些胃疼。
班长和赵奇源帮许洲分食他的米,最后花了半个小时硬是凑够了三次累积,两人约着晚上就把免单用了。
许洲下午没课,陪他们走到教学楼,感觉还是有点不舒服。分别后,许洲没去实验室,独自晃荡消食绕着南科技花园里的紫檀湖走,朝北散步约二十分钟,到紫檀亭下,刚好能瞧见远处的紫金山在阳光下勾了个影。
旁边五六个戏曲社的同学正在操纵会喷火的木偶,许洲没见过这种把戏,在亭子里找了个视野良好的位置坐下观看。
看着看着,许洲觉得哪里有种微妙的违和感。
很快,他注意到其中一位未化妆的男旦有些面熟。
一折唱完,戏曲社开始休息闲聊,旁边看起来像社长的人擦擦汗,叹气:“唉,要是能去买杯咖啡就好了。”
男旦瞬间委屈起来:“社长,真的都怪我。要不是我误触了木偶装置,也不至于让the u把戏曲社拉黑。”
社长本来就没有要怪他的意思,连连摆手,顺势换了个话题:“别说这个,你不是加那位学长的微信了吗。现在聊得怎么样啊?”
许洲想起来了,这位男旦就是当时在咖啡店门口问晏行山要微信的同学。
男旦摇摇头:“不怎么样。我把钱转给他,他也没要。还说他不想谈恋爱。”
许洲挑眉。
钱?谈恋爱?还没进一步呢怎么就和钱扯上关系了?难不成还玩仙人跳那招吗?
社长拍拍男旦的肩,摇头:“唉,当时就跟你说了,那位长成那样肯定有对象,要是没猜错,他旁边坐着的就是他男友。”
男友在旁边?不是?莫江当时分明在北京啊!晏行山到底和多少人有勾结?
男旦听后更是欲哭无泪:“哥!你早看出来他有对象还鼓励我要人微信!那我成什么了!不对!他有对象了还给我微信!他什么意思啊!”
许洲冷笑一声,是没什么意思,渣男而已。
戏曲社不再谈论这件事,许洲打开备用机,cinnamon的好友申请仍旧没有通过。他又将大号微信打开,无意义地刷新几下,就见消失不到一天的莫江突然发了朋友圈。
莫江:九月的深圳热到流鼻血,很讨厌现在的心情,很讨厌。
许洲在底下评论一句:怎么去深圳了?
莫江:导师临时来,现在正打算飞青岛[大哭]
然后没多久,小窗就收到了莫江的私聊。
对方先是传来一张朋友圈的截图,许洲点开,发朋友圈的人他并不认识,但自拍的背景是南科技the universe咖啡馆,上面配文:the u终于上brunch了!除了蔓越莓松饼有点酸外,其他近乎完美!强推巧克力巴斯克!情侣好多[大哭]大家还是错峰来吧!
莫江:我确信他是出轨了。
过了一会儿,刚刚截图的那张自拍以live形式再次传来。
许洲走到网络信号好的地方,live图恰在此刻加载完毕,不用特别圈出,他清楚地看见在自拍者斜后方的小桌上,晏行山面对着镜头,正将那顶绣着jeju的蓝色棒球帽递给坐在他对面的男生。
live图重复播放了几遍,最后一帧停在男生接过帽子准备戴上的动作。
两人桌面上摆着丰盛到有些夸张的餐点,巧克力巴斯克切好两半放在中间。
莫江:[小树落泪.jpg]
莫江:我已经不想再说什么了,济州岛是我们两个人第一次出国约会的地方,这顶帽子对我而言很重要,我以为对他也一样。
莫江:除非对面那个人头发被剃了,否则我没办法原谅别人动我的东西。
莫江的话显然是夸张,但许洲看着晏行山对面男生的寸头,还是沉默下来。
许洲:这是什么时候拍的?
莫江:就是刚刚拍的[小树枯萎.jpg]
许洲想到在校标前晏行山说自己接下来有事,想到他赤裸裸的挑衅。
许洲:哥我知道了,飞行安全,千万别想太多[鞠躬]
作者有话说:
·在许洲不知道的角落,南科技有专属于他的后援群。不过因为许洲不太爱在公共场合出风头,这个群很快变成了八卦分享群,里面讨论的内容已经和他本人没什么关系了。
第7章 进展
几天下来,晏行山还是没有通过许洲的小号申请。伪装成徐川骚扰对方固然有趣,但一直得不到回应,许洲也终归觉得有些累。
周四心理学大课,晏行山意外缺席,幸运的是老师没有当堂点名,也就让他那么逃过去了。
许洲在最后一排敲敲笔,想,再试最后一次,如果这回晏行山还不上钩,那他也不打算再继续演这场独角戏。
于是,他给晏行山发了条消息:听说你们学校the u咖啡馆里的新品巧克力巴斯克特别好吃!明天我打算过去一趟~顺便旁听你的选修课~
达到好友申请字数输入上限了,许洲想想,又另发一条:有空的话一起吃饭吧~不见面也行~跨时空约饭也很浪漫~
直到第二天许洲和晏行山共同的选修课下课,晏行山都没有回复,也没有出现。
许洲坐在靠墙一侧,抿紧嘴角。
这堂课是学院规定必须修读的人文艺术类通识核心课,许洲在选课前没打听过可选课程老师的严格程度,只听人文学院的学长讲过一句,这节课的老师有很丰富的教学经验,讲课绝不是读ppt,人品也极好。
听到人品好这个评价,许洲未多想就勾了《中国现代文学名家名作》点了提交。等到上课那天,许洲才发现,物院选修这门课的学生,只有他和晏行山两个人。
然后他很快知道了原因。
这位老师讲得固然很好,但秉持着严师出高徒的信念,从不分享课堂ppt也禁止拍照偷懒,虽然不点名,可课堂笔记每两周检查一次,并且会根据认真程度记入学期末平时分中。稍有不慎,就会因为选修通识课影响整个期末绩点,这才少有人选。
那个给许洲夸奖过这位老师的学长在得知他真选了这门课后,也开始心疼起他,觉得是自己害了许洲在与专业不相干的地方浪费时间,遂将这门课的ppt用网盘拷贝给了他,并且叮嘱许洲切莫随意外传。
想到这里,许洲拿起手机,再次给晏行山发了消息。
徐川:晏同学~你今天怎么没来啊[大哭]我认识你们学校人文学院的学长,知道这门课的老师很不好说话的!
徐川:我可以帮你要到这周的课件~只要你通过好友申请~
许洲也不指望晏行山真的会因为课件加他,收起手机后,倒开始好奇起那道被传为神迹的巧克力巴斯克,转身就往the u走。
等许洲点完餐找位置坐下时,备用机却弹出了消息提示。
只见晏行山的名字出现在列表最上方。
点开聊天框,灰色小字显示两人已成为好友。
许洲看到验证消息终于通过,怔愣片刻,心里第一反应竟然不是猎物上钩的庆幸,而是一种巨大的落败感。
——敢情他放下自尊拍的裸///照还没有一份汉语言文学通识课的ppt对晏行山有吸引力?
想到这里,他更恼了几分。
正思考第一句正式的开场白要说什么时,晏行山先发了消息过来。
晏:你到底什么意思?
徐川:我都说了呀~想和你认识一下[星星眼]我们可以先从朋友做起的!我不介意进展快慢!
聊天框大概五分钟没有动。
巧克力巴斯克上来时,晏行山终于回了他。
晏:你在哪?
话题变得倒挺快。
许洲勾唇,拍下面前的巧克力巴斯克选择原图发送过去:和你跨时空约会ing~
*
晏行山自认为身体素质很好,事实上也的确如此,他很少生病,流感时期也未染过一次发热。但从小开始,每到国庆前夕他必会生一场大病,幼时姐姐说这是惩罚,于是这事儿就像诅咒一样成了他的心魔,长大后懂了无神论,却也找不到科学论断,只好和它和平相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