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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催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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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4章
      水花路就在嘉尚大楼附近,不如施以南去追了。他让钟叔把定位共享给自己,然后挂了电话穿外套。
      心里急得一团火,叶恪不会开车,焉知怎么横冲直撞开了这么远,万一出个什么意外,大小都是往施以南心上剜。
      施以南叫司机开去水花路。这边钟叔的定位分享遇到路径问题,再发不过来了。
      路上车水马龙,施以南脸色铁青。他算是看出来了,一物克一物,叶恪就是来磨他的,那么小个人,没有三分力,却把施以南拎得晕头转向,什么理智、秩序、原则通通被他磨没了,这会儿连风度也没了,把景山馆又骂一顿,顺着水花路慢慢开。
      驶出两个红绿灯,艾米打来电话,“施总,叶总来公司了。”
      一行人这才消停。施以南面色稍霁返回公司。
      叶恪已经喝上茶了,一脸无辜问施以南去哪了。
      施以南关上办公室的门,前后左右看他一圈,确定没受伤,才开口,“为什么偷偷开车,你会开吗?不要命了吗?”
      叶恪心虚,小声说:“不是我开的,是阿烈开的,阿烈会开。”
      施以南气得额角直跳,“他昨天才第一次摸车!”
      “可是他说你夸他开得很好呢。我这不是安全到了你办公室么?”叶恪咕哝,“你干嘛这么凶。”
      施以南坐回办公椅,不凶他了,也不理他了。
      叶恪有点无措,坐回沙发默默喝水。瞄两眼施以南,觉得理亏,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小声叫施以南的名字,“你生气啦?”
      “别叫我,我被你气死了!”
      叶恪从没见过这么较真的施以南,惶惶低头舔了舔嘴唇,抬头道:“我道歉呢?道歉你能不能活过来?”
      施以南气到半路,情绪被打劫。盯着叶恪不让人省心的小脸,“你要来公司为什么不让司机送?为什么冒这么大风险,那是车,不是玩具,你知不知道有多危险!”
      叶恪点头如捣蒜,“知道知道。”
      又说:“我早上说了要来公司,你不让,我才偷开车的,也没什么,对吧,挺顺利的 。”
      施以南心梗,“这就是你的道歉?”
      叶恪狡黠地眨眼,走到施以南办公桌前,伸出双手,手心朝上,“给,阿烈就是用这双手摸的方向盘,你打吧。”
      接着伸出右脚,“还有这只脚,踩了刹车。”
      脑袋向上又向下,像只长毛的球在拨楞,施以南气上不来,泄愤似的大力拍了一下他的手掌,“下次不许再这样。”
      叶恪眯眯眼,甩了甩手,好像被打疼了,“记住了。”
      施以南这才跟他好好讲话,“你跟阿烈和好了?现在又能看到他了?”
      “不太一样,反正我们可以交流。”
      施以南不怀疑,都能合谋偷开车出门了,交流得自然不错。
      “其他人格呢?”
      叶恪摇摇头,“还没有。”
      施以南知道他怕这些,应该也不想提这些,陡然要面对身体的另一部分,面对陌声的面孔,对谁都是挑战。于是转移话题,问他这么危险非要来公司做什么。
      “林医生今天是不是会有消息?”
      原来是为这个。
      “没有,”施以南说,“…可能还要再等两天。”
      “哦,”叶恪顿了顿,没有纠问为什么,从自己包里掏出绘画本,“我来找艾米把我的手稿做成计算机效果图。”
      手稿是一套四款胸针,其中有个徽章款式,中间画了一大一小两只狐狸。
      不是打听林医生,就是找艾米。
      “就为这个?在家时怎么不跟我说?”
      “你有时间管这些?不是说设计上需要帮忙找艾米吗?”
      没时间。
      没时间带小朋友上班,带火药少年飙车,带磨人精半夜骑单车。
      施以南仔细看他的手稿,“设计这些有什么缘由吗?”
      “没有,就是灵感来了。”叶恪说,“你觉得怎么样?”
      施以南对天赋可没什么火气。打开文件夹给叶恪看,“比嘉尚的设计师设计的好。”
      叶恪偎到施以南肩膀上看电脑。
      嘉尚要推出野生动物主题的珠宝饰品,配合品牌践行环保理念进行宣传,这也是上次保护区活动的一部分。产品部的定稿平平,施以南不怎么看得上,但考虑到只是个小系列,不指望出圈,没必要严苛,便由他们发布了。
      现在看,如果用叶恪的设计,营销时加些人文噱头,一定比原先的方案出彩。
      叶恪也认同,“是没我的好。他们的灵感不正确。”
      施以南笑道:“灵感还有正确和错误呢。”
      “当然有,灵感来自情感体验。没有关于和谐自然的体验,就不会有和谐自然的灵感,设计出来的东西就没有和谐自然的灵魂,就打动不了要买珠宝的人。”
      “设计师如果都没去过保护区,没接触过野生动物,不知道动物和人类发生过什么,怎么会有正确的灵感呢。”
      叶恪头头是道,脸庞光彩夺目。施以南静静看他片刻,胸口水草谧谧飘动。命运对施以南也不公,让他平地遇高楼,从里到外都喜欢,却又让楼有所属。
      他要进恐怕只能当小三。
      施以南是会为爱情甘愿当小三的人吗。
      不是。
      这事关尊严。失去尊严的爱情绝不是什么好的爱情。甚至都不是爱情。
      施以南在这件事上永远不会丢失理性。
      他打内线叫艾米进来。
      叶恪仍偎在他肩膀上,杏仁牛奶里带点苦药味儿。
      叶恪的感冒药已经停了,今天开始喝调理体质的中药,也不嫌苦,咕咚咚一气喝完,比吃饭潇洒。大概也想有个好一点的身体。
      施以南从手旁的抽屉里摸出一颗巧克力给他。
      “干嘛?”叶恪意外接过来,直起身打量一番,包装锡纸上印了个大头娃娃,“你不是不爱吃甜食吗?”
      “谁说我不爱?”
      施以南记得自己和叶恪一样爱吸溜露奶华上的奶汁。
      “曼姐说的,曼姐说你连生日蛋糕都是无糖的。”
      “…”
      曼姐以前可没这么八卦。施以南用脚拖过会客椅,好让他坐下,不要离自己太近,“她在逗你。”
      叶恪剥开糖纸,把巧克力一掰两半,自己吃一半,往施以南嘴边放一半,“吃吧!”
      施以南没犹豫,启唇咬住巧克力,下唇碰到叶恪的手指皮肤,叶恪下一秒就抽走了,“有坚果,还挺好吃的。”
      施以南在内线电话上按了个按钮。随口道:“嗯,上次宝宝来公司,一起带来的。”
      巧克力在叶恪口腔里停止运动,也想偷听叶恪的反应。叶恪几口嚼碎,咽入腹内。
      “…他是不是很可爱?”
      施以南被甜得牙疼,腻得嗓子都细了,“嗯,就是有点懒,不喜欢自己走路。”
      叶恪抿嘴笑了,两颊飞上不易觉察的粉红,有点不好意思,“哦。下次再假装就记得了。”
      下次不知在哪了,假装什么,总不是装成宝宝去景山馆找施以南。
      施以南嚼碎巧克力,咽了,“你跟阿烈现在怎么交流,可以随意切换吗?”
      “干嘛?”
      “跟他聊聊。”
      叶恪晃了晃腿,“今天偷开车的事吗?他可不是我,你敢教训他,他会打你的。”
      巴掌大小的脸上九分都是有了帮手的嚣张,还有一分是吃甜食的快乐。施以南想两手使劲儿掐着左右晃晃。
      晃动鼠标浏览邮件,“不教训,就见见。”
      “还是等你冷静冷静吧。”叶恪不想闲聊了,“艾米怎么还不来?”
      施以南又按了一个内线按钮,不到三十秒艾米就带着工艺师和起版师来了。
      叶恪在外面是不能离开施以南视线的,于是施以南在办公室开线上会议。
      叶恪跑出来就不想回家,手稿的事解决完,就坐靠窗的沙发上用平板看新闻。中午跟施以南在嘉尚餐厅吃饭,全公司都知道跟领导打招呼有顺序,“叶总好,施总好。”
      叶恪比较满意,颔首回应,腰背挺拔,重现施以南两年前在叶家分支年会上见过的矜贵表情。
      午餐后回到办公室,施以南带他去休息,他趴在施以南床上,“床有点小,你睡哪?”
      “我不睡。”施以南帮他关窗帘。
      叶恪垂眸思索,又掀幕帘,“家里的床大。”
      施以南嗯了一声,“那也不可以一起睡。”
      “我说要跟你一起睡了么!”叶恪翻身趴下,给施以南一个只剩卷毛的脑袋。
      施以南用脚把叶恪的鞋子并到一起,关门出去了。
      叶恪下午不是很高兴。
      下班后因为施以南没答应去餐厅吃饭更不高兴。
      到家就不怎么跟施以南讲话了,吃饭捣蛋,一盅松茸鸽汤搅十分钟才喝第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