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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催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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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6章
      叶恪出门穿了超大户外羽绒服,鼓囊囊的像被子,一个人占两个座。抱着氧气瓶,一会儿按一下,瞅着施以南说:“我觉得脑子都变清醒了呢。”
      施以南斜他。原来说服全家配合他藏到车上是脑子不清醒时做出来的,那脑子清醒了岂不是要飞上天了!
      看他吐的脸色煞白,像刚从抢救室里飘出来的魂魄,张了张嘴道:“别说话,睡一觉。”
      叶恪听话地闭上眼,重复昨晚的戏码,不过片刻,偷偷掀开一条缝,“这样睡不舒服。”
      “…又要干嘛呀你?”
      “叶总想靠着施总睡。”
      施以南想说不行,他已经跟条毛毛虫一样挪过来了,背靠着施以南的手臂,斜着身体,腿在座位上放一半,垂一半。施以南都看着难受。
      推了推他。
      然后抬起胳膊,“把鞋脱了,躺我腿上睡。”
      叶恪仍抱着氧气瓶,眼神含笑嘴唇半张地按一下,氧气呲地喷出来,面罩明明很严密罩在叶恪口鼻上,施以南却觉得叶恪深吸一下吸走的是他面前的氧气,只留废气给他,造成他头脑有些晕,不能很好地控制自己的身体。
      他伸手捂住叶恪的眼睛,“闭眼,睡。”
      叶恪闭眼,睫毛扫施以南的手心,施以南松开手,调整两腿的姿势,拿起手机忙碌。
      叶恪说:“你热吗?”
      “不热,别说话。”
      “哦,”叶恪静了一会儿,小声说:“施总,你是个心软的施总。”
      什么软呀硬呀的,施以南被工作占据注意力,随便嗯了声。
      等叶恪真睡着,才喘出一口气。
      事到如今,施以南也承认自己心软。就像消费自制力薄弱的人易受广告催眠,冲动消费。对一见钟情没有先决经验的人也易受到当事人的任何催眠,同意结婚。
      他把围巾解了,扔到叶恪露出的脚上。
      因为路上耽误了时间,原定的活动自然开始的晚。加上不只有开幕之类的仪式,还要为宣传片选素材,施以南是要真参与当天调研队的大部分活动,同时还有现场访谈。
      时间非常满。一开始,施以南讲话和参观,叶恪跟在不远处,裹着厚羽绒服,又戴着大口罩,人群里不算显眼,但施以南一眼就能看到。
      等仪式结束,施以南也领了任务,负责更,新几种保护动物常出没区域的拍摄设备。这也是他们调研的常用方法,通过拍摄仪来观察动物习性、统计该区域保护动物数量。
      新设备自然都是嘉尚赞助的,更换也自然安排嘉尚的人一起,施以南负责的区域离大本营比较近,但并不小,间布灌木和岩石,地上偶有露出来的岩石,很不好走的样子。
      于是每到一处,不是先更换设备,而是先找相对平坦的空地让叶恪待着。
      施以南跟队员干活,叶恪就坐在户外凳子上等他,揣着双手,风吹一下,缩一下脑袋。
      施以南看得难受,便安排艾米跟叶恪聊天。
      施以南这边一边换设备,一边还要跟调研队长闲聊,听对方讲一些保护区的工作,做出适当回应,以便拍摄团队截取素材。抽空抬头看叶恪那边,发现他跟艾米聊得还不错,虽然听不到声音,但艾米的肢体语言总是能看清,偶尔能看到叶恪仰头,大概在笑。
      这家伙其实挺喜欢笑。
      乍一看,以为被保护得很好。
      所以从早就知道软禁内情的施以南第一次在叶家小会客厅见叶恪时有短暂失神。
      因为叶恪在没切换人格前笑得既腼腆又羞涩,像被大人逼着出来练习社交。
      感情是没道理的事,但其实也有迹可循。
      因为一个人身上毫无苦难痕迹而被吸引,无意识地释放专注配合对方催眠。这就是施以南婚姻的全部真相。
      只是,既生施以南,何生林医生!
      下午的进度比预计要慢。但施以南决定不参加余下的活动,趁黄昏回市区,因为温度越来越低,叶恪开始鼻塞。
      取消的余下活动也很重要,但现场没人敢提异议。
      只有叶恪鼻音浓重地不舍,“这么快就回去?调研队的小朱说这里晚上星空很漂亮,我们不能看看再走吗?”
      施以南不知他什么时候认识了什么小朱,刚想问,叶恪又说:
      “小朱还说他们救过一只狐狸宝宝,从那之后每天晚上狐狸妈妈都会来大本营送吃的,我想看。”
      施以南也听说了,调研队为此隔天在附近放些水果和鲜肉,怕狐狸为了报恩克扣自己的口粮。
      他思索的空当发现叶恪的眼眶在冷空气中湿润且微微泛着红,让人想到刚睡醒的清晨。
      他没说话。
      叶恪看他不同意,有点急,离他更近,眼睛像三月晨光里两瓣桃花,“好不好呀?”
      “叶总拜托你呢!”
      施以南很清醒,“…不要撒娇!”
      作者有话说:
      下章周三中午~
      第36章 担心老公取向的叶总
      叶恪又得逞。天还没完全黑,调研队大本营附近就支起了帐篷。
      小朱给叶恪选了最佳视角,保证叶恪无论从入口还是窗口看星空都不会被树木挡住视线。
      叶恪很关心能不能看到狐狸妈妈和宝宝。小朱说帐篷里肯定不行,狐狸一般会从离大本营前门比较近的灌木丛钻出来,但是会很晚,到时会来叫叶恪一起上房顶看。
      说完有些不放心叶恪的体力,“你能熬夜吧?别到时叫不醒啊。”
      叶恪要是跟施以南睡,大概不太能熬,施以南会催他赶紧睡别说话,不说话他就容易早睡。
      “几点?”
      “十一点左右,它们差不多总那个点来。”
      叶恪说能熬,让小朱一定提前叫他,然后央求道:“你再讲一遍你救狐狸宝宝的故事呗?”
      小朱研一,性格活泼,话密,“不是都讲了两遍了么,你小孩么,这么喜欢听人家讲故事!”
      叶恪心说小孩儿就一定喜欢听故事么,二者根本没有必然联系,研究生算比较高的学历了,讲话逻辑为什么还不严谨?
      “我二十二了。”
      小朱说:“那咱俩一样,我二十三。”
      ......
      叶恪沉默片刻。
      小朱让这个片刻变得极其短,“你戴着口罩我真以为你未成年,刚开始我看他们对你都这么客气,但让你吹一天冷风,以为你是哪个总的小孩,被逼着来体验生活。”
      又问:“是吗?”
      叶恪摇摇头,“不是,我是施总的…老公。”有点不确定,“我们结婚了,应该这样叫吧?”
      “啊?”小朱有点磕巴,“应该,应该可以吧,我不太了解你们。”
      叶恪奇怪,“为什么需要了解我们才能确定可不可以这样叫?”
      小朱挠挠头,“呃,我是直男,其实不太清楚那什么,我们还是别聊这个了吧!”
      “为什么?”
      “…你老婆来了。”
      俩人热火朝天聊半天,叶恪投入得十几分钟一眼没施以南。
      这么久了,他连施以南都还在防备,聊天从来聊不深,跟个陌生人倒什么都说。
      施以南的户外访谈一暂停便走向帐篷。
      小朱问个好走开。叶恪从凳子上站起来,“你结束了吗?好快。”
      “休息十分钟。”施以南表情复杂,“你跟别人刚认识,不要什么都聊。”
      风一吹,叶恪缩了缩脖子,搞不清楚施以南为什么管这些,“我觉得他值得信任。”
      施以南弯腰跨进帐篷。公司准备的充气帐篷,宽敞又保暖,晚上开个加热器,省去户外用睡袋的麻烦。
      充气床垫旁还放了个充气小沙发,施以南试了试,凑合能坐。这才问叶恪,“为什么这么觉得?”
      “他喜欢动物。”
      “就这?”
      “动物也喜欢他。”叶恪也在小沙发上坐下,“动物比人聪明,它们能分辨出谁值得信任,跟着动物选朋友不会错的。”
      施以南从小就不喜欢小动物,不喜欢中型动物,不喜欢大型动物。
      所以叶恪才一直不怎么信任施以南么!
      加热器散发带热气的红光,叶恪眼睛大大的看着施以南,坦诚得可爱,施以南又怎能继续挑拨他和新朋友的友谊。
      “感冒药喝了吗?”
      “艾米走之前让我喝过了。”
      施以南听他讲话鼻音越发重,拿起感冒药研究几眼,“按最高剂量可以再多喝半包,免得晚上加重。”
      “不要,”叶恪头摇成拨浪鼓,“这个药喝了会困,我晚上还要跟小朱一起等狐狸。”
      “别摇了,一会儿头晕。”施以南一边冲药剂一边说,“今天这里这么多生人,它们远远就闻到气味了,不会来的。听话,把药喝了。”
      这时有人来问施以南能不能继续访谈,施以南离开前又交代一遍听话喝药。
      叶恪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