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披甲

  王佳妮头也不回的离开，连一句话都懒得跟她表姐说。
  ……
  “冯处长，接入咱医院的系统，要开会吧。”罗浩看着工程师们在忙碌，小声问道。
  “庄院长全力支持，随便开了个小会，跟书记说了一声，就让我来做了。”冯子轩笑道，“书记也是医疗口出身，要是换很多年前书记可以是非专业的，倒是要费些口舌。”
  这事儿罗浩知道，大概在疫情后医院的书记要专业对口，之前的历史遗留问题也在慢慢地解决，现在很难看见有非医疗专业的书记。
  没想到这种事儿会跟自己有关系。
  “小罗，ai体系运行起来的话我需要几个功能。”冯子轩说着，摸出一个记事本。
  他还是老了，哪怕看着再怎么年轻。冯子轩不习惯在手机上记录事情，还是老派作风，身边随时携带着记事本。
  “第一呢，是急危重症的诊断。一般情况下都不会有问题，可一般情况我不管，我需要的是特殊情况能告知我。”
  “怎么告知？直接报警么？”罗浩没有开玩笑，而是很认真的询问。
  “嗯，报警吧，院总值班的科员可以找唐主任，也可以找我。警报声一定要响亮，要不然他们睡的沉，推说听不到。”
  “好。”罗浩点头。
  冯子轩这事儿做的的确有点自己给自己找不自在，但都不说治病救人那些大道理，一时的不自在却能免除很多麻烦。
  “第二……”
  冯子轩拿着本子和罗浩讲述自己想到的内容。
  罗浩拿着手机，一一记录，很认真。
  等冯子轩说完，罗浩笑道，“冯处长，现有的功能暂时只有一个，稍后我把您需要的都安上。”
  “行。”冯子轩笑呵呵地说道，“小罗啊，我这也算是搭上ai的第一班车了吧。”
  “应该算是吧。”罗浩想了想，认真地说道，“其实能像冯处长您这么勇于接受新鲜事物的人不多，大多数人都抱残守缺，只看着眼前的好处，未来的事情一点都不想。”
  “哪有，我就是懒。也是机关人手不够，把犯错误的医生调来医务处，这面太清贫，他们能干的时间也都不长。没人，谁去盯着临床。现在好了，有ai在，能实现我很多的想法。”
  “嗡嗡嗡～～～”
  一个异样的声音响起。
  冯子轩一怔，随即意识到这是警报声。
  刚运行就发现问题了？！
  我艹！
  本来冯子轩认为医大一院的整体综合素质相当高，ai也只是起到看见护院的作用。
  但没想到的是刚一运行就报警。
  “小孟”已经找到病历，打开交给罗浩。
  “你汇报吧，我就不看了。”罗浩道。
  “？？？”
  冯子轩又愣了一下，旋即明白“小孟”已经彻底接入全院的his系统，它不需要阅读病历就知道问题出在哪。
  只是现在“小孟”没有权限，必须要罗浩或者其他人允许，简单讲“小孟”能发现问题，但解决问题不需要它。
  “患儿7岁，因胸前区不适伴有心脏杂音1日入院。”
  “小孟”开始汇报病史，罗浩静静地听着，冯子轩一边听“小孟”的汇报，一边上下打量罗浩。
  汇报病史详略得当，没有耽搁多少时间，而且说得清清楚楚，冯子轩对“小孟”相当认可。
  “患者高敏肌钙蛋白水平为2，090 ng/l，脑钠肽水平为137 pg/ml。低密度脂蛋白水平为731 mg/dl（18.93 mmol/l）。心电图显示窦性心律，v3至v6导联st段压低，iii和avf导联t波呈非特异性改变。”
  小孟最后把要紧的化验结果说了一遍。
  “临床怎么考虑的，有初步诊断么。”罗浩问道。
  “超声心动图显示左心室轻度向心性肥厚，基底段室壁运动轻度减弱，射血分数正常。观察到主动脉瓣为三叶瓣，瓣叶增厚，主动脉瓣上狭窄，轻度主动脉瓣关闭不全。”
  “小孟”没有直接回答罗浩的问题，而是继续汇报。
  冯子轩注意到罗浩微微皱眉，似乎对“小孟”的这个表现不是很满意。
  的确，“小孟”的回答有些啰嗦，而且不符合罗教授的体温。
  可是心前区听诊异常，汇报超声心动结果不是应该的么，罗教授为什么会有点不高兴呢。
  哪怕啰嗦了点，“小孟”也给出了游泳的临床资料，这可比自己一点点看病历来的快多了。
  冯子轩非但直接接受了ai的好处，而且好感满满，已经下意识地为ai辩护。
  “临床暂时没有确定诊断，只是对症治疗，建议做冠脉造影，及早手术。”“小孟”道。
  “嗯。”罗浩点了点头，侧头看冯子轩。
  “小孟”给的结论是直接手术？冯子轩很是不理解。
  他迎着罗浩的目光问道，“小罗，我没听错的话患儿的心电图显示窦性心律，v3至v6导联st段压低，iii和avf导联t波呈非特异性改变。”
  “对，是这个。”罗浩点头。
  “可ai的判断是需要急诊手术，诊断心梗？”
  “心前区疼痛是由心梗导致的，但疾病诊断应该是家族性胆固醇增高导致的心脏改变，需要外科手术接入。徐主任的水平够么？”罗浩问道。
  “……”冯子轩一怔。
  家族性？刚刚好像是听到患儿的家里有人在40岁左右的时候猝死这类家族史，但能这么做判断？
  不过冯子轩虽然有疑惑，但他却没质疑。
  罗浩来到医大一院一年多点的时间里，已经用无数次的实例证明了一些事情。
  包括协和百年病历库的强大，包括协和培养出来精英级别人才的强大。
  现在的ai呢？
  “冯处长，家族性高胆固醇血症是一种常见但诊断不足的脂蛋白代谢障碍，是由基因突变导致的严重的常染色体遗传疾病。
  “纯合子型家族性高胆固醇血症的特征是从出生起就暴露在极高水平的低密度脂蛋白胆固醇中，伴随极高的心血管疾病风险。”
  “患儿虽然年纪小，但正因为这么小的年纪血脂却高得吓人，所以心前区疼痛可以按照老年人来判断。”
  “呃……”冯子轩一怔。
  罗浩没有继续讲解，而是和冯子轩四目相对。
  “行。”冯子轩根本没有和罗浩对线的想法，直接怂了，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拿起手机。
  “徐主任么？你们病区是不是有个叫杨鸣天雷的患者。”
  这名字……现在的家长给孩子起名字都很随意，透着一股子00后的洒脱。
  杨鸣天雷，冯子轩感慨了一下。
  “是，冯处长。”洗浴徐主任还以为患者是冯子轩的朋友找到了他，所以打电话来问一下。
  “我马上回去，你现在找全院会诊，申主任和循环内科要参加，并且准备急诊做冠脉造影，鉴别诊断。”
  “……”
  徐主任一怔。
  他发现自己之前猜的全都错了。
  冯处长不对劲儿，要是熟人看病的话，他不会说这么多。
  刚刚的话里面，冯子轩已经把心胸外科要做的事情都定下来了，并且敲定会诊参加人员以及接下来的治疗。
  这是怎么回事？患者是心梗？徐主任怔住，满脑子的问号。
  “主任，发生什么事儿了。”一名带组教授问道。
  徐主任把冯处长刚刚的话重复了一遍。
  “心电图显示窦性心律，v3至v6导联st段压低，iii和avf导联t波呈非特异性改变心电图显示窦性心律，v3至v6导联st段压低，iii和avf导联t波呈非特异性改变，没什么事儿，为什么要做冠脉造影？”
  带组教授问道。
  徐主任摇头，他也不知道。
  在徐主任看来，冯子轩冯处长刚说的那些话简直就是乱命。
  可他认识的冯处长一般来讲不会说这么多，临床上的事儿么，多说多措，错几次之后被人记住，再说话的时候就没那么大的力度了。
  这也是为什么领导们说话都说囫囵话的缘故。
  有段时间短视频平台上流传着一个剪辑的短视频，大概意思就是别人的领导——刘亚楼，你记一下，以四纵、十一纵加两个独立师，强化塔山防线；二、三、七、八、九五个纵队加六纵十七师，包打锦州；十纵加一个师……
  至于我的领导，说话肯定是含糊不清的，有功劳都是他的，有责任都是我的。
  其实事实上这也是常态，尤其是冯子轩这种滑不留手的人，怎么会用这么明确的语句来指挥临床呢？
  这不是徐主任认识的那个医务处的冯处长。
  “主任，您该不会真的想让患者去做冠脉造影吧。”带组教授见徐主任愣神，他追问道。
  “肯定要做。”徐主任醒悟过来，估计是罗教授在冯子轩身边。
  “啊？”
  “抓紧时间，冯处长半个小时后到，找循环科张主任，我给她打电话。”
  徐主任开始联系。
  半个小时后，冯子轩果然和罗浩一起来到心胸外科。
  罗浩看了患者，做了查体，微微颔首，坐下参加全院会诊。
  汇报病史，讨论，整个过程都很古怪，特别简单，甚至相关科室连过场话说的都很少，徐主任静静地看着冯子轩。
  “罗教授，你说两句吧。”冯子轩道。
  罗浩清了清嗓子，“虽然心电图看着还好，但考虑患者为急性冠状动脉综合征，建议做冠脉造影。如果造影确认的话，要做急诊脂蛋白分离治疗。”
  参加全院会诊的专家都愣住。
  脂蛋白分离治疗医大一院已经开展了5年左右，是专门针对高血脂患者的一种应急治疗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