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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宗门修炼误穿虫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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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宗门修炼误穿虫族 第182节
      那片金色的逆鳞被湍急的水流从衣领间扯出,这水流就像是水兽的舌头一样,卷走了这一片逆鳞,那一点点金色马上就没入翻涌的白浪。
      逆鳞往左,乌希克在右。
      雪莱根本没有时间犹豫。
      在这瞬息就会吞噬一切的水速里,犹豫一秒,便是永远错过。
      就和战斗一样,剩下的就不是思考,是本能。
      雪莱没有回头。
      他甚至没有看那枚逆鳞最后一眼。
      所有的力气,所有的方向,全部朝着那道即将消失的黑色身影追去。
      快一点。
      他从未如此刻般渴望速度。
      那道黑影在前面沉浮,雪莱看不清乌希克是否还清醒,是否还在呼吸,他只能拼命划水,拼命缩短那看似咫尺、实则天堑的距离。
      再快一点。
      一块浮冰迎面撞来,雪莱侧身避开,肩胛撞上另一块暗棱,剧痛瞬间炸开。
      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甚至没有减缓分毫。
      快。
      他从不求人,从不追人,从不为何人何事如此狼狈、如此急切。
      可此刻他在追。
      追一个疯子。
      追一个给他下药、偷他剑鞘、半夜趴在他腿上像蛇一样蹭来蹭去的变态。
      追一个刚才笑着掰开他手指、说“我做一件让你高兴的事”的傻子。
      那算哪门子高兴的事?
      雪莱咬紧牙关,银色的瞳孔在水雾中暗得惊人。
      咫尺,近在咫尺。
      咫尺怎能为天涯。
      下一秒,雪莱的手终于触到了那袭黑衣,他猛地一捞,这次死死攥住了乌希克的手腕。
      抓住了!
      ——
      水底没有光。
      乌希克迷迷糊糊半睁开眼,看见的不是河水,是黑暗,是无边的、柔软的、正在将他轻轻托起的黑暗。
      完全失温之后就不冷了,当然,也不疼。
      他甚至觉得自己好像正被什么温柔地包裹着,像回到虫蛋,像坠入一场长眠。
      原来死是这样的。
      他想。
      脑子里走马灯似的闪过许多碎片,黄金船永不熄灭的灯火,第一次握刀时磨破的掌心的血,还有那一把雪白的剑,那冷冽如雪的剑光。
      雪莱。
      这个名字让乌希克在即将沉入黑暗的最后一瞬,心口狠狠抽痛了一下。
      他故意掰开那根手指,不是因为想死,是因为那道岩缝正在开裂。
      两个人一起挂在上面,结果只能是两个人一起死。
      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做了这辈子唯一一件“为别人好”的事。
      真可笑。
      他乌希克,居然也会做这种事。
      现在应该是什么感觉都没有了,刚才明明都不痛了,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他还是觉得痛?
      胸口那个位置,明明已经被冰水泡透了,明明已经快要停止跳动了,为什么还在痛?
      乌希克的意识开始涣散。
      他隐约感觉自己正在下沉,越来越深,越来越远,那些浮光掠影般的记忆碎片也渐渐暗淡下去,像燃尽的炭火,一点一点化为灰烬。
      算了。
      活着也没什么意思。
      死了……也就死了。
      他闭上眼睛。
      ——然后,一只手从上方破开黑暗,死死攥住了他的手腕。
      那只手很冷,可那五指收拢的力道,却烫得他浑身一震。
      谁?
      乌希克迷迷糊糊地想。
      这水底……还有别人吗?
      他被拽着向上,破开一层又一层冰冷的水幕。
      意识在冰冷与缺氧中反复破碎、重组,碎片里全是同一个身影——银色的发,银色的眸,从不给他好脸色的薄唇,还有那张实在好看的脸。
      怎么又是你。
      乌希克在心里骂。
      都说了让你松手,怎么还追下来。
      你是不是有病。
      你是不是……
      ——你是不是傻子啊。
      “哗——”破水声。
      下一秒,乌希克被一股蛮力拖出水面,重重撞上一处坚硬的岩石。
      “咳咳咳咳咳……”
      被这么一撞,他剧烈地呛咳,吐出大口的冰水,肺叶像被拧干的抹布一样火烧火燎地疼。
      可那只手依然没有松开,死死扣着他的手腕,骨节硌进皮肉,几乎要捏碎他的腕骨。
      乌希克勉强睁开眼。
      月光下,雪莱浑身湿透,银发一缕一缕贴在苍白的脸颊和颈侧,水珠沿着下颌不断滴落。
      他的气息极其不稳,胸膛剧烈起伏,可那双银眸却像淬过火的刀锋,亮得骇人,冷得可怕,死死盯着乌希克。
      这……是生气了?
      第108章 第8章·动容
      心有情意,如何能不动容。
      雪莱不知道自己算不算生气。
      他只觉得心里有一股无名火, 但与其说是无名火,不如说是差点失去什么重要东西之后从胸腔深处翻涌上来后知后觉的恐慌。
      人生在世不过尔尔,他这一生,真正看重的东西其实很少。
      要说起来的话, 其实无非就是师尊传给他的道, 还有那柄名为有情的剑器。
      雪莱从不在意身外之物, 也不屑于与任何人建立多余的牵绊, 旁人觉得他冷,他无所谓;旁人觉得他傲, 他也不在乎。
      可有些事情,就像冥冥之中自有注定一样。
      注定是乌希克从乱石滩里捡到了他那柄遗落的剑。
      注定是乌希克抱着那柄剑、笑嘻嘻地在他面前晃,死活不肯还。
      注定是乌希克抢了他的剑鞘, 像叼走猎物的小兽一样, 理直气壮地占为己有。
      注定是——他被这个可恶的家伙,一点一点地扰乱了心神。
      明明那么烦人,明明那么疯,明明每一次靠近都让他想拔剑。
      可是刚才, 在那道岩缝崩裂的前一秒,当那只手掰开他的手指、那道黑色身影被激流卷走的瞬间, 雪莱第一次尝到了什么叫来不及。
      他不想再有第二次。
      此时此刻, 乌希克半跪在冰凉的岩石上, 浑身湿透, 银月下脸色白得几乎透明, 嘴唇惨淡,却还是扯开嘴角, 朝他笑。
      那笑容狼狈至极, 虚弱至极, 沙哑破碎,像被冰水泡过,每吐一个字都在发抖,却偏偏还带着点惯常不知死活的无赖:
      “亲爱的,不要生气嘛……”
      雪莱没说话。
      他冷着脸俯身,一把将乌希克从地上扯了起来。
      “呃!”
      乌希克踉跄着撞进他怀里,湿透的黑发抵住雪莱的下颌,雪莱眉头皱得更紧,却没有推开他。
      现在是下游。
      水流将他们冲到了更北的地方。
      两岸的针叶林覆满霜雪,月光下,天地间只有茫茫一片,满是暗白色。
      没有追兵,没有人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