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两条温热臂弯绕过,袁辅仁坦然承受,还把背挺了挺。
又过一会,佟予归似有些心虚,绕到身后为他捶肩。“迟总那边,真不用我去上海上班吗?”
袁辅仁微睁眼,哼一声:“他总什么总?你别管他。他算计得好,卖你人情,我没有不还的道理。这不,过两天就要替你上工了。”
佟予归还欲张口,袁辅仁先拦下:“一个月给不了5万。咱不能俩人替他打同一份工啊。”
佟予归掰手指头一算,附和。
一套轻度的玩法下来,已近正午。
袁辅仁身上又添了许多轻微的肿痕,有的是牛皮拍或细竹鞭,有些仅是指尖挠出。
但袁辅仁尚嫌不足,咬下一圈斑斑齿痕,在他后颈处流连,格外咬牙切齿,恐吓:
“阿予,得这样用心用力才行……!不许随便乱打几下了事。”
接着是让佟予归瞬间夹紧到内部撑痛的狠咬。
记忆深刻。
或许是有事在身,今日的袁辅仁不像哈巴狗了,像威风的小猎犬,向声音传来的各个方向时刻耸着耳朵。
调起来有一种征服折服的野蛮快乐,但成就感不足。
玩过后,迷惘兽性的目光黏缠中,仍保持一分蓄势待发的清明,似乎随时预备跳起来工作。
镜子熏蒸上一层薄雾,佟予归正跪在浴缸热水中,双手用力分开那处,挺直身体,仰头盯着透明灯罩上一个黑点。
他又抬高了些下巴,仰着脸,旁边的热水上飘着洛神玫瑰的花瓣,香气丝丝缕缕沁入肺中。他对今日9点外送来的花稍表示不满,袁立即表示可以物尽其用泡澡。
当真揪秃了两支花型歪斜的,又剪下漂在水里两朵圆润完整的。
佟予归挪了一下身子,但姿势不变,抬高了颈。不知是否是错觉,他总觉得这种姿态更有助于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排空。
他还泡着澡,袁辅仁便挥手,向外走。
轻痕斑斑的胸膛格外惹人注目。
“邻居们会看到的。”佟着急。
“您不想稍作展示吗,主人?”袁轻飘飘反问。
“好害羞的。而且,很刺眼,对你的羞辱意味太浓了。”
“那就当没能把我打服打尽兴的补偿项目好了。”袁辅仁若无其事,一手拿手机,一手拿着啃了几口的苹果。
“我去督办一下进度。”
佟予归瞳孔地震:要这样去公司吗?
他也顾不得有没有抠洗干净了,跳出浴缸。
躲去车里,袁辅仁立即打给迟不求,接的却是许余白。
他精神放松了些:“许特助,帮我准备一份年薪制合同,放到子公司凯复名下,个人信息等下发你,日期……”
“赶在本月末前走完流程,签名盖章,重点是录入财务系统,跟上本月社保。不求问起来说我让做的。”
昏暗得要命,侧前方地库灯似乎坏了一个,两个月都没修好。橘黄与惨白间少了一个过渡。
“好……好。”袁辅仁满口答应,却有两条记到纸上便被划去。
“对了,替我向迟总转达一句。”
“差价的另外五成,他来付。有两条有趣的消息我邮箱转他了。不同意的话请随时回电。”
袁的壳子公司开的倒快。
李总助雷厉风行,听话很会听要领,不吝惜金钱又分配的恰如其分,选择并贯彻了最快最少破绽的方案。
日头不过半,地址、桌椅、清洁公司已到位,证照齐全,只需袁辅仁亲自过去一趟。
他电话叫上了佟予归。
“主人,陪狗狗一趟嘛。没有你牵着好孤单的。”
“好,”佟予归也不想分开,不想假大度给工作让出他难得能全权支配的时间。
袁辅仁笑:“帮我挑件衬衫带下来。必须和你配的。不相配的话,我不穿也能干活。”
未来一月的顶头上司开到面前时,李总助正在同京沪高铁上的传媒部都市隶人研究,把刚切割喷漆的公司标识字做旧到几成新才算三年旧,和拉来的桌椅保持一致。
“李总助,这是分公司凯复调来协助的副总经理,佟副总。”
李坤坤见一位风韵有致的成熟男人从袁总副驾驶下来,心下了然却不点破。
佟予归却不太适应,左右张望。
“您好,佟副总……”李总助迎上来,简要做了现状介绍与欢迎。
“李总助,应讲尽讲,这是我的人。”袁辅仁倚在车门上,坦然介绍。
佟辩解得格外苍白,“不是……”
李小姐粲然一笑,“没关系,又不是在总部。说不让搞派系,其实大家都知道,在异地带新的团队新项目,肯定得依靠嫡系、朋友支持才跑得动。袁总肯私下引荐,好大的殊荣。我也算拜过山头了,两位总,以后多多关照。”
佟予归胡乱应了,心里唾弃自己:公司内部说“我的人”肯定是公事的理解,不要恋爱脑啦。
李小姐匆匆忙忙去对接迟不求在广东的子公司飞来的人,一时间烈日下的广场一角只剩两人并肩。
“为什么带我来?”
佟予归故意用肩膀去蹭袁辅仁胸膛,他隐约记得挺括布料下藏着痒痛的肿痕。
反复几次后,袁辅仁一把扶住,“快流血了。”
他目视远方,盯着两座相对而立,却一座烂尾停工,一座有着蓝色玻璃外墙的大厦。
“我想,如果你在原来的行业无法找到合适的工作,或许借由这个新项目,你能从零参与进来,尝试从事些别的工作,探索职业转型的可能,哪怕无法维持原有的职位、薪资。我感觉你并没有那么享受无所事事,仅仅一个月就开始忧虑,是吗?”
八月底的烈阳烤的脸疼。
北方晴日的干燥,佟予归二十来年都未曾适应。
“我没做过高层的管理岗,”佟予归慢吞吞地说,“还是全新的领域。”
“这个职位只是给你另找工作背书,如果你在我或迟总的公司有感兴趣的实际职位,可以直接内部调岗过去;如果想另找工作,我们可以根据需要走流程再做一份薪资相同的劳动合同,把溢价解释为急需紧缺、竞业限制或特殊贡献。”
空气干得过分,没有蝉或鸟。无声在鼓膜上无限放大。
佟的心底升起一种怪异感。
他刚失业天天躺家时,袁辅仁虽不至于载歌载舞,整个人也多几分人逢喜事精神爽的顺气,喜气洋洋缠了他一阵子。
袁近期对他的的限制也趋向收紧,甚至逼得他以旅游为名义出去住,怎么突然后撤,放开这么大的口子。
听早上的口气,似要用有薪资无实务的工作,既让他在收入上不用担心,又诱惑他永远不愿上班,以此温水煮青蛙。
现在怎么又180度大转弯?
不对。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袁辅仁对他好,不奇怪,好过头了,也不奇怪,肯为他着想,让渡自己的权益才奇怪。
快20年了,袁辅仁从不过问他的工作除非出差,从不主动了解他除了袁辅仁以外的热爱,从不主动提发展前景、职业规划。
这一次却做得丝滑无比。
比提出24小时支配权的赌局还莫名其妙。
一朝转性或许会发生在别人身上。可他对姓袁的有多倔,再了解不过。
“夫人,”佟予归嬉皮笑脸,“用心良苦啊。”
“那是当然,”袁辅仁昂着头,“能不能叫老公?”
佟予归叫的没一丝心理障碍。
片刻后道:
“但是啊,老公。从你和李总助的谈话来看,这次时间紧任务重。我很担心会不会拖后腿。”
“每个板块都有下面一个部门经理把关,我会和他们直接沟通。你不用承担太多决策判断的重任。需要的时候你陪我出席场面,帮我传达和督办就好。”
“至于拖后腿,”袁辅仁嗤笑一声,“相信我,那些唱反调的明争暗斗的用小小权力掏空公司骚扰员工的中高层,对他们的公司能拖的后腿,比你这种不懂的,还要多的多。越了解才越擅长使绊子。”
“阿予,你也听李总助说了,我空降,孤立无援。这个位置我不想让外人兴风作浪,生出变数。你是我的人,绝对能站在我这边,绝对忠诚。对吗?”
“对,可是……”
佟予归还想再争辩几句,却被那双浅棕色瞳盯住,盯紧。
“难道说,阿予不想与我共事吗?”
第47章 有必要防一手
确实不太想。
袁辅仁义正辞严的解释在逻辑上没有任何问题。佟予归的直觉却告诉他,别全信。
佟予归眯起眼,轻巧地抛个眼神,不急不缓地闭上。他模仿袁辅仁的谈话技巧,挑刺耍赖。
“我问的是,为什么要我来?你回答的却是另一个问题,为什么把我介绍为分公司副总。”
袁辅仁轻咳一声,“确实有别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