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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逢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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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8章
      “我发烧了对吗?烧了多久啊?”
      他不确定自己有没有退烧,因为脑袋还很晕,头重脚轻的。
      沈朝之说:“太太,这个我也不知道。”
      季漻川下楼的脚步一顿,“你给我吃药了吗?我有去过医院吗?”
      沈朝之说:“把太太捞上来以后,我就把太太带回了家,悉心照顾太太。”
      季漻川:“……”
      季漻川深深感谢了坚强伟大的免疫系统。
      沈朝之一点都不怕季漻川流血流死、发烧烧死、伤口感染死,他抱着季漻川睡了一觉,醒来后第一眼看到的还是太太,觉得非常满意。
      至于太太是死是活,太太有没有可能已经是一具温热的尸体,沈朝之都不在意。
      但是季漻川非常在意。季漻川觉得人活着真是相当不容易。
      他身上的衣服早换了,现在穿的是沈朝之的,一股子老秀文人风。
      手机什么的都不见了,季漻川只能问沈朝之借,还非常担心沈朝之一个老鬼会不会没有手机。
      但沈朝之只是下巴一抬,“那边,太太自己拿。”
      朱漆楼梯后,月牙桌上,有个精致的老式转盘座机。
      季漻川盯了一会,又扭头看亭子下的沈朝之,又转回来,围着月牙桌转一圈,惊恐地发现压根没有接线。
      但是季漻川还是拨号成功了,一阵嗡嗡声后,那头的徐暄暄疲惫地说:“喂?”
      “暄暄,是我。”
      徐暄暄呆了一下,“景止?”
      “你,”她好像脑子断片了,结结巴巴的,“你没死啊。”
      季漻川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怎么了?”
      那头传来吴小米的怒吼:“死警察,还不赶紧放了我!”
      徐暄暄简直要喜极而泣:“你还活着!你在哪?我去接你!”
      季漻川谨慎地询问徐暄暄那边发生了什么。
      徐暄暄接着电话,瞥一眼窗边的吴小米,“也没发生什么吧。”
      吴小米要哭了:“景止,你管管这个警察,求你了,快来救我……”
      事情还得从他们把季漻川逼下河说起。
      跟其他俩人道别后,吴小米一个人拎着砍刀和榔头,在雨水里奔跑。
      他觉得可太自由了,随平市的深夜虽然不太有路人,但偶尔也还能遇上那么几个。
      一开始大家以为他是没带伞狂奔,近了才看见他拎着刀,身上衣裳淋湿了还带着血,简直被吓个半死。
      吴小米从那些惊恐的神情里,诡异地生出一种满足感和优越感。
      他觉得自己是特别的。他现在带着杀戮的使命和不死的身躯,好像页游里那个男主角。他在雨夜里边跑边笑。
      绕了一大圈心满意足回家的吴小米,遇到了徐暄暄。
      徐暄暄睡派出所,不放心季漻川,因为没几步路准备亲自过来看看,就怕人喝多了出事。
      俩人就在楼下面面相觑。
      暴雨几乎将吴小米淋得不成人形,徐暄暄瞪了好一会才认出他:“吴小米?”
      吴小米眼里的自己就是个无所不能的大魔头,见到楼道里瘦瘦的徐暄暄,装逼欲一下就上来了,挥着刀往前跑,发出桀桀怪笑。
      “小警察,你在这里啊!”
      徐暄暄厉声呵住:“站住别动!你身上的血是怎么回事?”
      吴小米很狂:“你猜猜是谁的啊?这里少了个人小警察,猜得到吗……”
      他其实没想真的伤害徐暄暄的,他就是想吓唬一下,装个逼,满足自己的优越感。
      没想到刚扑过去的吴小米,就被徐暄暄踢中要害,嗷一声倒地。
      ……
      徐暄暄把吴小米关在他自己的家里。
      她反复确认,难以置信,她不能接受季漻川死掉的事实,逼问了吴小米一遍又一遍。
      季漻川昏睡的一天半里,吴小米就被反手捆在椅子上,没吃没喝的,还不能睡觉,想死也死不了,非常破防。
      他老早就支撑不住了,一股脑把东西全都交代了。
      怕徐暄暄不信,还告诉徐暄暄他和季漻川家里都有本特殊的小册子,上面就写着这段时间以来大家不同的死法。
      徐暄暄一开始半信半疑,直到真的找到那两个本子。
      很难形容那瞬间她的表情,吴小米哀嚎求饶,想上厕所,徐暄暄却不为所动,一页页翻过去。
      她被颠覆的心情正要平静,又发现册子上压根没有“淹死”,当下又要发怒,反复质问吴小米到底把季漻川弄去了哪里。
      吴小米哪里知道。吴小米憋得破防了。吴小米哭着喊景止的名字,宛如杀猪般凄惨。
      直到季漻川打电话过来。
      吴小米喊:“景止!你快跟她讲!你跟她说清楚!”
      “让我去厕所吧!”吴小米好崩溃,“我真的要憋死了!各种意义上的憋死啊!”
      季漻川太阳穴突突跳:“暄暄,我现在很好。”
      他解释:“我被人救了,之前联系不上是因为手机丢了。”
      徐暄暄很警惕:“谁救的你?”
      季漻川捏着电话,回头看一眼。
      亭子下头空荡荡的,只有本书,被风吹得翻页。
      他不明所以地又转头,毫无预兆地,猛地发现沈朝之就站在他身侧,低着头,像在嗅他身上的气味。
      季漻川手一抖,“沈、沈老板。”
      沈朝之对这个称呼不满了:“太太。”
      但在外人面前,又很给太太面子,除了警告似的一声低唤,意外地没有说其他话来捣乱。
      徐暄暄懵逼了:“沈朝之?他怎么会去救你……”
      季漻川随便编了几句话,把整个事交代得差不多了,又很虚弱地:“暄暄,你可以给我带点退烧药来吗?”
      他真的觉得自己应该还在发高烧。
      徐暄暄赶紧答应了,收拾东西就跑出去。
      吴小米目眦欲裂:“我呢?他妈的倒是把我解开啊!”
      季漻川挂了电话,把手背贴在额头,觉得脑子嗡嗡的。
      沈朝之顺势扣住了他的手,十指贴得紧紧的,一冷一热。
      季漻川嘟囔:“真不行了,我脑袋好疼,好烫。”
      沈朝之就低头,额头贴住他的,温凉的触感,让季漻川忍不住蹭了蹭。
      而他一动不动,只是安然地站在那,由着季漻川分享自己的体温,仍是扣着手,指根的翡翠环硬而凉,随着他摩挲的小动作,陷进季漻川柔软的掌心。
      第81章 高山仰止15
      徐暄暄的表情从担忧变成古怪。
      她说:“景止,为什么你和沈朝之睡一张床?”
      季漻川说:“这个……我在生病,沈老板想照顾我。”
      徐暄暄说:“那怎么不去医院啊?”
      季漻川说:“小病,不折腾了嘛。”
      徐暄暄瞪了季漻川一会,跑到窗边,见沈朝之不在附近,低声说:“他是不是威胁你了?”
      “景止,沈朝之脑子有病,”她低声警告,“要是他欺负你,你告诉我,我一定帮你。”
      季漻川想了想,告诉徐暄暄他是自愿留下来的。
      他觉得得稳住徐暄暄,不能让她跟沈朝之对上。
      但是徐暄暄显然不信,徐暄暄甚至带着手铐上的楼,似乎只要季漻川一个眼神,她就马上把沈朝之抓起来。
      季漻川好说歹说,才让她半信半疑地收起手铐。
      “行,暂时放他一马。”
      徐暄暄对沈朝之的评价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她以前只觉得沈朝之是个奇怪的人,现在却对沈朝之有了怀疑和敌意。
      季漻川问她为什么。
      徐暄暄小声说:“你还记得你们是在哪里玩的那个游戏吗?”
      她指了指外头。
      “吴小米说的,就在后院。沈朝之家的后院。”
      季漻川呆了一下,“沈朝之知道吗?”
      从吴小米等人的视角来说,是不知道的。
      沈朝之的宅子不大不小,偏偏藏在这条幽深的小巷,从后头一翻就能进院子。
      他们是趁着夜来的。
      五个人,五支蜡烛,五个小册子,就这么开始杀戮的游戏。
      季漻川不能理解:“他们为什么会来这里参加游戏?这是别人的院子啊。就没有人觉得不对劲吗?”
      徐暄暄神色古怪:“景止,你也参加了。”
      季漻川瞬间把质疑收回去,表情非常老实:“暄暄,我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徐暄暄还是用那种奇怪的眼神盯着季漻川,说不上信还是不信。
      但不管怎么样,她已经决定把整件事情查个水落石出。
      派出所里的同事要么笑她发疯,要么默不作声地自己申请了调岗,因为怕事。
      折腾来折腾去,最后会和这条街上频繁出现又莫名消失的案件有关的,还是只有徐暄暄。
      刁薇对此无所谓,她还是经营着花店,对徐暄暄的调查也比较配合,好像死亡只是她玩乐生活的一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