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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谎吻成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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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2章
      鱼以微是故意穿着游幼的衣服回来的,倒不是为气谁,只是自己的衣服确实弄脏了。
      她淡淡应道:“是,不是我的。是游幼的。”
      鱼以兰一掌拍在她桌上:“你果然又去找那个女人!她到底有什么好?”
      “姐,我要工作了。”鱼以微声音冷了下来,“没别的事,请不要打扰我。”
      鱼以兰偶然一瞥,正看见她领口下若隐若现的绯红痕迹,瞬间火冒三丈:“这是什么?!鱼以微,你是鱼家的人,她算什么野女人?配得上你吗!”
      “鱼以兰!你住口!”鱼以微猛地站起身,“你凭什么那样说她?在你眼里有钱人就高人一等?要不是你当初从中作梗,她怎么会跟我提分手?”
      这是鱼以微第一次对她说这样的重话,也是第一次为她抗争,却是因为一个“外人”。
      “你居然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这么跟我说话?”
      鱼以微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不相干?她是我爱的人,是我想共度余生的人,怎么就不相干了?”她抬眼,“其实我也不想这样,可你为什么总是针对她?”
      鱼以兰牙关紧咬,心口刺痛如绞,却仍强撑威严:
      “我针对?我不在乎她是游幼还是谁……换作任何人,我都一样。”
      “姐,你从前不是这样的,怎么从国外回来就像变了个人?”
      鱼以兰别过脸:“我没有变。我还是我。你答应过会当好这个总裁的……不会食言吧?”
      “我答应的事,一定会做到。”鱼以微说,“但也请你,别再插手我的感情。”
      “姐,如果你还想要我这个妹妹,就请尊重我的选择。”
      鱼以兰听到这话,却突然笑了,笑声低冷,渗着寒意:“所以你要为了那个女人,跟我断绝关系?”
      一层薄薄的泪光浮现,却笑得愈发苍凉:“我们一起长大,我却抵不过一个外人?”
      “我不是那个意思,姐。你把我保护得很好,可这从来不是我想要的。”
      她望向姐姐的背影:“我没什么大理想,只想和喜欢的人在一起,这就够了。”
      鱼以兰握紧拳头,重重走到窗边,背对着她,麻木地望着窗外,不肯让她看见自己眼底的裂痕。
      她心痛。
      不是因为鱼以微“没有理想抱负”,而是她一遍遍强调“喜欢的人”。
      是的。
      这始终是她无法言说的秘密:
      她爱着自己的妹妹。
      不是亲情之爱。
      不知何时起,早已悄然变质。
      或许是鱼以兰还在国外独自煎熬的日夜,又或许更早,早到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
      鱼以兰仍面对着窗外,手指用力握的发白。
      玻璃映出她模糊的轮廓,却映不出心底汹涌的潮汐。
      那些深夜独自熨烫的思念,那些刻意疏离的克制,最终都溃败于鱼以微一句“喜欢的人”。
      她闭上眼,任由回忆撕扯。
      二十三岁那年送妹妹去大学报到时强忍的拥抱,二十七岁在异国医院高烧中喃喃喊出的名字……
      所有自以为藏好的情愫,原来早已刻进骨骼里。
      可如今她连转身的勇气都没有。
      只能任由沉默在姐妹之间凿开更深的沟壑,仿佛这样就能掩埋那些不见天光的妄念。
      “爱,你懂什么是爱吗?”鱼以兰背对着她,“别把一时的激素冲动,错当成爱。”
      “以微,即便你恨我,不认我这个姐姐,我也不会同意你们在一起。”
      她转身走向门口,“既然你说你爱她,就拿出点态度,让我看看这份爱能撑多久。”
      手按上门把的瞬间,身后传来低哑的请求:
      “姐,你怎么考验我都可以,但我求你,别找她的麻烦。”
      鱼以兰的手指悬在半空,良久,缓缓收回。
      “既然你觉得我是坏人,那我就坏人做到底。她,我也不会放过。”
      看着姐姐摔门而去,鱼以微长叹一声,心头却阵阵发紧。
      此刻她才真正明白游幼的顾虑。
      原来“公开”的背后,远不止浪漫,更藏着刀锋般的麻烦。
      以她对姐姐的了解……
      既然鱼以兰说了“不会放过”,便一定会做到。
      这意味着从这一刻起,游幼随时可能陷入危险。
      想到这里,鱼以微立刻拨通游幼的电话,快步向外走去。
      “喂?游幼,你在哪?”
      “还在酒吧呢,怎么了?”
      她已踏进电梯,直下停车场:“我过去找你。”
      游幼听出她语气不对:“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鱼以微拉开车门,“我就是想见你。别动,在酒吧等我。”
      她一脚油门驶出地库,二十分钟后,车已刹在酒吧门口。
      酒吧大厅里,游幼正低头在吧台后整理货单。
      鱼以微风一般卷进门,卷起一阵急促的风声。
      小丁和小龚同时抬头:“鱼小姐!”
      她却绕过吧台,一把抱住游幼。
      游幼手一颤,笔掉在地上,滚进暗处。
      小丁和小龚对视一眼,悄悄退开,将空间留给两人。
      “怎么了这是?”游幼拍她的背,“受委屈了?”
      “没有,”鱼以微将脸埋在她肩头,“就是想你了,很想见到你。”
      手臂又收紧几分。
      “我们才分开不到两小时啊,”游幼笑,“这么快就想我了?嗯?”
      她忽然顿住,耳边传来极轻的抽泣声。
      “你哭了?”游幼捧起她的脸,“到底怎么了?告诉我,有人欺负你吗?”
      鱼以微用力摇头,想起姐姐那句“不会放过她”,心口愈发揪紧。
      连自己这个亲妹妹都被刺得生疼,鱼以兰会用怎样的话去伤游幼?
      越忍,泪却落得越凶。
      “微微?”
      她终于缓缓收住哭声,松开游幼时,对方肩头早已被泪水浸透。
      “幼幼,我没事,就是觉得太亏欠你了……对不起,是我太没用,让你受了那么多委屈。”
      游幼笑着擦掉她的泪:“都过去了。只要我们现在好好的,就够了。”
      “我们能不能住在一起?”鱼以微问,“我想天天看到你。”
      “可我现在还借住在秦灼那儿……”游幼沉吟,“我得问问她。她应该会同意。但如果你搬来,你姐姐那边怎么办?”
      鱼以微握住她的手:“我一直都在考虑她的感受……可她从没想过我需要什么。这次,我不想再听她的了。”
      ……
      晚上九点,夜色暗涌。
      鱼以微推开家门,客厅只余厨房一盏孤灯。
      光线穿过磨砂门,昏黄地映在鱼以兰挺直的脊背上。
      她正襟危坐,纹丝不动。
      仍穿着上班时的西装,连鞋都未换,仿佛刚从公司抽身,便凝固于此。
      两人皆沉默。
      鱼以微走向卧室,行李箱滚轮的声响终于惊醒了沙发上的人。
      鱼以兰已这样坐了三个小时。
      从暮色昏沉到夜深人静。
      童年至今的点滴,那些她紧紧攥住的回忆,在黑暗中反复重演。
      她起身走到门边,静静望着鱼以微蹲在地上收拾行李箱的背影。
      那姿态分明是要离开。
      “你要走吗?”鱼以兰声音里没有强硬,没有怒气,只余一丝近乎祈求的颤意。
      鱼以微一顿,仍背对着她:“嗯……反正你看到我也心烦。”
      “所以你就那么喜欢她?那我呢,你要丢下我?她比一个爱你二十多年的姐姐还重要……”
      心口撕裂般疼起来,眼泪不争气地涌出,氤氲了视线,一片模糊。
      “姐,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最重要的家人。可我亏欠那个人太多了。我阻止不了你做什么,但我会陪她一起面对所有危险。”
      鱼以微拉着行李箱,从她身侧走过,却被一只手攥紧箱杆。
      “难道你……真的感受不到我对你的爱?”
      鱼以微转头望去,话未出口,却正见一滴泪砸落在地,所有言语霎时哽在喉间。
      “姐,你的爱太沉重了,我只是想要自己的生活。”
      “我们相差四岁,从小我就对你言听计从。爸妈周游世界,是你照顾我长大。在我心里,你像姐姐,也像妈妈,所以我从不违逆你。”
      她抬起泪眼:“可现在我才发现,自己像个被你护得不谙世事的孩子……我想任性一次,去追求真正想要的。”
      “不止为游幼,也为我自己。姐,让我独立一次吧。”
      鱼以兰的手指一根根松开箱杆,腰间一紧,被鱼以微紧紧抱住。
      “对不起……姐。”
      最后一个字落下,她已拉起行李箱,转身消失在门外的夜色里。
      笔直的背脊终于软下来,她倚着门框缓缓滑落。
      蹲坐在地,垂着头,长发散乱掩住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