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游幼什么都不愿意说,你问鱼以微了吗?”
牧冷禾摇摇头,她给鱼以微打了很多消息,鱼以微也不愿意说她们究竟怎么了,一直一个劲的说没事。
“分手而已,不是谁没有了谁就活不下去,她们只是刚分开,时间长了可能会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
是啊,没什么大不了的,当年听到陈尔婉去世的消息她哭的死去活来,可七年了,自己也活的好好的,甚至在知道她一直骗自己的时候而为自己当年流过的泪感到后悔。
秦灼轻哼一声:“没谈过恋爱的人就是看得开。等你真的爱上一个人,就不会说这种话了。你不知道谈恋爱会让人智商直线下降吗?”
“那幸好秦总没有再谈恋爱,”牧冷禾微微一笑,“不然也不会有今天的灼日。”
“你是在拐着弯说我傻?”
牧冷禾只是笑而不语,但这个沉默已经是最好的回答。
“爱情最会麻痹人的大脑,也许她当时并没有那么爱你,可你对她的感情,却让你自动屏蔽了所有不爱的迹象。现在想想,她对你的感情……其实经不起推敲。”
秦灼怔了怔,忽然意识到牧冷禾说的不只是游幼和鱼以微。她沉默片刻,难得没有反驳。
六年的相爱,七年的沉溺于伤痛,最终换来的却是一个长达七年的谎言……
秦灼偶尔也会想起和陈尔婉在一起的那六年。不是对那个人还有什么留恋,而是怀念那段时光里的自己。
——那个会全心全意去爱、毫无保留付出的自己。
她心疼当初那个傻得可爱的秦灼。
“有时候我在想……如果早知道结局,当初还会不会那么拼命去爱?”
牧冷禾静静地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
“人生也许没有那么多假设……也许以后,你会遇到一个满眼都是你的人。”
秦灼望着走廊尽头晃动的光影,忽然有些恍惚。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真的出现那样一个人,她还会像年轻时那样毫无保留地去爱吗?
二十岁的她,以为爱情就该是轰轰烈烈、海誓山盟,哪怕与世界为敌也要紧握对方的手。
可如今站在三十岁的门槛上,她早已明白,纯粹的心动敌不过现实的磋磨,再炽热的誓言也会被时间冷却。
“年纪大了,哪还找得回当初那颗赤诚的心?”
“也许……不需要找回,成熟的爱情,本就不该是飞蛾扑火。”
第35章
秦灼看着她那双认真的眼睛,忽然笑了,“能说出这么多大道理,有时候我真怀疑你谈过不少恋爱。”
“或许就像你说的那样,没谈过恋爱的人总能说出一堆道理,等真谈了恋爱,这些道理对自己又全都不适用了。”
“像你这种脾气,永远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谈个恋爱能把对象气死吧?不过你认错倒是挺快的,这点还算可取。”
疲倦感袭来,牧冷禾推开门:“明天再聊吧,有点累了。”
“嗯,那晚安。”
“晚安。”
……
卧室里,游幼站在窗前,望着窗外漆黑一片。
她比谁都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
无依无靠,仅有的酒吧生意也因那些流言蜚语日渐萧条。
不能再这样颓废下去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游幼像是变了个人。她将全部精力投入到事业中,不仅扩大了原有酒吧的规模,还拿出积蓄在城东和大学城附近各开了一家分店。
每次见到秦灼,她都会请教管理经验,从人员调配到成本控制,事无巨细地学习。
秦灼看着她忙碌的身影,既欣慰又心疼。她知道游幼骨子里的倔强,便换了个方式帮她——以投资的名义注资,这样游幼才能坦然接受。
不仅如此,秦灼还暗中动用了自己的人脉。她联系了几位相熟的餐饮界老板,拜托他们多关照游幼的生意。
有时是推荐优质供应商,有时是介绍稳定的客源。这些事,她都特意叮嘱不要告诉游幼。
在游幼的精心经营和秦灼的暗中扶持下,酒吧生意很快有了起色。规模扩大后,原先的老员工小丁、小龚、小郑和小赵都被提拔成了主管。
他们是最早跟着游幼打拼的人,也是她最信任的左膀右臂。
酒吧的生意蒸蒸日上,可游幼的笑容却越来越少。那个曾经让她眉眼带笑的名字,如今再也没从她口中提起过。小丁他们看在眼里,心里也猜到了七八分。
“幼幼姐最近……变了好多。”小龚擦拭着酒杯,小声说道。
小郑叹了口气:“肯定是和那位分手了呗。”
四人交换了个眼神,默契地没再往下说。他们还记得游幼以前提起那人时眼睛发亮的样子,也记得她曾经为了等一个电话,整晚守在吧台边魂不守舍。
而现在,游幼只是日复一日地工作到深夜,把全部精力都倾注在酒吧上。
偶尔在打烊后,他们会看见她独自坐在角落,对着手机屏幕发呆,然后又面无表情地锁屏离开。
而另一边的鱼以微,仿佛在一夜之间褪去了所有的青涩与任性。她变得沉默寡言,工作起来一丝不苟,眉宇间竟渐渐有了鱼以兰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鱼以兰将这一切看在眼里,难得地对妹妹的表现感到满意。无论是谈判桌上的游刃有余,还是处理危机时的冷静果断,鱼以微都做得无可挑剔。
渐渐地,鱼以兰放松了警惕,开始让她独自出门谈生意,不再像从前那样事无巨细地跟在身后监督。
“下周和周氏集团的合作,你去谈吧。”某天早晨,鱼以兰将文件递给她。
她点点头,“我会处理好的。”
鱼以兰望着妹妹离去的背影,忽然觉得那个总是跟在自己身后撒娇的小女孩,真的长大了。
游幼最近提出想从秦灼家里搬出去,却被一口回绝。
“家里好不容易热闹起来,你别扫兴。”秦灼说得理直气壮,但游幼知道,她是怕自己离开她的视线后,又会回到那种颓废的状态。
看着游幼的事业蒸蒸日上,秦灼本该替她高兴。可她比谁都清楚,那些深夜亮着的台灯,那些强打精神的微笑,都证明游幼并没有真正走出来。
“其实……”秦灼有时会欲言又止,“如果不是我当初让你去接近鱼以微……”
“不怪你。”游幼总是这样平静地回答。
可越是这样的懂事,越让秦灼内疚。她甚至从周予菁那里得知,周氏和鱼氏的合作仍在继续——这次是周予安亲自负责的项目,她的计划终究没能阻止两家的往来。
令人意外的是,游幼听说这个消息时,脸上没有任何波动,仿佛真的已经释怀。
秦灼明白这种事只能靠自己消化,旁人说再多也无济于事。
不过……
她瞥了眼正在泡茶的牧冷禾。
或许这个说话总是一套一套的女人,能有办法打开游幼的心结?
秦灼漫不经心地在牧冷禾身边坐下:“还在看书啊?”
牧冷禾的目光依旧停留在书页上:“怎么了?”
“想请你帮个忙。”秦灼难得语气犹豫,“我知道你可能不愿意,但……”她望向窗外,游幼正坐在花园长椅上发呆,“你看她,不工作的时候就这副样子。我担心再这样下去,心理会出问题。”
牧冷禾终于合上书,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夕阳下的游幼像一尊静止的雕塑,连影子都散发着格外孤单。
“你想让我跟她谈谈?”
秦灼点点头:“你说话……比较中听。”
牧冷禾叹了口气,却已经站起身:“我去试试,不过不一定有效,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像秦总这么好开导。”
走进庭院,在游幼身边的长椅另一端坐下。不远处的假山后,秦灼正屏息凝神地偷听着——虽然她自以为藏得很好。
“牧翻译。”
她不是没想过向牧冷禾打听鱼以微的近况,可每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现在的自己,还有什么资格过问对方的生活?
“心很疼吗?”
游幼望着天边渐沉的夕阳,沉默了片刻:“疼?大概是刚分开的时候会疼吧……现在已经麻木了。”
假山后的秦灼紧了紧拳头,心里暗骂牧冷禾怎么一上来就问这么直接的问题。
“虽然不知道你们发生了什么,每个人都对此闭口不提……但我能感觉到,你们似乎都还舍不得对方。分手,并不是因为不爱了吧?”
是啊,这才是最讽刺的地方。
她们的分手不是因为不爱,而是因为太爱。爱到游幼宁愿说出那些伤人的话,也要逼鱼以微恨她、离开她;
可同时,她又害怕鱼以微真的恨她、忘记她……
这种又渴望又恐惧的矛盾,日夜撕扯着她的心。
“你知道秦灼和陈尔婉的事吧?六年的相爱,用七年来修复——人生能有几个十三年呢?甚至在得知被欺骗后,她还是选择帮助对方。你以为这是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