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别下去。”
“怎么了?”牧冷禾转头看着她。
“我想亲你。”
牧冷禾一怔,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她直视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重复:“我说,我想亲你。”
“我们是什么关系,你应该清楚。”
“上司和下属,勉强算朋友。可那又怎样?规则从没规定过,这样的身份不能接吻。
“那你觉得,能接吻的关系……会浅么?”
牧冷禾这才发现,秦灼的温柔表象下藏着怎样的侵略性。
“我和别人不一样,我只想专心工作。”
“工作为了什么?”她倾身靠近,“有了我,这些都不重要。”
“你觉得我会为了一点钱就把自己卖了?还是说在你眼里,我就是那种花点钱就能随意摆弄的人?”
秦灼没立刻回答,盯着她脸看了几秒钟,忽然笑了。
“你当然不是。但你也别装听不懂,我要的从来不是摆弄你。”
牧冷禾不是不明白。
她比谁都清楚秦灼想要什么,只是有些事一旦挑明,就再也收不回来。
所以她沉默,装作不懂,维持着表面上的平静。
她也不知道,她们之间的关系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质的。
也许是在她答应他”三天之内亲她”的那一刻,也许是在她为陈尔婉的事忙前忙后时,自己始终站在她身后……
又或者更早,早到她自己也记不清了。
只是现在,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可秦灼显然没打算陪她演下去。
有些界限,一旦跨过,就再也回不了头。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暧昧不清的试探、若有若无的拉扯,再这样下去,只会让事情彻底失控。
“秦灼,我们不该这样。”
有些事,必须说清楚。
哪怕会打破现在的平衡,哪怕会失去某些东西,她也不能再装糊涂了。
“不该这样,那该怎样?”
秦灼向来笃信,只要她想要的东西,就没有得不到的。
可这一次,她错了。
牧冷禾就是那个例外。那个让她第一次尝到挫败滋味的人。
她看着牧冷禾决然的眼神,忽然意识到,原来这世上真有她得不到的东西。
不是所有事都能如她所愿,不是所有人都能被她的强势所征服。
秦灼松开了钳制她的手,向后靠回驾驶座。
“牧冷禾。以前我觉得,只要是我想要的,最后一定会到手。”
“但现在,我愿意等。”
牧冷禾一怔。
秦灼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她,眼底的强势褪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耐心。
“等你看到我的真心,等你愿意相信我……等到你心甘情愿和我在一起的那天。”
她没想到会从秦灼口中听到这样的话。这个向来强势到近乎霸道的人,此刻竟然在向她示弱。
车内的气氛忽然变得微妙起来。
秦灼没再逼近,只是安静地等着她的回应,仿佛真的愿意给她所有思考的时间。
“那你喜欢我什么?是因为我帮你处理了陈尔婉的烂摊子,让你觉得省心?还是单纯因为我和公司里那些对你阿谀奉承的人不一样?你怎么确定那就是喜欢?说不定只是新鲜感作祟,或者…或者你只是执着于那个可笑的三天赌约,想证明没有你得不到的东西罢了。”
“秦灼,你分得清征服欲和真心吗?”
秦灼没有立刻回答。
“如果我说是因为你帮我处理陈尔婉的事,那太虚伪了。”她忽然笑了,“我秦灼还不至于因为谁工作能力强就动心。”
第32章
牧冷禾静静看着她,等她说下去。
“至于和其他人不一样……确实不一样。但不是我选中了你才觉得你特别,而是因为你本身就特别,我才选中了你。”
“至于那个吻……那只是个借口。我想亲你很久了,只是找个理由让自己不那么像个流氓而已。”
“现在回答你最后一个问题,我怎么确定这是喜欢?因为只有对你,我才会有耐心等。换作别人,我早用手段弄到手了,哪还会在这里跟你废话?”
“不过你非要较真也行,我可以慢慢来。反正……我有的是时间等你认清自己的心。”
牧冷禾的人生信条向来清晰——保持专业,专注工作,永远做个游刃有余的旁观者。
可秦灼的出现,硬生生打破了她精心维持的平衡。
她讨厌失控的感觉,更讨厌自己居然会在意这个变量。
每当秦灼靠近,那些引以为傲的冷静就会开始松动。她试图用更疏离的态度筑起防线,可那人偏偏最擅长找到缝隙,一寸寸瓦解她的防备。
“好了,别发呆了,我扶你到房间休息。”
秦灼把人扶回了房间,“用不用帮你脱衣服?”
牧冷禾醉眼朦胧地瞪了她一眼:“……不用。”
“行了,别逞强。”秦灼半跪下来,动帮她脱掉外套,“放心,趁人之危这种事。”
就是这么一个随时随地都在开玩笑的人,即便有一天认真起来,也会有人质疑真心吧。
秦灼抬眼对上她警惕的目光,笑了:“我确实挺想做的。”
但她只是扯过被子把人裹严实,起身时顺手揉了揉牧冷禾的发顶。
“可惜我想要的从来不只是身体。”
房门关上的瞬间,牧冷禾把发烫的脸埋进枕头里。
酒店里,聚会的气氛依然热烈。
周予菁抿了一口酒,脑海中不断回放着秦灼看到牧冷禾靠在她怀里时那一瞬间的不悦神情。
“李助理,能问你个问题吗?灼姐是不是对牧翻译……有特别的感情?”
李助理心头一紧。
作为秦总的贴身助理,她当然知道自家老板对牧翻译的心思,但眼前这位周小姐对秦总的心意也是明摆着的。
“怎么会!秦总对牧翻译就是普通同事关系,真的!”
“可是……”周予菁垂下眼睛,“灼姐对牧翻译的关心,明显和别人不一样。”
李助理赶紧解释:“你误会啦!我跟了秦总这么多年,她那个人就是爱开玩笑。对谁都是这样,嘴上没个把门的,其实心里根本没那回事。”
她边说边暗自祈祷,希望自己的表情足够真诚。
“秦总和游小姐也经常开这样的玩笑,不信你问她。”
再一回头,游幼已经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额……睡眠质量真好,这么吵都能睡着。”李助理说。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打断了周予菁的思绪。
“咦?周、周小姐?你怎么也在这儿?”
秦烨熠原本觉得这场聚会索然无味,没想到刚从洗手间回来,就撞见了自己心心念念的人。
周予菁心里暗叹一声。她早该想到的,既然来了这里,就免不了会碰见他。
“灼姐邀请我来的。”她抬眸看了他一眼,“有事?”
秦烨熠丝毫没察觉到她的疏离,反而兴致勃勃地凑近。
“没什么事,就是看到你一个人坐在这儿,想聊聊天。我表姐呢?她没陪你?”
周予菁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心里忍不住腹诽,但凡有点眼力见的人,都不会这样贸然凑过来搭讪,尤其对方明显对他没兴趣。
“秦总已经回去了,秦先生。你找她有事?”
“我能有什么事?就是看到你在这儿,想和你聊聊天。对了,你还住在我表姐那儿吗?本来我想去看看你的,但她非说要让你好好休息,死活不让我去。”
周予菁淡淡点头,根本不想多搭理他。可秦烨熠却误以为她只是性格安静,反而更来劲了。
“秦先生,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就先走了。”
“我们?”秦烨熠一愣,这才注意到沙发上还坐着一个人。
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女人。
“这位是……?”他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对方,“你的朋友?还是我们公司的?我怎么没见过?”
周予菁没回答,只是扶起沙发上的游幼,说了句:“走吧。”
“周小姐,这么晚了,我送你们回去吧。”
周予菁看了眼茶几上秦烨熠放下的酒杯。
“不用了秦先生,李助理会送我们回去的。”
三人走到酒店大堂,李助理突然“哎呀”一声:“游小姐的包忘在包厢了,我这就去拿!”说完便匆匆折返。
当三人回到别墅时,客厅的落地灯还亮着。秦灼正悠闲地敷着面膜,手里还捧着一杯热茶。
“灼姐,游小姐喝多了,我送她回房间。”
秦灼抬眸看了一眼醉得不省人事的游幼,心里了然。她知道游幼为何买醉,也明白那份无法言说的苦闷,但有些心结终究要自己解开。
“我和李助理来吧,”她放下茶杯站起身,“你也累了一天,早点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