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秦灼任由他捏着肩,随手将车钥匙扔在办公桌上。
“陪德国客户去了赛车俱乐部。”她漫不经心地解开西装扣子,露出里衬的丝绸吊带,“卢卡斯,就是上个月在慕尼黑宴会上喝吐的那个。”
林嘉树松了口气,还好今天没跟着去,不然碰上牧冷禾就尴尬了。
“怪不得你会喜欢赛车,原来这么刺激。”
秦灼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慌乱的样子,突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脸颊。
“去泡杯咖啡,要印尼麝香猫的豆子。”
晚上,秦灼心情不错,约了游幼去酒吧。游幼灌了口酒,瞥了眼舞池里扭动的男女,忍不住吐槽:
“秦灼,你做生意是厉害,可挑男人的眼光真不怎么样。那个林嘉树整天赔着笑脸,看着就烦。”
“养条狗还得天天遛呢,林嘉树可比狗省心多了。会摇尾巴,会看眼色,关键时候还能挡酒。性价比这么高的宠物,上哪儿找?”
“再说了……你看他每次见我都紧张得发抖的样子,不觉得很有趣吗?”
“秦灼,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变态啊,”
“现在发现也不晚。”她突然伸手捏住游幼的下巴,“要不要试试更变态的?”
游幼猛地往后一缩,酒杯哐当砸在桌上。
“靠!你喝多了吧?”
“开个玩笑而已。”秦灼懒洋洋地靠回卡座,不过说真的……把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可比喝酒有意思多了。”
“你就是个披着美人皮的恶魔!”
秦灼闻言大笑,仰头饮尽杯中酒。
一个光着上半身的男人穿过舞池走来,随着音乐的节奏,他身上的肌肉线条在迷离的灯光下起伏流动。块块分明的腹肌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美女,一起去跳个舞吗?”
他俯身撑在秦灼的卡座边,腹肌因为这个动作而更加明显,人鱼线隐没在低腰牛仔裤里。
“跳个舞?可以啊。”
她站起身,男人伸手想揽她的腰,却被秦灼不着痕迹地侧身避开。
“带路。”
秦灼一进舞池就成了焦点,始终和腹肌男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每当对方想贴近,她就一个优雅的转身躲开。
“美女,别这么冷淡嘛。”
秦灼突然转身,高跟鞋的细跟“不小心”踩在他脚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灯光太暗了。”她嘴上道歉,却戏谑的笑。
游幼在卡座里看得直摇头:“这女人真是……”
秦灼跳够了,随手撩了下散落的长发,冲腹肌男摆摆手
“跳得不错。”说完就要回卡座。
“这就走了?”腹肌男不甘心地拦住她,“至少留个联系方式?”
秦灼笑一声,从手包里抽出一张烫金名片,却在对方伸手要接时突然松手。
名片飘飘荡荡落在地上,她踩着高跟鞋优雅地迈过去,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
“想要?自己捡。”
回到卡座,游幼给她倒了杯酒:“玩够了?”
秦灼抿了口酒,眼神意兴阑珊地扫过舞池:
“这种程度,连消遣都算不上。男人啊,还是远观比较有趣。”
“得了吧,你就是享受把人耍得团团转的感觉。”
秦灼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她的目光越过舞池,落在角落里一个独自喝酒的男人身上。那人西装革履,与酒吧的氛围格格不入,却自有一种沉稳的气场。
“怎么?那个合你胃口?”游幼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不,”秦灼收回目光,“只是觉得他看起来像是个聪明人。”
“聪明人可不好玩。”
“正相反,聪明人才最有意思。因为他们总以为自己能掌控局面。”
酒店套房里,牧冷禾裹着浴袍从浴室走出,她随手拿起茶几上的烫金名片,指腹摩挲过凹凸的纹路。
“灼日科技ceo……”
“咚咚咚!”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让牧冷禾手一抖,烫金名片差点滑落。她下意识将名片塞进浴袍口袋,从猫眼确认后拉开了门。
鱼以微拎着七八个购物袋挤进来:“快接着!我手指都要勒断了!”她踢掉高跟鞋,“水晶虾饺、鲍汁凤爪、还有你最爱吃的艇仔粥。”
牧冷禾接过沉甸甸的袋子,塑料盒里蒸腾的热气在空调房里凝成白雾:“你买这么多……”
“就知道你还没吃饭。”
“你吃了吗?”
“当然没有了!我一下班就往餐厅冲,路上差点闯红灯,就怕饭菜凉了。”
牧冷禾把筷子递给她:“谢了。”
“说真的,你不能一直住酒店吧?先不说方不方便,就我这个公众人物天天往酒店跑……万一被狗仔拍到,说我私会情人,我的清纯人设不就崩了?”
牧冷禾夹起一块凤爪塞进她嘴里:“你哪来的清纯人设?”
“喂!我微博粉丝可有三百多万呢!要不去我家住吧,正好我还有个伴。”
“过两天我出去找房子。”
“牧冷禾!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你非要跟我划得这么清吗?你到底把没把我当朋友?”
“我只是不想麻烦你。人情不像钱那么好还。”
“放屁!”鱼以微直接爆了粗口,“你都不麻烦我,怎么知道我会不会觉得麻烦?”
牧冷禾一直都是这种性格,她不想麻烦任何人,有什么事都尽量自己解决。她不想欠人情,毕竟人情不像钱那么好还。
“你都不麻烦我你怎么知道我会不会觉得麻烦?”
“……好。”牧冷禾把凉透的艇仔粥推到她面前,“先吃饭,明天晚上过来接我。”
鱼以微破涕为笑,她就知道这女人还是老样子,宁可欠陌生人也不肯欠朋友的。
“所以……你到底考虑好没有啊?秦灼的公司确实不错,虽然赛车场的待遇也不差啦…”
“会去的。”
“真的?!”鱼以微差点被粥呛到,“那你干嘛还…”
“但不是现在。”
“喂!你该不会是在等秦灼亲自来请你吧?让人家上市公司ceo三顾茅庐?”
鱼以微一拍大腿:“哦——我懂了!你是想吊着她,等她自己坐不住给你加价?”
牧冷禾搅了搅凉透的粥,抬眼瞥她:“我在你眼里就这么市侩?”
“那你图什么?”
“六年没回来了,连地铁都多了三条线。总得先看看,这地方还认不认得我。”
“那正好!过几天有个私人酒会,我带你去认认人。金融圈的周总,科技新贵的李公子,还有几个影视公司的……”
“好。”
“你居然答应了?”
“怎么,很意外?”牧冷禾抬眼,“不是你说的么,多认识一个人,就多一条路。”
周日一大早,牧冷禾就被老刘的电话吵醒。电话那头老刘陪着笑:“冷禾,实在不好意思,有个vip客户点名要你…”
牧冷禾到俱乐部时,一眼就看见休息区停着的那辆扎眼的红色劳斯莱斯。
小马和小陈几个立刻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说:“牧姐你可算来了!”
“怎么了?”
小马朝休息区努了努嘴:“牧姐,她一大早就来了,非说要等你。”
牧冷禾顺着方向看去,只见秦灼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防晒服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见牧冷禾看过来,她歪着头,冲她摆摆手。
“牧教练,好久不见啊。”
“秦总这是…”
“练车啊,上回看牧教练飙车那架势,帅得我睡不着觉。这不,专门来拜师了。”
牧冷禾把训练手套往手上一套:“秦总想学的话,随便挑个教练都行。”
“那可不行,我就要最厉害的那个。不会嫌我麻烦吧?”
牧冷禾转身往训练区走:“vip客户,不敢怠慢。”
她拉开训练车的车门,“秦总,上车。”
秦灼弯腰钻进副驾驶。
“安全带。”
秦灼慢条斯理地拉过安全带,“牧教练今天心情不好?”
她本来计划今天去老城区转转,六年没回来,那家巷子深处的牛肉面馆不知道还在不在。现在全泡汤了。
车子冲上赛道,发出暴躁的轰鸣。
“牧教练在联合国工作,会不少外语吧?”秦灼的声音混着风声飘过来。
“嗯。”
“都会哪些?”
“德语、法语、英语、韩语、意大利语、日语、泰语。”
“七种?厉害啊。”
“秦总,开车的时候最好不要说话。”
车子在终点线前戛然而止。秦灼因为惯性往前一冲,安全带勒得锁骨生疼。她却不恼:
“原来赛车是这种感觉啊…以后要麻烦牧教练多教教我了,我学东西特别慢,你可别嫌我笨。”
牧冷禾摘下手套:“教你是我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