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林三愿这会儿韵过味儿来了,扭头看她:“我出发前一晚发了朋友圈,你还给我点赞来着,哪有那么凑巧的,是你在蹲守我啊?”
汤蘅之扬起脖子轻咳两声,偏头跟她对上视线,眨了眨眼:“开车不要东张西望,看前面。”
“哦。”林三愿磨磨牙,嘴上又很乖巧地应了一声,开始认真开车。
开了一会儿,话题断了,她又忘记自己该怎么起头了。
汤蘅之却很自然地接话:“不太喜欢谈不上,我只是有一点点不喜欢她。”
“一点点?”
林三愿琢磨着,这‘不太喜欢’和‘一点点不喜欢’之间的区别到底在哪里。
“跟她给你介绍对象有一定关系,但定义跟你想的不太一样。”
“嗯?”
“刚刚在车上的时候,我听你们说她离婚了。”
“是啊,离了有一段时间了吧?她还瞒着我们。”
汤蘅之吐了一口气,目光看向窗外飞驰而过的昏朦路灯:“听她的意思,打算过年在家相亲,她是一个需要稳定的婚姻关系来维持生活的人,我记得她身边的男性朋友很多,但她并没有打算在其中择选配偶的意思,她宁可选择最原始的方法回来相亲,嗯……”
她努力组织陈词,有点纠结。
语言有很多种方式来理解,而当代网络上,有个最热门的情感词汇叫做pua,尤其是站在伴侣的角度上去分析她的朋友。
所以她有些犹豫,某些不好的部分,是不是她能说的。
林三愿看她说话顿住,想了想,说:“你不用觉得你说了什么,从而造成了我与她之间的朋友关系而变质,你忘了?我们之间已经不需要那种为你好而去特意隐瞒什么的,嗯……在滑雪场的时候是发生了什么吗?”
汤蘅之坐在副驾驶上换了一个安定的姿势,她手肘撑在车门间,托腮看着林三愿:“你还记得那个人吗?”
“谁?”
“曹慎。”
林三愿没什么印象:“谁?”
汤蘅之提醒她:“她想给你介绍的那位对象。”
“嗯?”林三愿晃了晃脑袋,笑:“还说不在意呢?名字都记得那么清楚。”
“他有小孩。”
“啊?”林三愿有些发懵:“什么时候的事?”
她果然不知道。
“介绍给你之前。”
林三愿茫然片刻,但只有片刻,很短暂,眼神就恢复了清明:“哦,那嘉嘉倒是没有跟我说过这个。”
汤蘅之用掌根抵住下颔,下搭的眼皮不经意地往上撩:“不生气。”
林三愿轻轻笑一下:“习惯了。”
汤蘅之看着她笑,也跟着轻笑:“也是。”
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更何况,她很聪明。
林三愿开车的身体往她这个方向故意歪了歪:“你担心我会被朋友卖啊?”
汤蘅之:“看来这种情况发生过很多次,你都会熟练的趋利避害来处理朋友之间的关系了。”
太熟练了。
熟练得让人心疼。
第235章
林三愿失笑:“你为什么要一副好像我以前过的很惨的表情啊,这真没什么,嗯……要不我给不食人间烟火的汤大小姐上上课吧?”
“林老师,请赐教。”
“噗…咳咳,就是啊,朋友这个关系应该怎么定义呢?汤蘅之,你是搞艺术的,有精致的追求,完美的精神状态,在你的交友观里,宁缺毋滥,所以你身边才会有那么好的贺闻语,但就我目前为止所了解的,真正意义上能成为你好朋友的好像就她一个吧?”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真正能够成为交心好朋友的个例是少之又少的。”
汤蘅之:“可以把好像去掉,我本身就不是一个很喜欢交朋友的人。”
复杂的人际关系止步于工作上就好。
交友方面他是属于被动型的,跟她主动性进攻的爱情不一样。
“你不是不喜欢交朋友,而是不会随便交朋友,你对情感的付出很大方,也很吝啬,你不会把自己有限的精力浪费在你不感兴趣的人和事上。
贺闻语很好,她很善良,话密心肠好,为人仗义,性格好,对待爱情忠贞,对待友情真诚。她跟你从小一起长大,所以在你的世界观里,发小就应该像是她这样的,可是直到你看见嘉嘉。”
汤蘅之对待情感的付出,大方在于对林三愿,对贺闻语。
吝啬在于,她虽然会圆滑处事,社交上会让大部分人感到跟她相处很舒服,但那仅限于她点到即止的距离里。
至于过多的私人情感,她有着强大的自控性,不会再多给予半分。
汤蘅之知道自己在感情上的失衡性一直都存在,她想说些什么,但是被林三愿打断了。
“但我不觉得你需要去调整什么,对于一个稳定关系而吹毛求疵,只是个人的选择,比如你对待友情的态度,而我吹毛求疵的方向是之于爱情,因此,在朋友这一栏选项里,我的答案是多选性答案。”
“毕竟人性跟复杂,很难做到非黑即白,人心都有黑暗面,我能遇到你这样的恋人,乔怜贺闻语这样的好朋友,已经是极大的幸事了。
我做人的标准呢,是不可以太贪心,你们是美好的馈赠,但是在这世界上,还是普通人更多,有一种朋友呢,是担心你过的不好,但又担心你过得比她好。
或许我这个想法挺消极的,但人性使然,我们没有办法去改变她们这些不好的想法,但也无须去要求她们像圣人一样接纳我的一切,你……能明白我想表达什么吗?”
她不需要太过于精致分明的人生。
她已经有了最好的,但她不会用最好的去要求衡量身边的每一个人。
杨嘉燕或许没那么好,但也没那没坏。
她有私心,但这并不妨碍她们会成为朋友。
林三愿虽然宅,不喜欢社交,但这并不意味着她能够完全适应孤独,在没有遇到汤蘅之以前,她也是需要个别普通朋友的。
因为这个认识的时间的确很长,林三愿早就学会了如何掌控交友的分寸和距离感。
这也是为什么,她没有在今天和杨嘉燕选择出柜的原因之一。
汤蘅之鼻音轻轻地嗯了一声,眼神很柔和:“乔怜,贺闻语是好朋友,杨嘉燕,章绵绵是朋友。”
“就是这样。”
嗯,汤蘅之的脑子就是通透聪明。
她杂七杂八说了这么多,她总能精准的抓到她话中的本意。
但有一点汤蘅之不明白:“为什么我不是对爱情吹毛求疵的呢?”
“嗯……”林三愿表情挺为难的:“如果拿你交朋友的严谨标准来衡量爱情的话,你就不会来回头找我了吧?我那时候对你做的,可比嘉嘉的行为过分多了吧?”
汤蘅之很认真的说:“你很好,那不是你的错。”
林三愿又笑了:“那是因为你足够纵容我。”
纵容到可以打破她为自己定义的常规准则。
汤蘅之轻轻叹一口气。
又在一个十字路口停下,等红绿灯,林三愿转头看着她:“但我不算在纵容嘉嘉吧。”
就挺怕汤蘅之吃醋吧。
汤蘅之于她,是纵容,所以才会给了她伤害她的机会。
嘉嘉可能有时候出发点的确不怎么好,但究其结果,林三愿都规避过去了,没有造成的伤害,不算伤害。
多巧妙。
因为汤蘅之在友情里,吹毛求疵,所以她遇上了贺闻语。
而在爱情里被动追求完美的林三愿,拥有了汤蘅之。
小镇的公路很绕,大约十五分钟后,才抵达家门口,下雨的季节里,迈巴赫漂亮的银灰色车身也沾染了点点泥泞。
过年用的对联和灯笼都已经挂上去了,林三愿家里住得不偏,小城镇上靠着街道做的四层小楼房,车流量和人流量都还可以。
按道理,一楼可以装修成商品门面,开个小铺子做点小生意什么的。
但她妈不喜欢自己的家来太多生人进进出出的。
小楼房前面有一片面积不小的前院,林爸在外围了一圈砖头砌上水泥墙,养了一群鸡鸡鸭鸭,上半年回来的时候还都是鸡崽鸭崽,过年过来都肥上好几圈,可以宰着吃了。
以前过年来林三愿家的时候,汤蘅之都是开车路过她家门口的时候扫两眼,不知道她家前院还养了鸡鸭。
毕竟那会儿她还没名没分的,停车还得隔着一条街,停在拐角的不起眼地儿里。
这次开车的人成了林三愿,沿着路口直接开到家门口外专门停车的空地。
院子鸡棚旁还做了个大大的狗窝,有好多卧在家门口,跟村口大妈情报处似的,眼睛要在晚上发出钛合金狗眼光线,但属于林三愿家的就只有两只纯种大黄和一只串串边牧。
每到冬天,老家里不乏一些游手好闲的中年男,到处偷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