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嗅了半天,才抱着小猴子跳过来,吱吱叫个不停。
林三愿看那小猴子闭着眼睛呼吸微弱,毛发萎靡贴在身上,身上半干半湿的,看着瘦得可怜,不禁问汤蘅之:“怎么办,我们现在下山找宠物医院吗?”
汤蘅之蹲在地上,从包里取出一张羊毛披肩,把小猴子包裹住,摸了摸它的腹部和胸口,感受内脏和心跳,她摇了摇头,说:“路程太远。”
而且在母猴的视角认知里,并不会知道她们是要带小猴子看医生,只会觉得她们要带走她的孩子,应激起来,抢夺小猴子的话,情况会更加糟糕。
汤蘅之检查片刻,从包里拿出便捷卡式炉,烧了一壶热水温牛奶,轻声说:“我看它身上没有什么外伤,眼睛舌头都色泽也是正常的,这几天连着下雨,它是刚出生没多久的幼猴,淋了雨,身体出现了失温现象。”
林三愿看她将热好的牛奶贴在小猴身上取了一会暖后,才撕开小口,一点点地喂给小猴子喝,忍不住问她:“猴子可以喝牛奶吗?”
她记得小猫小狗都是不可以喝牛奶的。
“成年猴子不可以喝,但幼猴可以。”
“哦。”林三愿觉得汤蘅之好厉害,她好像什么都懂。
牛奶没有喂很多,但小猴的身体渐渐暖了起来,一条缝的眼睛努力睁啊睁的,到后面还会主动抱住汤蘅之的手腕吸袋包装的牛奶。
看到这一幕的林三愿惊叹地说:“汤蘅之,你好像它妈诶。”
汤蘅之一脸微笑地看着她:“我脾气好,不跟你计较。”
哈哈哈哈哈哈。
那条羊毛披肩林三愿记得挺贵的,但汤蘅之没留下,包着小猴子一起给了大猴子。
大猴子抱着崽,蹦蹦跳跳地窜进了一个丛林小道中去,吱吱声音渐渐远去。
林三愿很惊奇:“那边居然还有一条小路。”
藏在密林里挺不起眼的,那小路看着没有什么人工修葺的痕迹,挺原始的,被荒草遮掩着,月光仿佛照不进去。
乍一看,荒芜古旧的气息随着习习寒风迎面吹来。
汤蘅之把刚刚救小猴制造的垃圾从一次性塑料袋装好,抬眼看去:“嗯。”
林三愿有点小兴奋:“你说会不会是那种武侠小说的展开,我们救了猴子,然后猴子带我们去一个奇遇之地,里面藏着什么绝世神功?”
汤蘅之忍笑说:“你胆子这么小,里面挺黑的,有奇遇你敢进去?”
“咱们可以打手电嘛。”话说完,林三愿眉头拧了一下:“你说不会有蛇吧?”
汤蘅之牵起她的手,用登山杖拦开挡路的荒草:“满足你的好奇心。”
以她登山的经验,这种登山小道四通八达的,基本都是通向一个地方。
只要有道路,沿着一直走,很难会迷路,有的甚至还会是上山的捷径。
实在不行,原路返回就好。
林三愿被汤蘅之牵着走,林木深深,四周生长了许多高大浓深的香樟树,刚走进小道没多久,居然就开始起夜雾了。
林三愿从小就怕走夜路,尤其是这种山野小道了,雾色一起,总感觉随时能看到兰若寺。
不过今晚不知道是不是有汤蘅之在身边的缘故,她居然一点也不害怕。
汤蘅之没有开手电筒,这里的地势很玄妙,在外看,是很难察觉小路的存在,月光难以照落进来。
挥开荒草进来,林木幽深里,仰头之间,却可以看到天际高悬的那一轮圆月,清辉明澈,宛若在为夜间行人引路。
幽径曲折,夜风满林,林三愿仿佛嗅到了艾草的清香,忽然人就挺困的。
她被牵着走,开始打哈欠。
汤蘅之掌心很温暖,走在前方,也很安静。
忽然间,视野开阔,山风似大了些,拂面吹来,将困意吹醒几分。
林三愿伸了伸眼,看到前方几十米处,临崖生长着一棵参天大树,缠着丰盈月色云雾。
明明是秋天,却仿佛落下了一层霜,树下建着不似这个时代的竹屋,颇具沧桑之意。
风从山间穿过,月桂清瑶,婆娑作响,随风眺目望去,可以看到山中远道间隐隐约约的山路灯光。
她一时恍然,感觉像是进入到了一个被尘世遗忘的隔绝之地,这片风景太容易让人产生一种只身方外客,极目望人间的难以企及感来。
星海沉浮,光澜辉映,林三愿不由被眼前的景色生出几分震撼感来。
她偏开视线看向汤蘅之,她落拓在月光下,似乎散发着微凉的光晕, 像浸过温柔夜色的玉石。
她侧过脸来,微微一笑:“这里挺适合看日出的。”
林三愿愣愣地看着她,感觉她好衬这里的景。
“你有没有觉得这里,好像古时候人住的地方。”
像这种地方,山旅公司的人居然没有开发保护过来,简直奇了。
汤蘅之像是读懂了林三愿现在的心思,笑了笑:“嗯。”
“这不得拍照打卡啊。”
林三愿牵着汤蘅之的手走近去瞧,嘴里喋喋不休地念叨着:“我就知道那猴子灵得很。”
竹苑的面积不大,背靠那棵不知名的大树,树下种着一排排雪白月桂,还有一方小池塘,圆石子铺就砌成。
前几天接连下雨,池塘里蓄满了水,看着不脏,很清澈,可以看到有小鱼游弋其中。
林三愿抱着一肚子的好奇心东望望细看看,她对那小池塘旁的矮碑特别感兴趣,上面刻着的事篆体,字迹被风霜磨得很不清晰了,依稀见可以看到妻什么的。
汤蘅之走过去,伸手拂过那矮碑前的落叶枯花,蓬松厚软的泥土掩着两只陶土捏成的小黄狗和小老虎。
林三愿问她:“这碑是什么呀?”
汤蘅之捏了捏小黄狗缺了个口子的耳朵,说:“墓碑。”
“墓碑?”林三愿有点发毛:“墓碑怎么建得这么矮。”
“不是矮,这是断碑。”
“断碑?”
“嗯,好像是被雷给劈坏了。”
“啊这……感觉这人挺惨。”
林三愿蹲在地上,看着墓碑上的字,忽然说:“那这里埋着的是个女人啊,上面有妻的字样,应该是古时候谁家的妻子,但一般不都合葬的吗?为什么只有一座孤坟?汤蘅之,你说是不是她丈夫另结新欢了啊。”
那也太惨了。
汤蘅之意味深长地笑:“这话不要当她面说比较好,万一她晚上来找你呢?”
林三愿瞪大眼睛:“你吓我,你居然吓我?”
大晚上的,对着一个孤坟,在这讨论鬼神,林三愿觉得自己也挺有病的。
这场日出,林三愿还是没能看成。
她睡过头了。
汤蘅之带的睡袋没能派上用场,她们毕竟有现成的屋子住,当时林三愿觉得还有点刺激,兴奋了半晚上没睡着,最后好不容易睡着,居然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就连生物钟一向准时的汤蘅之都睡过了头。
林三愿当时就特不理解,她跟汤蘅之都属于比较认床的那种,结果在这深山老林里,居然都能睡昏头去。
日出没看成,不过林三愿觉得这天晚上的经历比看日出还有意思,她觉得自己好像找到了一个很神秘的考古地点。
这种遥隔时空,仅凭缘分窥到过往历史光阴的一隅,亲眼看到前人遗留的痕迹,让她觉得有一点点浪漫。
第210章
回到酒店,小猫饿得喵喵叫,可劲儿蹭着林三愿的脚踝。
林三愿蹲在地上给它倒猫粮泡羊奶。
汤蘅之拿着手机看昨晚拍的照片,忽然说:“你有没有觉得昨晚我们看到的那个地方,有点像你《国师》里的一处采景点?”
“啊?”
“就是李扶今和子澜避世隐居的青离小筑。”
“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奇了,简直奇了,昨晚林三愿还觉得哪里怪熟悉的。
她的漫画国师里,有一幕画面就跟那地方有着七七八八的相似之处。
这是什么诡异的缘分?
汤蘅之:“如果国师有机会改变影视的话,可以建议导演去那里取景。”
当代人追剧的眼光越来越挑了,华而不实的绿幕景成了现在剧迷的重点吐槽对象,抠图p图的痕迹太多,会让人觉得剧太过粗糙烂制。
采用实景拍摄手法,的确更博观众好感。
林三愿失笑:“你对我这么有信心啊?”
汤蘅之笑着看她:“你对自己没有信心吗?”
“我吗?”
林三愿撸了一把猫头:“我都行,一切随缘,不强求。”
她觉得自己上辈子一定是太卷了,所以这辈子她的事业心都是点到为止的。
在各个景点又玩了几天,林三愿心血来潮,在古风街给汤蘅之租了一套汉服,说是要给她拍照打卡。
汤蘅之问她为什么只租一套。
林三愿跟她说,她现在这狐狸蓝尾发色的水母头太潮,跟汉服一点也不搭,而且她觉得自己穿汉服应该穿不出那种气质韵味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