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今天是她带她来的酒吧,林三愿也不想拘她拘得太紧。
“果酒的话,少喝一点没关系。”
乔怜神情很宁静的嗯了一声,没有林三愿想象中小孩子被放养的欢脱活跃。
包厢的人不少,吃的差不多的时候,杨嘉燕喝得肚子有点撑,出门去上了个厕所,回来的时候,发现汤蘅之居然在三楼吧台那买单。
这会局还没散场,里面还请了驻唱在包厢里唱歌搞气氛,估计还得再喝一会儿。
她愣了半天也实在想不明白汤蘅之为什么会帮林三愿买单。
杨嘉燕过去打招呼:“汤老师,现在买单早了一点吧,他们估计后面还要点酒的。”
汤蘅之收起手机,回头看了一眼说话的人:“我充了卡,后面点酒也够了。”
杨嘉燕笑着说:“汤老师可真够捧朋友场的。”
汤蘅之转过身来,背靠着黑色吧台,一只手肘反向搭在台面上,蓝色的灯光打落下,她整个人显得氤氤氲氲。
“闻语这里的酒还不错,但女生在外吃饭还是不要太贪杯吧,不然晚上回去路上会不安全。”
杨嘉燕看着眼前这个气质优雅得不太接近现实的女人,不由愣了下。
她这是在关心人?
原以为汤蘅之这样距离感很强的人很难亲近,但她似乎比想象中的要温和近人许多。
杨嘉燕面上展开笑容,“汤老师说的对,出来玩女性安全最重要,我酒量其实还不错,而且一向都挺有分寸的,而且今天组的是朋友局,大家随意尽兴就好。”
汤蘅之点点头,站直身体:“三愿肠胃不太好,而且很少喝酒。”
杨嘉燕蓦然怔住。
神特么温和好亲近的艺术家。
她收回前言。
搞了半天是觉得刚刚吃饭的时候拉着林三愿喝酒把她给喝多了。
回到包厢的时候,小型唱台上坐着一个背吉他的小帅哥,是酒吧的工作人员,贺闻语安排的。
正在台上唱着一首舒缓的粤语歌曲。
台下聚在一起的男男女女们,也抖开始了娱乐活动。
mimi靠在一个女生的手臂上,看样子有点喝多了,摆着手说:“这妹妹厉害啊,摇骰子是真厉害,想让你喝果酒喝到撑怕是不成了。”
贺也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套塔罗牌来,正带着一群小女生玩占卜。
他翻牌的时候手指动作利落潇洒,说不出的帅气好看,身边还聚集了好几个女生围着他,叽叽喳喳像是一群小麻雀。
贺闻语没看到人,在吃烧烤的时候,能够跟杨嘉燕带过来的那群不认识的朋友喝得翻天覆地,不愧是社牛姐搞气氛的,这会应该在厕所里吐得稀里哗啦。
章绵绵带着小孩坐在沙发一角,安静听着台上男生唱歌。
“妈妈,我们什么时候回家啊?”这是津津在今天晚上第六次催促章绵绵想要回家了。
章绵绵摸了摸她的脑袋,说:“妈妈给你手机放动画片看好不好?”
津津一下子就不困了:“好。”
林三愿看了下时间,也不是很晚,才八点多。
但是对于一个四岁的小孩子来说,再晚一点,作息就不健康了。
她提议道:“时间已经不早了,熬夜对小孩子身体发育不好,绵绵,你要不要先带津津回家?”
章绵绵性格方面其实跟林三愿挺像的,非必要的情况下,晚上不会超8点回家。
对灯红酒绿的夜场生活都提不起多大的兴致,不喜欢大团体的活动,享受旅游的话同行的队伍不喜欢超过三个人。
特别是结了婚以后,变得比林三愿还宅了。
章绵绵掏手机给小孩的动作顿住了,她抬眸看着林三愿笑:“出来一次不容易,不想那么早回家。”
林三愿怔住。
章绵绵低头捏着手机在手里转了转,林三愿看着她手机还是四年前结婚时候用的那款,屏幕上有着几道裂痕。
她视线涣散在自己的手机屏幕上,嘴角还是淡淡上扬的弧度。
第92章 自救
“李响听说是你组的局,他才愿意放我出来,毕竟当初还是你把我们劝和的,他一直念着你的这份人情,不过就算是这样,我想出来和你们聚一聚,他也要我把小孩给带上。”
“我……”林三愿胸口被堵住。
章绵绵长相其实不算特别出众,属于小家碧玉型的,她的五官最优胜之处在于眼睛,圆溜溜的像是水晶葡萄,很灵动漂亮。
看人的时候顾盼生辉,像是含着一层光芒。
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眼底的光没有了,依旧大而圆的眼睛不复灵动,抬眸看人的时候,总是透着一股力不从心的疲惫。
章绵绵认真看着她:“三愿,你知道吗?我以前一直觉得我们性格很像,每次跟你一起玩的时候,我就像是在照镜子,我们都渴望被爱却又得不到爱,那时候我就心想,这辈子肯定完蛋了啊。
可是到后面,我发现其实你和我又不太一样,你比我冷静,没有我那么容易对男人上头,你活得很清醒,你总是把自己的心封闭保护得很好,所以像你这样的人,永远都吃不到爱情的苦。”
“绵绵……”
“所以你看啊,这不就给我说准了吗?你不选择和汪俊名结婚,多明智的选择啊,他都结婚离婚了,孩子判给了他。
这才过去多久啊,真是太惨了,他那会儿还老是觉得你配不上她,挑三拣四的。
现在呢,你都成漫画家了,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的圈子,你真的好厉害啊。
我都听杨嘉燕说了,你的宣传人物画册都是汤蘅之帮你画的,我这才脱离社会多久啊,你都已经开始结交这么了不起的人了,现在汪俊名怕是悔得肠子都要青了吧?”
章绵绵说着说着,就笑了起来,眼底润起了一层水泽,她嘴上说着汪俊名太惨了,可更像是在说自己。
林三愿知道她因为什么而意难平,低声说:“绵绵,我和汪俊名不曾发展过任何关系。”
“对啊,我知道。”章绵绵很认可:“所以我如今婚姻这样,无非就是我犯贱要去喜欢李响呗?怨不了别人。”
她忽然有些神经质的笑了一下:“就像网上说的那句话,李响肯定是喜欢我的,如果不喜欢我他为什么只打我不打别人。”
林三愿听了这话很难受,她很认真的说:“那就离婚。”
从她知道章绵绵第一次被家暴的时候,她就劝她离婚。
后面她劝过许多次,劝到明显感觉到章绵绵烦她了,渐渐地越来越疏远。
“哈,离婚?当初劝我结婚的是你,现在叫我离婚的还是你,我发现你跟我妈真的好像啊,一天一个想法。
现在孩子都这么大了,我没工作,怎么离?离了之后呢,不管孩子判给谁,都注定要在父母之中缺失一份亲情,我不想让津津的命运跟我的形成一种闭环,我只希望她能有个完整的童年和家庭。”
说辞跟林三愿劝她离婚的时候还是一样的,把她堵的哑口无言。
她沉默了一会,说:“绵绵,这些话你憋心里多久了?”
章绵绵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轻笑说:“说出来似乎也没什么用。”
她的人生早就完蛋了。
只是今晚喝了点酒,看到林三愿跟以前确实大不一样了,她似乎在岁月里无声跨过了那道星河,迈过了月亮,准备迎接更好的人生。
被时间还有未来抛弃的人,好像只有她一个。
她只是有一点点不甘心。
林三愿神情很平静,在舒缓的音乐里,她的声音也放得很轻。
“绵绵,你现在还年轻,才二十五岁,你的人生还很长。”
章绵绵乜她一眼:“说得再多,不如陪我多喝几杯。”
只不过她不能像以前一样随心所欲的喝酒了。
来酒吧,她也只能喝果汁,因为她有孩子。
章绵绵换了个姿势坐,准备把手机点开找动画片给津津看。
却发现津津不知道什么时候跳下来沙发,跑到游戏桌那边去了。
包厢内的游戏桌是小矮桌的设计,可能有考虑到家长会带孩子来玩的因素,台面不是很高。
津津就蹲在矮桌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汤蘅之玩拼图。
汤蘅之长腿长手的坐在小矮椅上,姿态依旧很优雅,神情安宁又专注地挑着拼图碎片。
津津壮着胆子,从里面挑了一个碎片,摁进拼图的连接处里,不太感说话的样子,怯生生地看向汤蘅之,眼神又隐藏着小小的期盼。
汤蘅之对待小孩子的态度倒是和大人们一样的,温温一笑:“拼对了。”
津津那双和她妈妈很像的葡萄眼一下明亮起来,像是得到了什么夸奖似的,胆量也逐渐变大,小小的身体蹭过去,一把抱住汤蘅之的大腿,仰着脑袋看着她。
莫名其妙就被小家伙黏上来的汤蘅之怔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