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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雾港余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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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8章
      她走到餐桌旁,看着餐桌上的花瓶。曾经,陆晚珩总会定期给她买鲜花,插在这个花瓶里,让整个公寓都充满花香。她记得他第一次送她玫瑰时的羞涩,记得他送她向日葵时的笑容,记得他送她满天星时的温柔。那些鲜花早已枯萎,可那些美好的回忆,却永远留在了她的心底。
      她走到卧室里,打开衣柜。里面还摆放着几件陆晚珩没有带走的衣物,她拿起一件他常穿的白色衬衫,贴在脸上,闻到了他身上熟悉的味道。这个味道,曾经是她最安心的港湾,如今却成了最伤人的毒药。她抱着衬衫,瘫坐在地上,失声痛哭,仿佛要将所有的思念与不舍,都通过眼泪宣泄出来。
      她想起了他们相识的那天,她在画室画画,她开车经过,想起了她们第一次的画展餐厅,她紧张得手足无措,不小心打翻了水杯;想起了她们在车厢里的暧昧,想起了他们一起布置这个公寓的点点滴滴,她搬家具时汗流浃背的模样,她画画时不小心弄脏手指的憨态……
      这些回忆,像一张巨大的网,将她紧紧包裹,让她无法呼吸。她想离开,想摆脱这些回忆的纠缠,想忘记所有的痛苦与伤害;可她又舍不得,舍不得这些曾经的美好,舍不得这个充满回忆的地方,舍不得那个曾经深爱着她、如今却伤害她最深的人。
      她开始在公寓里漫无目的地徘徊,拿起一件物品,又放下,反复纠结,痛苦不堪。她拿起他送给她的第一个礼物——一个手工制作的木质音乐盒,拧上发条,悠扬的音乐响起,那是他们最喜欢的一首歌。听着熟悉的旋律,她的眼泪再次涌了上来,心里的不舍愈发强烈。
      她走到画室的角落,那里堆放着她曾经的画稿,包括《晚意》系列的所有作品。她拿起一幅《晚意》系列的画稿,画中是她与陆晚珩相拥在夕阳下的场景,色调温暖柔和,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看着这幅画,她想起了自己曾经对爱情的向往,对生活的热爱,对画画的执着。那些美好的时光,仿佛就在昨天,却又遥不可及。
      她的手微微颤抖,画稿掉落在地上。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捡起画稿,轻轻擦拭着上面的灰尘。她多想带着这些画稿一起离开,可她又害怕,害怕看到这些画稿,就会想起那些痛苦的回忆,害怕自己永远无法走出这黑暗的深渊。
      她就这样在公寓里纠结了整整一天,从清晨到深夜,始终无法做出最后的决定。离开的念头与留下的不舍在她的脑海里反复拉扯,让她痛苦不堪。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取舍,该如何面对这残酷的现实与美好的回忆。
      夜深了,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地上破碎的照片上,显得格外凄凉。沈知意瘫坐在地上,抱着膝盖,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她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拖延下去,必须尽快做出决定。可每当她想要拿起行李离开时,那些回忆就会像潮水一样涌来,将她淹没。
      最终,她还是没有离开。她把收拾好的衣物放回衣柜,把散落的画稿重新整理好,把那个木质音乐盒放回原处。她知道,自己还没有准备好,还无法割舍这些回忆。也许,她还在期待,期待着有一天,陆晚珩会回来找她,告诉她所有的真相,告诉她他从未放弃过她;也许,她只是在自欺欺人,用这些回忆,支撑着自己苟延残喘地活下去。
      公寓里依旧冰冷而死寂,沈知意蜷缩在沙发上,抱着那件白色衬衫,在回忆与绝望的边缘,沉沉睡去。她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会持续多久,也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在哪里。她只知道,只要这些回忆还在,她就无法真正离开,无法真正开始新的生活。而这些回忆,终将成为她生命中最沉重的枷锁,让她永远活在痛苦的过去里,无法自拔。
      第40章 姻锁情囚
      陆氏集团的顶层会议室里,空气凝滞得像结了冰,陆父坐在主位上,指尖轻叩着桌面,面前摊着的联姻协议上,红章醒目,日期敲定,宣告着陆晚珩与周氏集团公子周曦的订婚仪式,将在一周后于雾港最奢华的滨海酒店举行。
      这场联姻,是陆父筹谋已久的棋局,周氏集团手握雾港半壁商业资源,与周家联姻,既能稳固陆氏的行业地位,更能彻底斩断陆晚珩与沈知意的所有可能。陆父看着协议,嘴角勾起一抹冷硬的弧度,他要的从来不是女儿的爱情,而是陆氏基业的千秋万代,一个沈知意,不过是他棋盘上随时可以舍弃的弃子,而陆晚珩,只能是他手中最听话的棋子。
      消息传到陆晚珩耳中时,他正在办公室里对着沈知意的画稿发呆,那是助理偷偷拍来的、她画的那幅墨黑海岸线,画里的孤独几乎要溢出来,揪得他心口生疼。下一秒,陆父的电话打进来,语气不容置喙:“晚珩,下周与周曦的订婚,你必须出席,所有细节我已敲定,没有商量的余地。”
      陆晚珩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所有的隐忍与克制在这一刻轰然崩塌。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扫落桌上的文件,声音里带着近乎疯狂的嘶吼:“我不同意!爸,我不会和周曦订婚,更不会和他联姻,你死了这条心!”
      电话那头的陆父早已料到他的反抗,语气冷得像淬了冰的刀锋:“由不得你。沈知意的命,你工作室的未来,甚至陆氏里那些跟着你的老部下,他们的身家性命,都捏在我手里。你敢抗命,我就让他们一个个为你的任性买单。”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精准刺中陆晚珩的软肋。他知道,父亲说到做到,沈知意本就身陷重度抑郁的深渊,若是再遭父亲打压,后果不堪设想;那些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更不能因为他的爱情,落得身败名裂的下场。可让他接受这场荒唐的联姻,看着自己与沈知意的爱情被碾得粉碎,他做不到。
      “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陆晚珩的声音带着颤抖,却依旧倔强,“想让我和周曦订婚,除非我死。”
      说完,他狠狠挂断电话,抓起外套就往楼下冲,他要去找沈知意,要告诉她所有的真相,哪怕拼上一切,也要带她离开雾港,远离这一切纷争。可他刚走出陆氏大厦的大门,就被几名身强力壮的保镖拦住了去路,他们是陆父的心腹,面无表情地说:“陆总,董事长请您回老宅。”
      陆晚珩奋力反抗,双拳挥向保镖,可寡不敌众,他被死死按住,手臂被反扣在背后,疼得骨头作响。他挣扎着,嘶吼着,目光望向沈知意公寓的方向,那里有他的全世界,可他却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最终,他被强行塞进车里,带回了陆家老宅,等待他的,不是父亲的妥协,而是最残酷的软禁。
      陆家老宅的独栋别墅,成了陆晚珩的囚笼。
      他被带回老宅的那一刻,手机被当场没收,身份证、护照等所有证件被搜走,就连房间里的电脑、平板也被全部搬走,所有能与外界联系的方式,都被彻底切断。他被关在二楼的卧室里,门外守着两名二十四小时轮岗的保镖,窗户被焊上了防盗栏,连一丝缝隙都没有,他成了一只失去翅膀的鸟,被困在这华丽的牢笼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陆晚珩疯狂地拍打着房门,嘶吼着让保镖开门,让父亲出来见他,可门外只有死寂的沉默,没有人回应他的呐喊。他用身体撞向门板,一次又一次,直到额头磕出鲜血,肩膀传来钻心的疼痛,房门却依旧纹丝不动。他瘫坐在地上,看着冰冷的门板,一股巨大的绝望淹没了他。
      他想起了沈知意,想起她此刻正独自待在那座冰冷的公寓里,承受着重度抑郁的折磨,想起她抱着那件白衬衫在沙发上昏睡的模样,想起她画里的破碎与孤独。他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按时吃药,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再出现自残的念头。他甚至不敢想,若是她得知自己要与别人订婚的消息,会是怎样的崩溃。
      心口的疼一阵比一阵剧烈,像有无数根针在密密麻麻地扎着。他恨父亲的冷酷无情,恨自己的无能为力,恨这场被命运操控的联姻。他曾以为,只要自己忍辱负重,尽快夺回权力,就能保护沈知意,就能与她相守一生,可如今,他连自己的自由都保不住,更别说保护她了。
      陆父偶尔会来看他,每次都带着一身的威严与冷漠。他看着陆晚珩憔悴的模样,看着他额头上的伤口,没有丝毫心疼,只有冰冷的警告:“晚珩,别再做无谓的反抗了,联姻已成定局,你唯一的选择,就是乖乖听话。只要你与周曦订婚,我不仅放你出去,还会让沈知意安安稳稳地留在雾港,不会再动她一根手指头。若是你还执迷不悟,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你敢动她一下试试!”陆晚珩红着眼睛,像一头濒临失控的野兽,死死盯着陆父,“爸,你到底有没有心?我是你的女儿,不是你争权夺利的工具!沈知意她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逼她,这样逼我?”
      “她错在不该出现在你的生命里,错在不配做陆家的儿媳。”陆父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利益是永恒的,爱情一文不值。你早晚会明白,我今天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为了陆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