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太自私了,李怀慈,这样不对。
李怀慈用着难以捕捉的幅度轻轻摇头,否决坦白。
“赶紧睡觉吧,你明天早上还要上班。”李怀慈安慰道。
陈厌半信半疑。
可李怀慈执拗地否认他的疑惑,陈厌也没有其他办法。
至少,李怀慈真正躺进陈厌的臂弯的触感是真实存在的,证明李怀慈就算离开也还是会回来。
陈厌那具冰冷的身体逐渐回暖,拥抱着李怀慈那具带着真实的重量依偎着自己。
在这一刻,陈厌所有的怀疑和不自信,通通烟消云散。
在陈厌的世界里,没有什么比李怀慈这一刻真真切切的依赖和拥抱更重要。
他满足地收紧了手臂,将脸埋进李怀慈的颈窝,呼吸着属于对方的气息,沉沉睡去,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安心的笑意。
而李怀慈睁着眼,一转头,再度在黑暗中与窗外那双无形的眼睛对视。
藏在暗处的野兽,舔舐着獠牙,食髓知味的期待着下一次。
而猎物战战兢兢。
第二天早上,阳光还没完全穿透窗帘的缝隙,李怀慈就已经醒了。
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有真正睡着过。
这一瞬间,他感觉到床边有一道非常炽热的注目。
那目光带着实质般的重量,像是一条冰冷的蛇缓缓缠绕在他的皮肤上,带来一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蜷缩勒紧。
不用想,那视线一定是来自陈远山的。
李怀慈懒得睁开眼,他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泄露了他此刻的清醒。
然后,他又强迫自己放松下来,装作还在熟睡的样子,呼吸绵长而平稳,在这虚假的安宁中又眯了好一会。
他在拖延,拖延面对现实的那一刻,仿佛只要不睁眼,昨夜的屈辱和此刻的窥视就都不存在。
直到那道目光的主人失去了耐心,或者说,他等得不耐烦了。
“别装了,起床吃早餐吧。”
陈远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近在咫尺,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主人般的口吻,仿佛他才是这个家的主宰,而李怀慈只是他豢养的一只金丝雀。
李怀慈这才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不是陈厌那张充满朝气的脸,而是陈远山那张近在咫尺、写满了欲望和算计的脸。
那张脸离他如此之近,近到他能看清陈远山眼底深处那一抹病态的兴奋。
陈远山没有丝毫作为“入侵者”的自觉,他自然地端起一碗温热的粥,坐在床边,动作熟练得像是这个家的男主人。
陈远山用勺子轻轻搅动着,腾腾的热气模糊了他的眉眼,他吹散热气,然后递到李怀慈的唇边,语气里带着一种施舍般的命令:
“张嘴。”
这是一种近乎羞辱的喂食,一种剥夺了李怀慈作为独立个体尊严的控制。
李怀慈的胃里一阵翻腾,喉咙口泛起酸水,但他没有动,只是死死地盯着那碗粥,眼神空洞。
陈远山也不恼,只是耐心地等着,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他,像在欣赏一只被拔了爪牙的野兽在最后的倔强,眼神里充满了残忍的快意。
最终,李怀慈还是张开了嘴,顺从地咽下了那带着屈辱味道的米粥。
那温热的液体滑过食道,反倒带着千斤重的反胃。
陈远山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满意地注视着自己面前矮小乖巧的孩子。
他把正滚烫的白粥搁在床头柜上,起身去厨房烧了一壶热水。
水壶发出尖锐的鸣叫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接着,陈远山从床头柜里拿出那个药盒,当着李怀慈的面,一粒一粒地分好,仔细地检查着剂量,那专注的神情仿佛是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
等一切都处理好,粥温了,药也分好了,陈远山才把李怀慈扶到床边。
陈远山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反而俯下身,那张英俊却又邪恶的脸在李怀慈的视野里无限放大,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这不是结束,这是开始。
他没有放过李怀慈,反倒主动地弯腰,双手撑在李怀慈身体两侧,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囚笼。
他低下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强势,亲吻在李怀慈的唇上。
那不是一个吻,那是掠夺,是宣告主权。
“这是昨天晚上你欠我的。”
陈远山含着李怀慈的唇瓣,含糊不清地说道,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李怀慈的脸上。
昨天晚上没睡着的不仅是李怀慈一个人,陈远山也是。
陈远山回到酒店以后,一整晚没合眼。
他往那一坐,就想着李怀慈,满脑子都是。
他想象着李怀慈和陈厌躺在一张床上,也许李怀慈为了安抚陈厌,甚至还主动献身,做了更多过激的事情,那些画面在他的幻想里无比的鲜活、真实,一遍遍的以这种姿势、各种角度艳丽糜烂的重播。
像是一根根针,扎得他眼睛发红。
陈远山一想到这,嫉妒就像是一把烧红的刀子,在他心脏里反复搅动,躁得很。
他别说睡觉,连眼睛都不敢合上,就这样睁着眼,全靠着脑子里那点剩余的和李怀慈相处的回忆——那些李怀慈的挣扎、眼泪、还有被迫的顺从聊以慰藉,像一个瘾君子般,吮着残余的记忆捱过一个晚上。
一大早,卡着陈厌出门的时间,后脚陈远山就急不可耐地闯进了这间房。
他没吱声,而是站在李怀慈的床边,看李怀慈睡觉。
起先他觉得看李怀慈睡觉就很满足了,那是一种掌控猎物的安心感。
但欲望和野心是永远都填不满,并且会一直膨胀的。
他开始不满足于只有自己在静静地看着李怀慈,他想要李怀慈也看着他,用那双总是带着哀求或冷漠的眼睛看着他,里面只映出他一个人的影子。
再后来,就是他不满足于两个人并肩坐着、依靠着,而是要发生一些肢体上的触碰。于是他亲吻了李怀慈。
再膨胀一些,他现在就想和李怀慈发生关系了。
贪婪就是会在顺从退让下一步步的勃发。
陈远山的手已经擅自从李怀慈裙摆下面探进去,那粗糙的指腹划过李怀慈细腻的大腿,带来一阵战栗。
但很快,那只不安分的手就被李怀慈抓住了。
李怀慈没有拒绝他,或者说,他拒绝不了。
李怀慈只是把那只手控在那里,眼神空洞地看着陈远山,那目光没有焦距,像是在看一个死人,声音轻得像是一口气:
“去酒店吧。”
那里至少不是陈厌的床,至少不是这个属于他和陈厌的、仅存的还干净的避风港。
陈远山拒绝了。
他非但没有抽回手,反而执拗地要往上摸,眼神里带着一种挑衅的疯狂,仿佛在说:“我就要在这里,我就要毁了你。”
“不行,不可以……”
李怀慈摇头,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几不可闻的哀求,那声音轻得像是叹息。
这张床上不久前才躺着他和陈厌,李怀慈没办法接受。没办法接受自己要在这张床上,再一次迎接另一个男人。
这是他和陈厌的小窝,不是和陈远山的,这里的每一寸空气都沾染着陈厌的气息。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陈远山冷笑着,戳破了李怀慈藏起来没说出来的话。
“你在想,这里是你和陈厌的房间,你把这当成你和他的婚房了。真神圣啊,神圣到都不允许我来玷污。”
陈远山把李怀慈的真实想法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番。
他就是这样,说话总喜欢往狠了说。
要么是轻飘飘的调笑,要么就是恨不得把对方咬死的恶劣。
他是一个非常极端又矛盾的人,爱与恨的界限在他这里被模糊成了一团扭曲的疯狂,他越是想要得到,就越是想要摧毁。
李怀慈没有否认他的说法,纵容着陈远山把话题往坏的方向、更坏的方向带去,那面无表情的神色仿佛在说:随便你怎么想。
“我就要在这张床上,把你做了。”
陈远山把他的上衣衬衫的扣子解了,露出衣服下精壮的肌肉。
这具身体充满了蠢蠢欲动的侵略感,皮肤下虬结的肌肉线条作颤,像是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居高临下地审视着自己的猎物,眼神里是赤裸裸的占有欲。
想一口把李怀慈吃掉。
李怀慈自然是不愿意的。
他伸出双手,按在陈远山的胸口上,那点力气对于陈远山来说不值一提,像是蚍蜉撼树。
虽然没能推开,但李怀慈已经尽可能的拒绝陈远山再进一步、向他冒犯,这是他仅存的一点微弱的抵抗。
陈远山的手却贴在了李怀慈的耳后,顺着下颌线撩了一番,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件珍贵的艺术品,可说出来的话却充满了恶意的警告:
“这么快就忘了我昨天晚上和你说的吗?还需要我再强调一遍后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