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当着我的面说你是别人的老婆?
你什么身份?又什么任务?
哪个主人给你的任务?
不用问,问多了话题又会回到娶个老婆、生个孩子。
陈厌气得脑瓜子嗡嗡响,他决心今天不会再和李怀慈多说一句话。
陈厌捏住李怀慈絮叨的嘴,从口袋里掏出今天上午赚到的钱塞进李怀慈手里,冷脸抛下一句:“我不理你,我上班去了。”
李怀慈蹙着眉头,小拇指去勾陈厌的手臂,另一只手托着笨重孕肚追着陈厌离开的步伐赶了好几脚路,一边追人一边气喘吁吁地去问:
“怎么还生气了?那我现在不是也在给你当临时的妻子吗?可我是哥哥,我不能给你当一辈子的老婆!”
陈厌停下脚步,把人扭送回出租屋里,又一句话不说的走了。
李怀慈揪着裙摆,纠结地在出租屋门口来回踱步,实在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哪里说的不对,又是哪里惹了这毛头小子的逆鳞?
明明每个字、每句话都是为了陈厌好,怎么这孩子就是不接受自己的好?
唉,青春期的孩子果然是很叛逆的。
我的苦口婆心,恐怕只有等他到我这个年纪才懂!
只可惜我性无能,想娶老婆的娶不了,唉。
唉字开头,唉字结尾。
李怀慈躺回床上,继续拿手机刷美女视频,依旧纯看。
时间在短视频嬉嬉笑笑的音效里飞快的窜过去。
天色渐渐暗下来,像一捧沾了墨的水,从屋檐上滚落下来,从上到下的擦了整个玻璃窗面的昏黑。
滚烫的夏风贴着门缝打了个转,陈厌领着个毛躁的男生从外面走进来,衣摆扫过门边,发出阵阵闷响。
出租屋的餐桌被擦得锃亮,三副碗筷整齐摆放,热腾腾的蒸汽从热锅里袅袅升起。
陈厌没时间寒暄,把客厅交给李怀慈和他弟弟,他则急匆匆的钻进厨房里,盯着锅面沸腾的汤面。
枸杞起起伏伏,红得鲜艳,排骨沉了下去,白色的浮沫绕着锅边扎堆。
陈厌皱着眉头,拿起勺子撇去浮沫。
浮沫撇干净后,陈厌迅速关了火,抹布沾上水贴在汤锅把手上稳稳端起,以最快速度送到餐桌上。
“咚”的一声,锅底和桌面撞出声音。
李怀慈抬头看人,目光又迅速低下去,停在陈厌那双被水泡得浮肿又被热锅烫得发红的手上。
视线停留一瞬,陈厌拿开手,冲李怀慈弟弟的方向提醒了一句:“很烫。”便重新折回厨房。
抹布在陈厌的手里重新搭回厨房的水池里,浸在干净的水多泡了一会,拧干后贴着灶台上擦出清亮的水痕。
没多久,陈厌就把厨房收拾干净,他满意地回到餐桌边。
李怀慈的视线紧跟着陈厌的方向,他今天心情好,夸人的话脱口而出:“我们陈厌真是个顾家又体贴的绝世好男人,以后也不知道是哪个女的这么好福气能嫁给你。”
“吃饭。”
陈厌吐出两个字,嗓音跟被石头打磨过似的,又粗糙又尖锐。
坐在位置上的李怀恩两只手端正的平放在腿上,后背挺得笔直,脖子梗成直线,全身上下只有一双眼睛在机灵的察言观色。
小眼神瞥向李怀慈,又看向陈厌。
他的观察结果是:他哥和他哥夫百分百吵架了,现在正冷战呢。
一个阴阳怪气,一个挂脸不高兴。
李怀慈把厚厚的眼镜摘下来放回盒子,着手舀了一勺汤在干净的碗里,特意往碗里多加了几块排骨。
“小心烫,多吹会。”李怀慈把这碗汤推到李怀恩面前。
汤勺擦过碗沿敲出“叮”得一声脆响,好不容易平静的汤面,被汤勺一进一出搅得不得安宁。
李怀恩没来得及收下这份好意,就看见陈厌的手伸过来,直接端着碗放回跟前。
李怀慈笑笑,他伸出手落在陈厌的手背上,紧紧地攥住,附和道:“是我的疏忽,忘了第一口得是咱们家的顶梁柱先喝。”
陈厌低下头没吭声,把脸转到另一侧去。
比烫伤的手指尖更红的是他的耳朵。
怀慈哥总这样,说一句难听的,又要补一句好听的,让人生气不是,开心也不是。
李怀慈没有把陈厌的闷气放在心上,他安慰人的动作点到为止,转头就去拧李怀恩的耳朵。
李怀按拧在一起的眉头霎时间散开,想的是该来的终于来了。
“李怀恩,你这头发怎么回事?”李怀慈的手薅了一把他弟弟的头发,扯下几根不黄不黑、又黄又黑的头发。
下一秒,他就把李怀恩的防晒服袖子扯到大臂上,果不其然,袖子下面是弯七扭八、毫无审美可言的纹身。
李怀慈看得绕太阳穴一圈的经脉突突直跳,跳得比心脏都快了。
“我就一阵子没管你,你就把我跟你说的全忘了!”
一巴掌扇过去,疼得李怀恩嗷嗷叫。
其实不疼,只是如果被扇了一巴掌还表现得不痛不痒,那李怀慈就得抄衣架子来打他了。
“染头发就算了,还染了一头的……这是什么色?屎黄色!”
对着脑袋一巴掌,又对着手臂一巴掌,越说越急:
“还有这个纹身,我说这么热的天怎么还穿个外套,原来你也知道这是不对的,你知道不对怎么还去纹?”
他的手贴着李怀恩手臂纹身花纹来回的擦,擦红了一块皮,嘴里骂骂咧咧:“纹得什么东西,丑死了。”
纹身擦不掉,头发颜色也碍眼。
李怀慈的巴掌黏在他弟弟的额头上,跟拍蚊子似的打了两下:“你在外面没偷没抢吧?”
李怀慈的手按在桌子上,一副要把桌子掀了的冲动。
孕肚开始发紧,按在桌子上的手一瞬间捏成拳头,眉心处挤出重重的沟壑,眼尾的皱纹眼看着都多了许多条。
幸好这个问题的答案是:“没有。”
陈厌凑到李怀慈身边,帮人摸着后背顺气。
李怀慈看黄毛看得碍眼,转头看向自家的黑毛,李怀慈关心道:“你今天怎么都不说话?”
陈厌“嗯”了一声,随口敷衍:“不想说话。”
“还在生气呢?”李怀慈用鼻子去顶陈厌的脸颊,“我说那些话都是为了你好,等你以后到我这个年纪就……”
话没说完,李怀慈的嘴巴被陈厌咬住,把剩下的话变成吻,咬着舌头、舔进嘴里,伴着下一口呼吸咽进胸膛里。
李怀慈“唔唔”两下,无奈地纵容了这突如其来的吻。
唇边拉出一条长长的银丝,断掉的时候,皮肤上便多了一条冷冰冰的水痕。
水痕迅速被陈厌的手指抹去,手指含在嘴里,把最后的这点气味扫进身体里。
“吃饭。”陈厌冷着脸坐回位置上,端起碗。
李怀慈的声音踩着陈厌声音的尾声笑出来,招呼着李怀恩一起拿筷子:“吃饭,吃饭,吃完饭我就让陈厌教训你,给你涨涨教训。”
李怀恩又开始用余光撇陈厌和李怀慈,总担心下一秒李怀慈就要使唤陈厌拿棍子打他。
在李怀恩战战兢兢里,不知不觉餐桌上的碗碟已空。
李怀慈扯出卫生纸擦着嘴角。
陈厌站起身,椅子往后撤了半步,擦出轻微的“吱呀”声。他弯下腰收拾碗筷,动作轻且快,好几个转身的功夫,就已经把餐桌上收拾干净。
李怀慈起身想帮忙,被陈厌扶着送去床上,薄被盖在腰间,又细心的把被子臃肿的一角耐心折好。
厨房里传来水流声,李怀恩搓着手讨好地凑到自家哥夫跟前。
“嫂子。”李怀恩喊陈厌。
陈厌洗碗的动作顿住。
“嫂子,洗碗这种事我来吧。”李怀恩把袖口挽起来,两只手不请自来往水池里放,笑得跟狗腿子似的。
陈厌没拒绝,而是转头去收拾厨房的垃圾桶。
两个人一起干活,速度是远高于双倍的快,没多久锅碗瓢盆就全洗干净,桌子擦了,地也扫了。
李怀恩干完活转头往李怀慈身边去,就光挤着李怀慈,也不说想做什么。
被李怀慈问得急了,这才从嗓子里憋出个含糊的哼唧:“哥哥,我想你了。”说完,小黄毛的那张脸红到爆,抱着李怀慈的手臂撒娇:“别让嫂子打我嘛。”
陈厌提着垃圾袋走过,脚步一顿,耳朵又开始不争气的冒血色。
陈厌长得又白,气血上头的时候,在他的脸上格外明显。
提垃圾袋的那只手跟着充血,血红的印子从指尖一直往肩膀上窜,像一根红绳,绕着粗壮的手臂转着圈的缠绕。
李怀慈转脑袋,绕着房间迅速看了一圈,疑惑地问:“什么嫂子?你哪来的嫂子。”
李怀恩冲陈厌甩眼神,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跳出来贴到陈厌身上去。
可李怀慈把眼镜收起来,他哪里看得清这么明显的指向性,只顾得上自言自语感慨:“我倒是想找个老婆,可惜没女人看得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