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这种事情我真的受够了,受够了!”
陈厌不懂为什么,但他想应该是因为怀孕,怀孕会轻易放大负面情绪。
所以他撑着伞,挽着李怀慈的手,把他送进房间里,轻声说:“外面雨大风大,我们回家。”
“家”这个词,显然触动了李怀慈的雷区神经,那个地方的某根线在突然一声后猝不及防抽断。
李怀慈放声骂:“回家?!你还知道回家?!”
不等陈厌解释,李怀慈已经陷入了一发不可收拾的崩溃牢骚里:“什么事情都要我来负责,一旦我牵着的那根线松了哪怕一点点,就走了,就再也不回来了!”
李怀慈抢走陈厌的伞,丢在地上,又踩上两脚。
“我到底造了什么孽?做错了什么?我怎么就活该一辈子围着你们这群神经病转!”
陈厌默默把脸送上去,果然迎头打来一耳光。
陈厌受着,想的是:会不会把他的手打痛?看着手都打红了。
于是陈厌双手裹住了李怀慈打人的那只手,默默地攥在掌心里搓揉。
李怀慈举起的另一只手顶着陈厌两眼中间的位置,猛地戳下去,而李怀慈的表情陷入青紫的凶神恶煞里
“最tm该死的是——我没办法心狠不去担心你们!”
陈厌弯下腰,低下头,好让李怀慈能轻易的和他平视。
他小心翼翼地贴近李怀慈那双带着怒意的泪眼,轻声问:“是因为李怀恩吗?是我的不告而别让你想起了李怀恩吗?”
李怀慈已经听不进陈厌在说什么、在做什么,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吐苦水里。
那些从陈远山那里、从自己爸妈那里、从李怀恩和陈厌那里自讨的苦头全都汹涌的吐出来。
“我就是害怕你们离开我就把自己作成社会渣滓,学生就好好读书,就好好考个大学,再找个工作好好赚钱,娶妻生子,买房买车,这辈子不就好好的过去了吗?”
“为什么非要一声不吭的离家出走来吓唬我?”
“我就是贱,我把你们的前途看得比我自己的还重。”
陈厌的懂事搬来椅子让李怀慈坐下。
李怀慈没有坐,他把椅子推了,砸得地上叮咣作响。
于是陈厌扑通一下跪下去,他把脸再一次的送上去,打算让李怀慈再打一耳光解气。
李怀慈疲惫地闭上眼睛,深呼吸一口气,才缓缓睁开眼睛。
陈厌的两只手已经像溺死鬼抓替身那样,不死不罢休的从李怀慈的两条腿缠上来。
“怀慈哥,你打我吧,我知道错了,以前陈远山生气就打我,打完就不生气了。”
李怀慈被陈厌这番话冷不丁的逗笑了。
李怀慈到底没那么心狠,在看到陈厌这副讨好模样后,很快就心软了,几乎是转眼的时间,他就开始嘀嘀咕咕的念叨自己:
“其实我到现在都觉得你们是好孩子,是我自己的错,都是我的疏忽才导致事情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你们原本应该有更好的生活的。”
李怀慈捧着陈厌的脑袋,手指擦过他的脸颊,抚摸过自己打出来的伤痕。
他轻轻的叹气:“都是我的错,都是我不负责,如果当初……”
李怀慈欲言又止。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声音也从完整的落地变成虚虚的浮着的,呼出来的气已经不足以支撑他的声音掷地。
肾上腺素退行,他就跟被抽了脊椎骨似的,在一瞬间没了说话的力气。
他的身体比他想象的脆弱,小腹也开始发紧,他知道自己不能再那么用力、使劲的发牢骚了。
那些他想补充说明的遗憾,被迫难受的堵在心间,挤得他心脏跳得很难受,五脏肺腑也跟着一起落井下石,嘲笑李怀慈的自找麻烦,和他过分的圣母心。
“当初如果……”
李怀慈还是很想说,但说出来的全是无意义的气音了。
当初如果,再来一次,他还是会选择同样的路,他还是想把遗憾弥补,想让李怀恩和陈厌有更好的前途。
“你别跪着了,打你这一下疼吗?”李怀慈同陈厌道歉。
陈厌则赶紧凑上去,找李怀慈讨了一个吻,不贪心的吻在李怀慈的掌心里。
“对不起,怀慈哥,我今天出去是……”
李怀慈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他的手掌往下一压,止住陈厌剩下的话。
“我有点累,让我睡一觉吧。”
“好。”
陈厌搀起李怀慈到床边,帮李怀慈摘下眼镜放进眼镜盒里,慢慢的抬起李怀慈两条腿放到床上,打开空调后铺上薄薄的毯子。
咔哒一声,眼镜盒关上,轻手轻脚的放在李怀慈最顺手的位置上。
转过身,他去扶起椅子,捡起雨伞收拾地板,又搬来一盆热水,坐到李怀慈身边,毛巾沾水拧干贴在李怀慈的身上帮他擦身体。
李怀慈已经习惯了陈厌的伺候,陈厌脱他的衣服,他习以为常。
陈厌借擦拭,会偷偷地亲他一下,有时候是亲肚子,有时候是亲手掌,亲得很隐秘,几乎帮李怀慈挪身子调整姿态时,低下头小心翼翼从那些地方擦过去的。
李怀慈一一包容。
陈厌那么卖力的照顾他,多少是要给些奖励的,李怀慈就把自己当奖励给出去。
陈厌拧毛巾的时候,忍不住叨了一句:“怀慈哥,你好香。”
失而复得让李怀慈更加纵容陈厌,他说:“想亲就亲吧。”
陈厌一愣,一瞬变成羞涩小男生,嗓子都跟着夹了起来,吊着嗓子变成了古怪的不好意思:“怀慈哥,真的、真的可、可以吗?”
“嗯。”李怀慈闭上眼睛。
李怀慈的手被一双手捏起来,卷起来的手指被对方一一拨开弄直,露出了白净的手掌心。
陈厌想也没想,把下半张脸怼在手掌心里,他不贪心只亲了一下,但又有些担心,不满足只亲一下,于是快速的侧脸在这只手里来回蹭了一下。
都只有一下,他的嘴唇、两边脸颊,都只尝了一口。
李怀慈还闭着眼睛,仍在等那个他认为的真正的“亲吻”。
他想这大概是亲吻的前戏,他看过的av也这样,没有谁是一上来就上本垒,多少是要酝酿了情绪和氛围的。
他的手被放下来,陈厌端着水无声无息的走掉,又无声无息的空手坐回床边。
那双摆弄李怀慈的手挪到李怀慈的腿上,手掌受着力气,恰到好处的揉通腿上水肿,从小腿肚一路刮到脚趾尖,通气的感觉舒服到李怀慈鼻尖惬意地长出一气。
李怀慈的眉头轻轻蹙起,难道这也是play的一环?难道陈厌恋足???
不管了,答应了让人亲一下怎么都得说到做到,他选择继续惯孩子。
陈厌的动作一直没停,他的手克制的按在李怀慈的腿上,卡在按摩和抚摸中间位,让李怀慈舒服也让自己舒服。
等了十分钟,或者十五分钟?还是更久?
李怀慈分不清,因为他在陈厌的手下舒服的早早睡着了。
入夜时分。
厨房咕咚咕咚冒泡的暖意蒸醒了李怀慈,他在床上舒畅的伸了个懒腰,从鼻子里嗡出一线长长的气音。
陈厌听到后从厨房里闪出半个身子,精准锁定李怀慈的位置,盯着他看。
陈厌穿着老头衫和短裤,当他的身前围上做饭围裙的时候,看上去跟没穿是一样的。
系带松垮垮的撩着腰线,布料堪堪遮住下半身,上半身赤。裸裸,苍白的皮肤上沾着点点水珠,顺着紧实的肌**壑缓缓坠落,没入围裙的视线边缘。
十八、九岁的男孩一天一个样,陈厌的背阔肌已经变成机翼般舒展的宽阔存在,腰线又收束的极窄,宽肩窄腰形成一个完美倒三角。
水珠黏黏半挂在他垂下的指尖,欲拒还迎的要走不走。
李怀慈看了以后,危机感蹭得一下冒了头,他立马拧眉喝道:“怎么不穿衣服?!我只答应了让你亲一下,没答应让你懆!”
陈厌无端端被骂了,眉眼立刻委屈地垮下去,鸦羽似的睫毛重重地耷拉在深沉的黑瞳上。
李怀慈的骂声更加的激烈,呸呸两下,震声道:“我不吃你这套裸。体围裙,收起你的心思!”
陈厌用小拇指勾着围裙的边缘撩起一角,露出下面的衣服,证明自己没有在勾引人。
围裙下的衣服穿得好好的。
没有抬眼,没抬头,落半边身子,还在那委屈着。
挂在他手指尖的水珠滴下来,跟掉眼泪似的。
但只有陈厌自己知道藏在睫毛下的心眼到底有多努力在勾引李怀慈。
“……误会你,对不起哈。”李怀慈尴尬地挪开眼睛。
陈厌没吭声,扭头进了厨房深处,连着厨房门一起关上。
没多久,李怀慈就跟进了厨房。
“真生气了?”李怀慈推开门,脑袋往陈厌的视线底下钻,“别生气了,白天跟你发脾气是我有错在先,但是你也有不对的地方,刚刚误会你我也和你道歉了,还有哪里我做的不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