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到下午的时候,一成不变的别墅闯进了一位不速之客——陈厌。
李怀慈惊讶的抓着人手臂,上去就是一巴掌,恨铁不成钢地嚷嚷:“离高考就剩半个月,你回来做什么?!”
陈厌抓着李怀慈的手,把人强行带上阁楼。
“砰!”
房门被陈厌甩着关上时,整个房间都恍惚在颤抖。
“陈远山跟我说你和他要结婚了。”陈厌紧紧地攥着李怀慈的手腕。
李怀慈拧着眉头,试图把手抽回来:“没有的事情,我才不会和他结婚。”
陈厌却不信,他笃定道:“他说的很肯定,他说你一定会和他结婚。”
李怀慈一拳捶在陈厌的手臂上,大喝:“松开!”
陈厌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片刻后,心不甘情不愿的松开。
李怀慈左手捂右手,眼神斜过去瞥陈厌,没好气地嘀咕:“我和他结婚,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陈厌垂下的手捏成拳头,着急地说:“因为我喜欢你,我也是你的追求者啊!”
李怀慈的手立马指过去,眼神刀过去,警告陈厌说话注意点。
陈厌好不容易鼓起的劲被李怀慈恶散了,他把声音放小,姿态也放低,小心翼翼地同李怀慈说话:“而且……而且你不可以和别人结婚,你只能和我。”
李怀慈立刻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心想这孩子是在学校性压抑坏了吧。
这次,李怀慈没有任何纵容的意思,而是直截了当的拒绝:
“我更不可能和你结婚,你想多了。”
陈厌一口咬定:“那你也不可能和别人结婚。”
李怀慈反问:“为什么?”
“因为我把你永久标记了。”
终于,陈厌把他今天来找李怀慈的真正原因说了出来:
“你和陈远山结婚,他一定会标记你,到时候你和我发生过性关系的事情,他也会知道。”
李怀慈听得一头雾水,这又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你把我永久标记了?”
陈厌点头。
不等李怀慈表态,他先扑腾一下给李怀慈跪下了,膝盖抵着地板往前蹭,贴到李怀慈的腿边,像狗一样绕着李怀慈的腿,抱住用脸蹭。
“怀慈哥,我什么都愿意听你的,你叫我读书我去了,你叫我好好分清楚我对你的感情,我也分清楚了。我就是喜欢你,你是我的好朋友,我的嫂子,我的爸爸、妈妈还有恋人,你是我的一切。”
“我会考个好大学,有个好前途,我一定会给你更好的生活。”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陈厌单手朝天,向李怀慈发誓,他甚至幼稚地从口袋里掏出他这段时间的成绩单,展开抹平后给李怀慈看。
门门成绩都很好,更加坚定李怀慈要和陈厌把关系拎清楚、拎干净。
如果这个学生没有和李怀慈这段感情,他只会是个孤僻的优秀学生。在以后的日子靠着名牌高材生的学历,和聪明的脑子拿到一份丰厚薪资待遇的offer,在某天恋爱娶妻生子,光鲜亮丽的过一辈子。
而不是在这里抱着嫂子的腿,跪着发誓,又磕头的哀求挽留。
李怀慈疲惫地揉着眉心,换了个话题:“腺体在哪里?”
陈厌迅速回答:“脖子后面。”
李怀慈再问:“怎么标记的?”
“用牙咬住,注入信息素。”
李怀慈的手绕到自己脖子后面,摸到了多出来的一块格外的柔软的肉,那里是陈厌咬过、陈远山亲过的地方。
“也就是说我这里,陈远山是能闻得到你来过的味道,所以他想标记我的话一定能知道我和你上过床的事情。”
陈厌回答:“是。”
李怀慈叹出一口气,更加憔悴的念出一句回应:“……我知道了。”
知道的事情太多,李怀慈的脑袋要炸了。
“你不要生气。”
陈厌的手紧紧地攥着李怀慈的衣服,他甚至没有勇气注视李怀慈,低着头的时候仿佛脖子都要断掉一般怏怏无力。
李怀慈只好帮他把这个脑袋扶正,双手托着向上抬,确认他们两个人是在对视中时,才缓缓地出生:
“我没有生气,我不会生你的气,你不懂事这件事我不是第一天知道。”
他给了陈厌站起来的台阶,他哄着、推着陈厌踩在台阶上,留出彼此各退一步的距离:
“那天的事情是我发青期才导致的,所以这件事你不用自责,和你没关系,后面的事情我来解决,你好好读书,和你说的那样去考个好前途。”
陈厌摇头,他的脑袋在李怀慈的掌心里甩成拨浪鼓,两只手就跟手铐似的一把将李怀慈合拢的两只手抓住,牢牢锁在自己跟前。
“不是的……那天是我知道你的情况不对,我故意出现在你面前的,是你被我引诱误导了,我们关系变成这样是我一手引导的,包括你认为是你勾引了我。”
李怀慈学着陈厌那失措惊慌的语气,说了三个字的开头:“不是的。”
“…………”陈厌绝望的把脑袋搁在李怀慈的掌心里,眼睛舍不得从李怀慈脸上挪开,可是又在害怕、畏惧。
陈厌知道自己马上又要被李怀慈拒绝了,面前这个温柔的男人最擅长就是拿跟绳子一样柔软、纤长的话语,把他吊起来,吊到死。
“不是的。我是长辈你是小辈,我们变成这样,一定是我哪里做得不对,才让你对我产生了性幻想,是我有错在先。”
好话说完,轮到坏话了。
“所以现在背上你的书包,滚回学校。”
“好。”
陈厌是听话的,尽管不愿意,但他该说的话也说了,李怀慈的态度也已经明确,他没有理由留下来。
李怀慈还体面地帮他提书包一直送到出院子门。
李怀慈折回房间里,刚走到玄关处时就觉得眼前一阵眩晕。
昨天晚上陈远山的异样,一下子就解释的清楚了。
因为李怀慈的邀请,所以陈远山吻到腺体,于是陈远山知道了腺体下发生过的事情。
陈远山知道了他和陈厌的奸情。
可是问题又来了,为什么陈远山没有戳破这件事?
以陈远山的性格,他知道这件事的第一时间就该暴跳如雷的抓着他头发往墙上撞,然后骂他是贱。人,是荡夫。
这些词,陈远山不是张口就来,他最会的吗?
为什么……
新的问题又出来了,可是李怀慈想不出答案。
难道说,陈远山也在等陈厌高考结束?等到陈厌高考结束就把他们两个绑起来,打到残疾、打成残废,然后如陈远山所说的那样——“我会毁了你一辈子。”
李怀慈的心脏猛地漏了一拍,熟悉的呕吐感冲上鼻腔,李怀慈赶紧扶着胸口连连拍抚,自言自语地安慰自己:“没事的,没关系的,大不了就逃了当老赖,两条腿长了不就是给人用来的跑的吗?”
李怀慈急匆匆回了房间,给自己收拾了一下跑路的途中用得上的东西,总之什么值钱就装什么,陈厌用过的旧书包被他拿来物尽其用。
忙着忙着,忙到陈远山回来了他都不知,直到听见走廊突兀的皮鞋跟敲打地板时,他才警醒一下。
等陈远山推门走进时,李怀慈正躺在床上休息。
空气里无端端的扬起一层薄薄的灰尘,床上的人额角蒙着几颗微妙的汗珠。
陈远山立在门框下,安安静静地注视了李怀慈良久,才用着下定决心的语气,沉重的说:
“李怀慈,我们聊聊。”
李怀慈闭着眼睛,没有反应。
皮鞋跟在地上又敲了几下,声音越来越近,已经近到抵在床边的程度。
李怀慈的眼皮颤抖,他更不敢睁眼了,他清楚这会睁眼一定能看见陈远山笑眯眯的脸正好挂在他头顶,那冲击力堪比走夜路撞鬼。
“睁开眼睛看我。”陈远山下了命令,气儿的确是从李怀慈头顶吹下来的。
李怀慈半眯着眼睛,装出睡眼朦胧的鼻音含糊道:“我已经睡下了。”
陈远山的手不轻不重的按在李怀慈的发顶,大拇指没入发根,左右左右的打着圈的摩挲。
他的声音也是一样的不轻不重,不带任何情绪的平静:
“李怀慈,有些事情我希望是你主动告诉我,从我嘴里说出去的话,大家都不会好过。”
李怀慈的心一惊。
是威胁!
果然这男的是来恐吓的!果然这男的就是不想让他好过!果然这男的就是想毁了他一辈子!
又是一口气呼出来,撩过李怀慈的眉眼,李怀慈感觉床沿边沉了下去,他猜应该是陈远山坐下来了。
“说点什么吧,装睡解决不了问题,李怀慈啊李怀慈。”
陈远山的声音低了下来,就像陈厌哀求李怀慈时语气一模一样,两兄弟用着同样的脸,也用着同样的卑微态度面对李怀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