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陈远山的母亲理直气壮:“原合同你没看吗?钱已经给你了,合同上写得明明白白是你要能给陈家生孩子。那你生了吗?没有,是你违约。”
“…………”
李怀慈的手指用力的钻进纸张深处,太阳穴附近突突的冒了金星。
“我最后给你一周,再没进展就准备赔钱走人。”
说完,陈远山的母亲起身离开,合同留在李怀慈的手里。
李怀慈揉了揉太阳穴,把冒出来的金星按下去。
就在李怀慈捏着合同一筹莫展的时候,他接到了来自陈厌班主任的电话号码。
没有寒暄,没有客套,对方言简意赅的告知李怀慈:“李怀恩被陈厌从楼上推下去,伤了脊椎,正在医院治疗。”
李怀慈不敢耽误,急忙忙赶去学校。
学校里。
陈厌一脸无所谓的站在那里,甚至可以用吊儿郎当来形容,任由班主任指着他骂,他半点反应都没有。
至于放在桌上的检讨书,他一个字没写,黑色的写字笔捏在指尖,悠哉悠哉的转着玩。
“陈厌你现在是什么个想法?你为什么把同学推下楼?你们之间有什么矛盾?你什么都不说,又是这样一个不尊重人的态度,那学校只能单方面认为是你全责了。”
班主任絮絮叨叨。
“装聋作哑也没用,你好歹给个态度,毕竟他被你伤成这个样子,你多少要表现出一点歉意。”
“行,你就继续装死,我已经把你嫂子喊来了,让他教训你。”
陈厌听他一口气讲了这么多话,抽空看了一眼。
脸都被气红了,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手搭在教师用三角尺上,好几次拿起又放下。
陈厌继续玩他的笔。
面对如此刻薄的态度,班主任终于忍不下去,抄起三角尺就往人身上打。
也是在这个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李怀慈推开,小心翼翼地问:“请问是陈厌班主任吗?”
夹在陈厌手里转悠的笔当啷落地。
陈厌的嘴角立马垮了下来,一改变成委屈的求救。
明明是带着无谓无惧的尖锐眉目,在见到李怀慈的刹那,成了圆钝的大大狗狗眼,眼睛的大小刚刚好,不至于过大像瞪人,又不至于过小像睨人,是恰到好处的卖萌。
显然陈厌能做出这种事,私底下肯定没少练。
李怀慈哪见过陈厌这阵仗,帮着陈厌夺走三角尺以后,拉住陈厌的手护到自己身后。
高高大大的陈厌亲昵地贴在李怀慈的手臂边,脑袋垂下去,看似是不敢直视,实际上是偷偷用下巴去蹭李怀慈的肩膀。
李怀慈一边紧紧的攥住陈厌的手,一边又去给班主任台阶下:“陈厌性格是这样的,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性格太差!”
李怀慈赔笑,又连忙紧了紧掌心那只手,无声安慰。
“你最好是把他送去医院查一下心理疾病,正常高中生能干出这种事?对老师能是这个态度?!”
李怀慈思考了一下,反问:“……唔,说学生有病是不是不太好?”
做哑做了一整天的陈厌,也在这个时候发出“嗯嗯”的轻轻附和。
班主任哽住,连忙送瘟神似的,在简单说完事情经过后,就把俩人送走,省得自己再继续受累受气。
李怀慈牵着陈厌的手走在前面,陈厌在后面亦步亦趋的紧跟。
两个人的手指紧紧箍在一起,但不是十指紧扣,全靠陈厌的蛮力硬生生的箍住。
“你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要把李怀恩推下去?”
李怀慈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
陈厌不走了,拽着李怀慈也不能走。
“他说你是他的哥哥,不是我的。”
李怀慈转过身来,一脸的诧异:“就这事?”
陈厌乖乖点头。
他现在和办公室里那个吊儿郎当的坏学生判若两人,眼神清澈,态度诚恳,眉目轻蹙,带着惧意。
李怀慈叹了口气,指他:“你太幼稚了。”
陈厌不做声了。
李怀慈要走,他就被李怀慈带着走。
直到上了车,准备发车的前一刻,李怀慈侧头多看了眼,才发觉他那灰白灰白的弟弟已经悄无声息的哭成了水色,全然泪人一个。
“说你两句,怎么还哭了?”
李怀慈不是关心,更多是一种指责。
对于他而言,动不动就流眼泪,实在是不够男人的行为。
“男儿有泪不轻弹。”
陈厌吸了一口气,不解地看着李怀慈,看了很久很久。
他不明白为什么李怀慈还不懂自己的心意。
也不明白为什么李怀慈要责备自己掉眼泪。
陈厌只觉得难过,沉甸甸的难过浸在眼泪里,眼泪怎么可能会不往外掉?
李怀慈看陈厌收不住眼泪,这才抽了两张纸上手擦了擦:“不哭了哈,大男子汉的,这有啥可哭的。”
陈厌捏住李怀慈的手,顺势倒进对方怀里,眼泪抹在李怀慈的脖子上。
“我喜欢你。”
陈厌说。
“我知道啊,你说过了。”
“那如果是我爱你呢?这样说你听得懂了吗?”
“嗯??”这样说,李怀慈可就有点不懂了。
陈厌不允许李怀慈装傻,他的双手变成藤蔓,紧紧把李怀慈箍在怀里,他的嘴唇贴在李怀慈的耳边,咄咄逼人:
“我见到你的第一面就没把自己当你弟弟,我把自己当小三,和你偷情偷了这么久。”
“呃……”抱得太用力,李怀慈有点喘不过气。
“我爱你。”
“我想懆你。”
“我想做你的老公。”
“你听懂了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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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
李怀慈没有表态,有时候没有回答也是一种回答,是委婉的拒绝。
尽管陈厌不甘心,可他必须松开李怀慈。
没道理得不到想要的回答,就一直强抱着逼迫对方给他这个回答。
“我不会告诉陈远山的。”
李怀慈把车钥匙插进孔里,转动一下,引擎震动,但下一秒钥匙又转了回来,才点燃的引擎霎时熄了火。
李怀慈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决定好好谈谈。
陈家不会对陈厌这个问题少年负责,只有自己还能管管,趁现在还早,年龄也还小。
李怀慈悄无声息的把照顾别人家孩子的责任担在自己身上。
陈厌开车门要走,结果连着推了好几下都没推动,这才困惑又无助的扭头去看李怀慈。‘
李怀慈和陈厌对上视线。
“你的性格我清楚,李怀恩的性格我也清楚,他一定是骂了你、凶了你,是他主动招惹的你,你才会反击。”
“我对你也许没那么了解,但他我很了解,因为我是他的哥哥。”
李怀慈的手伸过去想拍肩膀,但想到刚才陈厌对他做的事情、说得过的话,手申一半立马抽回来。
“这件事我不会怪你,也不会责备你,你放心。”
陈厌根本就不在乎这个,他想听的才不是什么怪不怪。
“你说的你爱我……”
李怀慈的话在这里短暂的停了一下,确认陈厌在认真听以后,才继续说:“我想你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爱。”
“我……”
陈厌想反驳,被李怀慈抬手打断。
李怀慈板着脸,他看住陈厌的视线,不许他飘忽,严肃地警示:“其实恋父、恋母然后恋哥之类的,本质上是你从小到大家庭关系里身份缺失导致的,你并不是真的爱我,你只是需要一个哥哥。”
李怀慈说得肯定,他甚至看见陈厌有摇头否认的倾向时,两只手靠过去捧住脸颊两侧,强行把摇头动作按下。
“当然我不否认你对我也许是真的”爱情“,毕竟我是你感情寄托的容器,你很大可能是把所有的感情,爱情、亲情、友情都打包一块塞进我这里了。”
“不是的……”
陈厌还是否认了。
李怀慈只好语重心长地告诫:“你太年轻,你分不清,这很正常。”
“不是的!”这次陈厌的声音肯定了一万倍,斩钉截铁,“我分得清!我就是——”
李怀慈率先把门推开走出去,巨大的关门声把陈厌后面的话全都吞没。
李怀慈的话已经说得很明确了,陈厌执迷不悟的话,也就没什么好说的。
陈厌追了出来,他不敢去扯李怀慈的衣服,更不敢去牵李怀慈的手。
“哥。”
他喊李怀慈。
李怀慈停住脚步。
“陈厌,你好好休息,自己好好想想吧。”
“想什么?”
陈厌不懂。
“和我做兄弟,以后我还能把你当弟弟一直照顾你。”李怀慈只好把话敞开了说明了:“别把路走窄了,那样没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