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对面的两人都有些惊讶，目光流露几分隐晦之色，仿佛是没想到方梨在温家的地位如此低下。
方梨当做没看到，面上说道：
“失陪。”
四人闲谈了许久，也已经酒足饭饱，虽然尚未尽兴，因为叙旧的话就算是三天三夜也说不完。
但是，时间也不早了，方梨便借着送温初染回去，与另外两人道别。
她没有多想，握着温初染的胳膊，将人搀扶了起来，对方的身体自然而然地倾斜下来。
方梨起身时微微一顿，居然没多少重量。
她还记得今早，制服自己的时候，完全不是一个娇滴滴的大小姐。
不过是沾了点酒，身体就这样软绵绵了？
方梨稍微谨慎一些，转过脸去看，见对方的双眸紧闭。
于是，她这才放下心，准备带着温初染回去。
十五分钟后。
方梨将温初染安置在房间，却没有立即离开，而是扫视了一眼四周。
因为二人是协议结婚，此后也是分房睡，所以她自己的房间在院子里的另一边。
微风拂过，外边的水池面清波荡漾。
她身上沾染到的浓郁香气，也渐渐地散去了，心绪恢复了平静。
方梨收敛了心神，按照记忆来到衣柜旁边。
当时，温初染就是从这边离开，那么相机的底片会在哪里？
她放轻了动作，在附近搜索了一会儿，却没有任何头绪。
正当她百思不得其解时，忽然头顶传来一道慵懒散漫的声音。
“你在找什么？”
“……”
方梨正蹲在桌子前面，打开一个抽屉，闻言停下所有动作，顿时觉得如芒在背。
温初染半卧在床榻，手托着下颌，身上的衣服没有一丝紊乱。
她慢悠悠打了个哈欠，就像是忽然被人惊动，刚刚从睡梦中醒来。
然而，她的眼底一片清醒，看过来时也带着极强的穿透力。
“我找醒酒药。”方梨脖颈僵硬，下意识回答道。
温初染轻挑眉梢，“那你找到了吗？”
方梨默然不语。
这一幕，简直是在按着昨夜上演。
不过这次她没有往酒里掺药，温初染也没有真醉，那么之前的账自然放到台面，等待清算。
明白过来被戏耍的方梨，从地上站了起来，换上了一副严肃的神情。
“我已经照做了，底片能够还给我了吧？”她义正辞严地说道。
“你做的不错。”
温初染望着她的眉眼，不禁轻勾红唇。
她此刻虽说未醉，但是也受到了酒精影响，视野里有些朦胧不清，方梨远远地站在那里，姿态挺拔，说话却莫名的有底气。
因为方才搀扶着自己，方梨的衬衣有些凌乱，领口向外翻折，透着一分不合时宜的滑稽。
温初染想到方梨在席间羞窘的模样，心情便跟着好了起来。
“但是，我从来没说要还你。”
温初染眼底蒙着雾气，泛着幽幽的光芒。
话音落，言外之意告诉她，这件事情还没有结束。
方梨顿时觉得不妙，又要面对棘手的麻烦。
温初染的性情喜怒无常，眼底容不下沙子，她无论怎么想，都想不出来原主哪来的勇气布局设计。
她正等待着对方发难，想到最坏的结果是净身出户。
“我有件事问你。”
温初染凝望着面前的人，语气透着一分疏懒。
“你的计划是从何时开始？同学会，还是更早以前……”
她没有追责的意思，反而像是对方梨的动机感兴趣。
方梨有些意料之外，却不太好回答。
因为对方纯粹想多了，原主没有那么聪明，所谓的“天衣无缝”计划完全是临时起意。
“不是。”她抿了抿唇，说道。
“哦？”
温初染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示意继续说。
“我在同学会上其实没认出顾烟婧，当时是巧合认识，后来我才打听到她和你……曾经是校友关系。”
方梨说到最后的时候，注意到对方的表情变化，识趣地隐去了后面的“情报”。
温初染眼眸微眯，掠过一丝危险的光。
她自然捕捉到方梨的异常，“详细说说，打听到什么？”
闻言，方梨不禁觉得古怪。
怎么……温初染还有听自己趣事的爱好？
方梨不由得看了她一眼，然而话已至此，也没有什么可隐瞒的了。
随后，她将自己探听到的情报，悉数说与对方听。
高中时代，温初染跟顾烟婧的名号就形影不离，两人一个是年级第一，另一个是年级第二，却并不是众人想象中的剑拔弩张，生活中反倒惺惺相惜。
甚至因为过于亲密，流出一些花边传闻。
比如说，温初染放学后还特地留下，跟顾烟婧在教室里单独共处，直到入夜才匆匆离去。
还有在温初染书本的某一页，里面写着彼此姓名，寄语“未来可期，携手与共”等等……
“够了！”
方梨还沉浸在叙事当中，话语却被突然打断。
她不禁后退了半步，连忙说道：“这些都是前情提要，后边发生的事，我也不清楚。”
这些花边传闻都有个共同点，实际上大致有那么件事，至于中间发生的重点内容，可能被后来的人添油加醋。
方梨完全是如实相告，没有刻意夸大。
只是，听到和自己旧恋人的事，温初染却没有很高兴的样子。
温初染眼眸半阖，唇边笑意渐冷，说道：
“都是哪些人说的？”
方梨摸了摸鼻梁，没有回答该问题。
温初染神情有些阴沉，似乎想起另一件事，低声说道：
“没关系，我自己会一个个找出来。”
方梨发现了一点，对方的注意力转移到其它方向。
这倒不是一件坏事，转念一想，也理解了对方这么大的反应。
因为温初染出身名门，如今的地位今非昔比，对自己的名誉想必更加重视，不会允许旁人在背后嚼舌根。
她正在心里思索，忽然似有所觉地抬起眼眸，就对上温初染幽幽的目光。
“我知道的就这些。”方梨正了正脸色，说。
温初染神情有些许倦意，视线在她脸上停顿几秒，忽然语气漫不经心地问道：
“嗯，你觉得顾烟婧为人如何？”
第5章 你和她不相伯仲
你和她不相伯仲
闻言，方梨有些愣住。
她略作思索，低声道：“你是说那些人怎么看待……”
“是问你。”温初染语气有些许不耐。
方梨沉默了一瞬，然后回答：
“顾烟婧是个很好的人。她聪明有才干，为人又很有诚信，确实是个值得托付的人。”
当着温初染的面，她搜刮出记忆里与之相关的词，毫不吝啬地赞美对方的旧恋人。
说着，她语气顿了顿，又说：“当然，你们不相伯仲。”
方梨自己检查一番，觉得没有说错话。
温初染目光怪异，看了她一会儿。
她慢慢躺了下去，靠着枕头，乌发如瀑般散开，空气中流动着一种无法言说的气息。
方梨不禁垂下眼眸，不敢直视。
温初染眉间有几分意懒，连语调都不自觉放轻了，“你假借共创杂志，其实是为了接近她？”
“嗯。”
对此，方梨没有辩驳的空间。
她的神情也不似作假，至于方才那番回答，温初染自然会从中探查虚实。
此时此刻，温初染望着眼前的人，忽然心底涌现一个想法：
方梨不会是对顾烟婧……
空气安静了半晌。
两人交流了几句，中间却是离着十来步远，然而床榻附近流动的香气，还是忽隐忽现地飘到方梨面前。
无人开口，莫名有些燥热。
方梨等了半天，没听闻对方说起下文，忍不住悄悄瞄了一眼。
温初染没有说话，是因为在……出神。
她眨了下眼睛，确定没有看错，心中不禁疑惑，是怎样的谜题能困住温初染。
事实上，谜底的困难程度超乎想象。
方梨感觉有些腿酸，身体有种由内而外的疲乏感，这是昨夜至今的活动消耗带来的副作用。
她觉得今日是不会有“下文”了。
“没什么事，我就出去了。”方梨声音不轻不重，说道。
温初染没有什么反应。
方梨看出来，这是默许的意思。
于是，她没有再打扰对方休息，默默地转身离开了。
即便温初染不说，她也会将昨夜的事保密。
方梨回到自己的房间，尽管布置相差无几，但就是有种格外安心熟悉的感觉。
她将手里的皮包放在桌面，拿出那几张照片，以防万一将它们都销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