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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青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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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章
      学校太大了,令李常青头疼的是他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难道要逢人就问他认不认识沈觉,晓得李常青不?
      头疼,李常青干脆在树下躲雨。
      大学最是包容,即使李常青浑身湿透,头上顶着绷带,满脸写着“苦”字,叉着腿在树下蹲着,大家也只会认为这人在搞行为艺术,再多看两眼食堂的长队不知道要排到猴年马月去了。
      早上最后一节课下课,张彤和蒋成风正准备去食堂吃饭。张彤长得高,人又壮,撑着伞活脱脱一个地标建筑,大家能退则退,不会硬凑上去挨伞上的水。
      “欸,那不是那衰神吗?”张彤眼力极好,一眼瞅见蹲在树下面地思过的李常青。
      “我靠!他干嘛?”蒋成风也很震惊。
      李常青蹲得腿麻,刚站起来就看见一个穿着红色卫衣的壮汉拄着一个黑色拐杖过来了。
      沈觉派过来的打手?
      李常青脸色发青,直到壮汉和黑衣男在他面前站定,张彤打量李常青,刚想阴阳怪气,瞅见绷带后,脱口而出:“你终于被人打了?”
      李常青不动声色地看着眼前的两人,确定不是沈觉花钱雇来的打手,这两人语气熟稔,看来和他认识。
      蒋成风直接上手抓李常青的胳膊,李常青当然不肯让他碰,蒋成风就说:“看来人没傻。”
      但李常青戒备迷茫的眼神不假,张彤和蒋成风对视一眼,也不知道这小子究竟是什么情况。
      “你打?”
      “你打吧,我手机快没电了,让沈觉快点过来。”张彤说。
      “等等!”
      两人停下动作看着李常青,李常青喘着气:“不能打给沈觉。”
      “我要回宿舍。”李常青又说。
      张彤和蒋成风很不情愿,他们和李常青互看不顺眼,没理由和李常青一起回宿舍,但李常青和他们这么说,难道是想蹭伞?
      张彤又和蒋成风对视一眼,很快达成一致:“点外卖吧。”
      李常青被两人夹在中间,三人浩浩荡荡回了宿舍楼。
      进了屋里,李常青看着寝室的格局,以及自己的物品,脑袋里浮现出一个模糊的印象。
      他在自己的书桌前坐下,湿漉漉的裤子沾着椅子,旁边打游戏的季禹皱着眉头,扭头朝张彤他们问:“他怎么了?”
      张彤耸耸肩:“不知道,这你得去问沈觉。”
      季禹没兴趣知道李常青的事,至于沈觉,他想不明白两人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怎么会玩到一块去。
      第二次提起沈觉了,李常青打量寝室格局,六人间,沈觉极有可能也住在这里。
      这算不算羊入虎口,李常青想骂人。
      张彤已经上床了,他在床上看到李常青跟个蔫了的菜苗似的望着沈觉的位置发呆,说:“沈觉把你踹了?”
      李常青头发一颤,看着他:“什么叫踹了?”
      蒋成风乐得补充道:“就是不和你玩,绝交的意思懂吗?”
      “我和他关系很好吗?”
      “6,我要是沈觉我看你这副欠揍的样子,也不屑于和你玩。”张彤语气淡漠地说。
      季禹游戏也不打了,往常张彤这么说,两人又得吵起来,可这回李常青也不生气:“我和沈觉以前关系很好吗?”
      寝室沉默了一会儿,就在李常青以为没人会答他时,蒋成风说:“你们两跟连体婴似的,梁亦辰都插不进去。”
      李常青皱起眉:“梁亦辰?”
      蒋成风接着说:“梁亦辰隔三岔五来这里问沈觉回来了没有,你们在搞什么?”
      李常青感到不安,他朝最近的季禹道:“手机借我一下。”
      季禹不耐烦:“你要干嘛?”
      “我要报......”
      寝室门突然响了,所有人都朝那看去,李常青脸上的血色褪的一干二净。
      门又响了两声,张彤和蒋成风都在床上,李常青怎么敢去开门,如果外面站着沈觉,那简直比见鬼还恐怖。
      季禹把门开了,来人一副风流相,眼下青黑,看上去几天没睡了。
      “李常青!”梁亦辰看到李常青立即扑了过去。
      他捏着李常青的肩膀,表情扭曲,眼神复杂,“你怎么出来的?”
      李常青瞪着梁亦辰,许久,梁亦辰松开他,张彤等人目瞪口呆。
      他看了眼李常青:“我们出去说!”
      说完,拉着李常青就往外面走。
      李常青担心出去会碰到沈觉,梁亦辰似乎比他还怕,两人躲在安全通道,压低声音交谈。
      “你头上的伤还好吗?”
      李常青看他是知情人,干脆问:“我头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梁亦辰很苦恼:“就差一点,差一点,我就可以帮你逃出去的,要不是沈觉突然回来......”
      “沈觉对我做什么了?”
      梁亦辰目光复杂:“我知道的时候,你已经被沈觉锁在自己家里好几天了。”
      第4章 悲惨的童年
      梁亦辰说到这里胡乱揉着头发,满眼红血丝,倒比李常青这个苦主还狼狈。
      李常青审视他一会儿,勉强信了他的说辞。
      “手机给我。”
      梁亦辰警惕地抬起头:“你要我手机干嘛?”
      “我要报警。”李常青说。
      “不行!”梁亦辰反应很大,接连退了几步,“你不能报警,你先冷静一下。”
      李常青气得满脸通红,说:“你不让我报警,你是不是沈觉同伙?”
      “不!不是的!你冷静一下!”梁亦辰接着说,“沈觉他只是太执着这件事了,他只是病了,你不能报警。”
      梁亦辰语无伦次,话里话外处处维护沈觉,李常青顿感无力,这里的环境让他喘不上气,他撑着墙,好声好气道:“我们先出去吧。”
      梁亦辰松了口气,转身打开楼梯间的门。
      李常青跟在梁亦辰后面,他不知道看见什么,愣在原地没动。
      一股冷意沿着脊背蔓延全身,雨越下越大,才中午,宿舍楼外的天宛若末日降临,走廊上空无一人,沈觉就站在那,手上的伞不停滴着水,在白色的瓷砖上留下长长的水渍。
      沈觉似乎是赶来的,发尾微潮,根根分明,衬得头发下的眼睛闪烁着诡异的光。
      “青青,过来。”沈觉语气温和,低哑的声线如同噩梦弥留下的残语。
      李常青大脑宕机好了一会儿,心里只道不好,快跑!但裤子里灌了水,重若千斤,视野里的沈觉开始旋转,并一步步朝他走来。
      轰——
      李常青出生那天下的大暴雨,村子里好些地给水淹了,这一年大家颗粒无收,除此之外,李家还发生了另一件大事,那就是李建国没了工作。
      李常青还有个比他大两岁的哥哥,叫李常恒,李常青的出生纯属意外,因为计划生育,李建国丢了饭碗,还面临一笔罚款。
      还在襁褓里的李常青连夜送去姑姑家,直到一个半月后,李家姑姑不耐烦了,爷爷奶奶才把李常青接回家。
      李常青从小没见过父母,一直和爷爷奶奶生活在一起。
      村子里的同龄人不乐意和李常青一块玩,李常青会跑的时候就得下地帮爷爷奶奶干活了。
      隔壁家的李二强和李常青差不多大,二强精力旺盛,路上看见李常青出门,便喊:“李常青我们出去玩吧!”
      李常青营养不良,比二强小很多,那么小的一个人拖着快和他人一样大的筐子,李常青看了眼二强,有些羡慕。
      “爷爷喊我过去呢,今天不能和你玩了。”
      二强父母从城里回来,给二强带了把玩具水枪,二强拿着水枪,装满弹药出门了。
      刚好碰见回家的李常青,他似乎刚才地里回来,身上脏兮兮的,二强嫌弃地用水枪滋他。
      “李常青,你看我的水枪来玩吧!”
      李常青困死了,早早被喊起来干活,这会真没力气陪二强闹。
      “我想回去睡觉了,我们明天再说吧!”
      这已经是李常青不知道第几次拒绝李二强,二强没了面子,再也不找李常青玩了。
      后来李常青再大点,到了上学的年纪,他的时间安排变成早起上学,放学下地,收工回屋写作业。
      二强在学校交到不少朋友,经常成群结队从李常青家路过。
      屋里的灯泡昨晚坏了,李常青只能趁天还亮的时候搬条凳子到院子里一边拍蚊子,一边写作业。
      作业本上的光被挡住了,李常青皱着眉头看向来人,正是二强他们。
      最前面的林风笑嘻嘻吃着一根冰棒,冰棒棍上的水尽数
      滴在李常青刚写好的字上。
      “你走开,你弄脏我作业了。”
      “脏了就脏了呗。”林风还在笑,脚踩着李常青放作业的凳子底下的杠,摇摇晃晃。
      “李常青,你是不是都不洗澡?”陈子文挨着二强,远远地说。
      李常青愣了一下,不理解他的意思,这时陈子文捏着鼻子,嫌恶地说:“你身上好臭啊!你是不是从地里回来没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