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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谅我不再送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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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3章
      黄美莲夺过来无情地扔进地上的麻袋里,冷声道:“死仔,我老公死了快十年了,你真的好奇拍拖是什么感觉不如自己去试下,不要在这里发癫好吗。”
      唐天奇嗤道:“还拍拖,命都差点少了半条。”
      陆陆续续有其他人来上工了,她们都认识唐天奇,没聊几句就拉着他要给他介绍对象。其中有个提起自家适龄未婚的外甥女,更是说得神采飞扬,几个师奶凑在一起美好规划:明天先见面吃个饭,过几天七姐诞约个会把关系定下来,年底结婚,明年就要bb,连bb的名字都想好了。唐天奇实在听得受不了,狠心打断她们:“真的多谢你们大家的好心,我不会沟女,就不耽误人家时间了。”
      “不会沟女可以学的嘛!”
      “诶,讲到这个,你们知不知道那个鲜花atm从昨天开始就不来了。”
      “哪个鲜花atm?”
      “还有第二个吗?就是那个次次都来装满车尾箱才走的何生啊。不知道哪个天仙这么难把的,这样都把不到,换做我啊,最多三次就答应他了。”
      大家哄笑一堂,说人家有钱又靓仔,能让他这么犯花痴的肯定是靓到爆胎啦。
      “阿妈,”唐天奇喊了声聊八卦聊到投入的黄美莲女士,“我出去抽根烟。”
      黄美莲正聊在兴头上,被他打断十分不爽,摆摆手道:“去就去了,跟我讲什么,要人给你点火啊。”
      唐天奇走出大棚,脱掉罩衫,对着手机里已经被自己unfollow的ig账号发呆。
      大棚外堆放了满地的月季花依然开放得热烈,只不过里面不再有任何一枝属于自己了。
      “谢谢。”他很轻地说了一声。
      就算已经从不能说的名字变成更不能说的名字,他还是想由衷地对他道声感谢。
      谢谢这么多年来他的陪伴、他的照顾、他教会自己的那些事、他赋予自己刻骨铭心的二十四天爱的初体验。
      胸腔里那颗东西时至如今仍然会为他而疯狂跳动,但为了养好病,哪怕知道离开糖分就不会开心,唐天奇也不会再去碰了。
      【作者有话说】
      奇奇因为被语言霸凌过所以很讨厌被人当bb仔,尤其何总就是帮他解开心结的人,所以更不能接受被他当bb仔。(其实在亲密关系里幼化和行为退行是很正常的现象,他属于有点创伤后应激了)
      第46章 满树念想
      唐天奇当了几天免费劳动力,好消息是情伤治得差不多了,坏消息是现在整个身体除了心脏外没有哪里不痛,连下床都困难。本以为礼拜日终于可以睡个懒觉,他忘了,礼拜日之所以叫礼拜日,是因为它真的是礼拜的日子!
      黄美莲是基督徒,但唐天奇并不是,全部原因是他老豆是拜黄大仙的。两个人在他刚出生的时候因为孩子信仰归属问题没少吵架,甚至黄美莲都要抱着唐天奇准备受洗,他老豆硬生生闯进教堂把他抢了出来,此后牧师在教堂门口贴出白纸黑字告示:禁止异教徒入内。
      所以唐天奇信仰就比较灵活,无事坚定唯物主义,有事哪位大佬谁来帮忙都行,大概正是因为心不够诚吧,他的祈祷就没有一次实现过。
      好在天父慈悲,他作为无信仰人士还是可以去教堂礼拜,晨早流流眼睛都还没完全睁开就被阿妈拖起来去听牧师讲道。
      从小到大唐天奇就没有哪次来教堂不打瞌睡的,主要讲道和唱诗都太催眠,但今天,连黄美莲都意外,他竟然全程都规规矩矩合手放在诗歌本上认真聆听。
      到唱赞美歌环节,他没有受洗,因此不能参与,只能坐在台下安静聆听。
      有阳光透过教堂的彩色玻璃洒下来,被折射成柔和的彩色光柱,白鸽飞过屋顶,氛围神圣而庄严。
      伴着回荡在教堂内的唱诗声,唐天奇双手合十放在胸前,闭上眼静默祷告,希望亲爱的主可以解救他于爱恋的苦痛之中。
      随着缓缓睁眼,他终于想明白为什么次次祷告都没用。
      他爱上的是一个男人,是不被教义接受的。
      估计是见不得唐天奇闲着,休假的最后一天黄美莲非要拉上他去参加七姐诞活动,他推辞说他一个大男人就不掺和女性专属节日,而黄美莲强词夺理道:“你也是靠手艺吃饭的,也可以去祈福的嘛。”
      明知道她只不过是想让他去求姻缘,唐天奇也只能跟住,谁让这位是他的亲妈。
      仙姐庙坐落于一片离岛上,四面环海,只有渡轮可以通行。晚上八点钟,在商业宣传下今年的祈福活动比往年热闹一倍还有多,寺庙内外灯火通明,游客络绎不绝,几乎每块岩石都站满了人。
      从山门进去,入目就是一棵挂满了祈福带和许愿牌的参天古木,一阵风过刮起那些善男信女的祈愿,好似成千上万个念头在随着风声簌簌作响。
      唐天奇不禁好奇发问:“现在还有这么多人求姻缘的吗?”
      黄美莲在门口的志愿者那里领了免费的线香,道:“没啊,你自己去看下,现在大家不是求发财就是求全家平安,最多有求老公快点死翘翘的。”
      “……那你要不要也去祈下福?”
      黄美莲潇洒地甩甩头发,“不用,我已经都实现了。”
      在黄美莲发誓自己真的没有来求过“老公死翘翘”后,唐天奇还是排队去领了个福牌,先不假思索地写下一行“希望阿妈身体健康”,继而对着空余的地方稍稍出神。
      他落笔,在旁边又写下了“希望”两个字,却久久无法再下笔。
      黄美莲凑过来问他:“怎么了你,希望你老豆复活啊,没可能的。”
      唐天奇真受不了她了,嗔怒道:“话不要那么多啊你!”
      他躲到树后面防止她偷看,咬着下唇写下——
      【希望我们都早点走出来】
      祈福树上又多承载住了两道念想,随着微风轻轻摆动。
      庙里的女孩子们正在排队进行掷筊杯投福品活动,将新月形状一平一凸两个竹制筊杯抛洒落地,根据占卜结果与神明沟通,得到神明应允后就可以带走福品,第二年再还回来,起到纳福的作用。
      黄美莲怕冲撞神明专门去问过,男生也可以掷筊杯问卜,不过不可以带走福品。
      她把筊杯递到唐天奇手里,“喏,成天问问问的,这次直接带你来问专家啦。”
      唐天奇好气又好无力,只能接过来,道声:“我真是好多谢你。”
      虽然一个大男人在这里拜仙姐未免有点不伦不类,但他还是虔诚地报上了自己的姓名、住址和生辰八字。
      第一问,神明是否愿意回答我的问题。
      一阴一阳,神明表示同意。
      第二问,神明支持lgbt吗。
      宽容的神明再次表示ok。
      唐天奇略感欣慰,在心里问出第三个问题。
      求问神明,我还可以彻底忘掉那个人吗。
      两个阳面。
      神明笑了笑,表示无法回答。
      唐天奇站起身,听到身后有人在喊他。
      “奇仔。”
      他转过头,对上一双熟悉的眼睛,心跳不由自主漏了一拍。
      “真是好巧,这里都遇到你,”面相温婉和善的中年女性对着他笑了笑,“带阿妈来祈福?”
      唐天奇喊了声“auntie”,应道:“是我阿妈非要拖着我来。”
      “阿文妈妈?好久不见了,”黄美莲和她行了个贴面礼,笑着恭维她,“阿文今年刚升总经理,看你气色都好很多,真是有福。”
      “哪里,奇仔才真的是前途无量。前段时间阿文爸爸还在念你呢,说奇仔好长时间没来家里吃饭了。”
      唐天奇和黄美莲对视一眼,两人都有些尴尬。
      黄美莲假笑道:“孩子们的事我们就不要操心了,工作忙嘛。”
      眼看两位阿妈就这么在原地聊起来了,唐天奇很怕下一秒那个人会出现,把局面搞得更尴尬,几次想开口催黄美莲走,犹犹豫豫却又张不开嘴。
      他都已经不知道自己是在怕还是在期待了。
      何阿妈身体不好,走几步路就要歇一会,大概率不会是自己一个人来的。
      正这么想着,刚好黄美莲左顾右盼,问她:“阿文呢,没跟你一起吗?”
      “他去排队领福牌了。不过也是的,怎么排了这么久。”
      唐天奇终于下定决心,说:“阿妈,我们走吧。”
      何阿妈同他们挥挥手告别,又在原处等了几分钟才等到何竞文。
      “怎么去了这么久啊?”
      何竞文没说话,把一枚福牌递给她。
      “你和奇仔闹别扭了?”
      何竞文正在写字的手顿了顿。
      何阿妈也在福牌上一笔一划写得认真,劝他:“凡事要多沟通,你不讲出来人家怎么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呢,难得你交到个知心朋友,要学会珍惜。”
      何竞文装聋作哑,自顾自地接过她写好的福牌,走到祈愿树边去挂,先挂她的,再挂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