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我就是想让你跟我喝一样的……”
“你以为你喜欢的别人都喜欢吗?!”
啪!
一把推在肩头,女人从小楼梯摔下,正摔到库门口的啤酒箱上。酒瓶飞溅,酒液淌一地。
“……”虞择一放下手里的酒,上前扶起这位女士,她穿着裙子,大腿扎出了血道。“小心起来,不要踩到玻璃。”
唐唐跑过来:“小姐姐你没事吧!!”
女人心惊胆战差点哭出来,她抓着虞择一小臂:“我没事,我没事……”
“唐唐,你也离远一点。注意玻璃片。”
唐唐:“我来拖地,我来拖地。”
那个男人噔噔噔大踏步跑下来,拽着女人关切地说:“没事吧亲爱的?我们快回去。”
“回去?”虞择一冷哼,把女人拖到自己身后,并不友好的目光直视男人:“我们店科罗娜一瓶十八,唐唐,数一下碎了几瓶。”
“呃我数数……一,二……十一瓶。”
“赔吧,一百九十八。”
“一百九十八?!”男人脸色煞白,“是你们自己把成箱啤酒放那的,就算打碎了顶多按成本价赔吧?”
“你影响的是我们的营业不是我们的进货。”虞择一仍旧扶着女人,“我现在没有时间和你理论价格,唐唐,盯着他付款,我送人去医院。”
女人对他摆手:“谢谢,我没事的……”
男人:“是啊她没什么事的,我们回去……”
虞择一:“你给我站住。”他拦住男人,又低头问女生:“你们结婚了?”
女生没反应过来:“没、没有……”
“没有就跟我走,”说完又一指男人:“你留下先把赔款结了,之后的医药费,你也一分别想赖账。”
虞择一拽着女生走了没几步,男人追上来发火:“不是你什么意思啊?我对象我自己不知道照顾吗,用得着你管?”
“那你来结账啊?”
“你是在嘲笑我吗?”
“我是在提醒你。”
“你提醒我什么你提醒我!死娘炮别跟我高高在上的!”
虞择一语气平淡:“挑别人刺儿的时候比列文虎克还精细,轮到自己掏钱的时候就成葛朗台了,你要真的着急送你女朋友去医院,就速速结账,好吗先生?”
“我的事那是我的家事!你放开我女朋友!”
男人气火攻心,猛地挥拳——
高高抬起的手腕被大力攥住,没挥出去。他震惊回头。
一个年轻男人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将他的手反拧到背后,淡淡道:“您要在我的店里,打我的员工吗?”
男人:“我没有,是他先找事!我女朋友摔了,他就动手动脚,没完没了的!还非要讹我赔一箱啤酒!”
不远处支着耳朵吃瓜的路人不干了:“人就是你推的!你推了又不赔钱!”
“对啊,没有那帅哥的事!”
“前几天来了俩老外侮辱咱们,就是那帅哥出手把人揍跑了!”
“对对对!听说用了八国语言给人骂了!”
“是啊!他好端端怎么可能讹你?你别想抵赖了!”
……
虞择一扫了眼将遴,没说话,把残局留给他,扶着女士离开了。出门以后,女生感激又抱歉地说:“谢谢你,我自己可以的。给你添麻烦了。”
虞择一只是摇头,说:“报警。”
女生:“啊??”
“什么大杯小杯的,这么可笑的发火理由……你不会还打算和他在一起吧?”
“可是……他确实不是很喜欢喝咖啡,是我自作主张了,买了还要浪费……”
“但是你忘记了,没有人需要因为自作主张和浪费一口咖啡,而被暴力对待。”虞择一平和地看着她,“我知道你今天身上的伤不是很严重,但是明天呢?后天呢?下一次他打你会是什么时候呢?你只会越来越习惯。”
“谢谢……对不起……”
“小妹妹,你没有对不起我。我只知道,如果是路人被人从楼梯上推下、还被玻璃碎片划伤的话,警察来了,一定会要对方赔款的,要么就是去蹲看守所。在哪儿都一样,对谁都一样。所以你现在报警,让他赔钱。他欠你就是欠你,跟你是不是他女朋友没关系。”
“可是这样会不会太刁钻……?”
“这就刁钻了?”虞择一轻笑,“现在我还要带你去医院,让他赔医药费、路费,岂不是更刁钻?你以为他刚才急着拉你,是关心你?他只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绝不会带你看医生,更不会赔你钱。你和他到底谁更刁钻?”
“是这样吗……”
“是这样。而且我想他欠你的,绝不止这一件事。以亲密关系的名义,施加怨气和暴力……哈,简直孬种。报警,要一笔钱,然后恩怨两清吧。人善被人欺。”
女生莫名地有点想掉眼泪,她仰头看着虞择一:“没有人跟我说过这种话。”
“那他们都跟你说哪种话?”
“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人嘛,尤其女人,容忍是常事。老实本分一点,诚心实意地对人家好,比什么都强。爱嘛……宽容是最要紧的。忍忍也就忍忍了,总觉得算计太多,就不真诚了。”
“对待不真诚的人为什么要真诚?”
“可是……可是不真诚的话,怎么遇到真诚的人呢?”
男人把长发向后捋顺,对她笑:“真诚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真诚,不需要你揣着真心去考验和试探。需要你把真心拿给所有人挨个问,才问到的真诚,是最不值钱的东西……嗯,有时候还得赔给你钱。”
“就像现在?”
“就像现在。还疼不疼了?”
女生从笑着变成哽咽:“不疼……”
他带着女人穿过夏日梧桐林,方向是最近的医院。
第13章 苦暑其三
将将将酱小咖啡馆,虞择一回来的时候地板已经收拾干净了,用餐顾客也早已换了一波,小店长在厨房烤蛋糕。
他站在库房门口看着地上的空箱子,沉默片刻,终于想起来恼火——
“妈的,我两提科罗娜!”
又!要!进!货!!
唐唐端着空杯子从二楼下来,看见虞择一,赶紧小跑几步:“虞哥你回来了!!后来警察把人带走了,还调了监控,你知道吗?”
“我知道,姑娘报的警。”
“妈呀,吓死我了~我今天看那男的那样,我还以为你要发火了!”
虞择一轻笑:“发火也要分场合啊。再说这有什么好发火的,又解决不了问题。”
说完,进库房继续清点酒水了。他喜欢按照自己的喜好,和自己眼中的规则,把每一瓶酒放好,以确保自己会记住每一样东西的位置。
……
整理好了,爽。
虞择一往小沙发里一坐,一靠,沐浴着黄昏的日光。好饿。正好唐唐闲着,他问道:“诶,唐唐,你平时下班都去哪儿吃饭?”
唐唐莫名其妙:“回家吃啊。”
“……哦。”
是哦。
“……”
不知道为什么,联想到将遴,应该也是每天八点下班,急着回家做饭吃饭?难怪要卡点。
挺好的。
“那这边儿哪家饭馆好吃啊?上次路过一家后厨闻到一股怪味儿。”他又问。
“饭馆……你吃得了辣吗?”唐唐说,“巷子南边有一家辣子鸡,特别香!我每天上下班路过,他们家炒辣椒都给我香得迷迷糊糊!”
“好啊~我去尝尝。”
虞择一出门了。他打算溜达过去,逛一逛,吃个饭,六点回来上班。
这条路他没有往南走过。
桩桩巨大的树根,铺得吸水砖块并不平整。树木高耸郁郁葱葱,纷纷飞落枝头的鸟,树下停的电瓶车,一家挨着一家的院墙。人们开始从晾衣绳上收衣服,后厨锅铲噼啪、饭菜飘香。
看他们的晾衣绳上还挂着红领巾,就觉得好玩。孩子们已经放学到家了吧。
忽然,前面有一家花丛特别茂密,墙沿上都摆了好几盆花,仔细一看,贴了张广告布——「花种零售/批发」。
虞择一直接凑上去,探个脑袋:“有人吗!”
这是人家后门,没多会儿出来一老大爷:“怎么啦,小伙子?”
他笑道:“咱家种子怎么卖啊?”
“你要批发吗?”大爷一指布兜子,“这么一兜子,十块钱。看你要什么花,都这个价。你要花盆不?”
“成,我问问啊。”
虞择一摸出手机,给将遴打了个电话。
将遴:“喂?”
虞择一:“小店长~你介意我往店里添几盆花吗?”
将遴:“……不介意。”
虞择一:“那,你喜欢什么花?”
将遴:“我没有什么特别的喜好。不过你要注意,店里没有花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