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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洋调未解之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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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章
      瞿青屏息拉开标着相应数字的抽屉,取了一张签纸看。
      【末吉】。
      签纸密密麻麻,写尽方方面面,关于今日运势、关于事业、学业。
      针对爱情,上面说:
      【自己尽力的话,也可以得到幸福吧。】
      瞿青抿着嘴,反复看了很多遍,感觉自己有点被动。
      如果很好,他就不用担心了,如果很坏,他也不再肖想了。
      可是既不是最好的,也不是不好的。
      末吉,是好的尾巴。要他自己做争取。
      ……可是还能怎么挽回,怎么尽力争取呢?
      走进旁边的御守店,瞿青没有留恋地略过一众热门御守——又很快辗转回来,替哥嫂求事业,替父母求健康,替他唯一的忠实信徒求个学业。
      又指了指墙上那个纹着灯笼的款式,说,请再给我一个这个。
      那是祝福竞赛顺利的。很适合某个人充满战斗的人生。
      完备安排好所有人,最后终于轮到自己。
      瞿青很认真、肃穆地研究最后一个玻璃柜里的展示品。
      爱情御守的针脚密密,纹花卉、良禽的图案。
      每一个具体区分,又各有功能差别。最畅销的两款,一种是保佑符主可缔结良缘,摆脱单身,一种是保佑当下的恋情发展可顺顺利利,修成正果。
      还有一种特色商品,写了“人气!”的红色标语。这是为两种性别分别定制的,一黄一紫,其中黄色那枚,含义为保佑符主早日遇到合适的alpha恋人。
      瞿青很难界定他和纪方驰现在的关系,于是将三枚全都买下了。
      三枚御守合眠在纸做的薄被中。瞿青将包装折叠起来,小心保存在衬衫口袋里。
      他写了各式各样的爱情故事,笔下的alpha和omega无论发展过程多么曲折,总可以收获幸福的结局。
      潜意识里,好像并不怎么相信这些事情会发生在beta身上。
      一直以来,也不怎么真诚,讲过很多谎言。
      被医生确认为beta的时候,对父母撒谎,说不被信息素影响,无拘无束的感觉也很不错;
      当瞿潇宣布要结婚时,对哥哥撒谎,表现得无限开心、衷心祝福,实际觉得有些寂寞;
      而这一次,他遵从了本心,对纪方驰也说了数不清的谎,部分是精心铺陈,部分是张嘴便来,数不胜数。
      一步错,步步错,等回头到半夜醒过来看到恋人睡在自己旁边,这才猛地反应过来,像被黑夜利索甩了一巴掌。他在干什么?他都做了什么?他知道自己正在做什么吗?
      如此三问,一个都回答不了。
      可是,即便如此,他也希望爱神这一次可以眷顾自己。
      这是他今生第一次触碰到那种可能性——不是爸爸妈妈的孩子,不是哥哥的弟弟,而只是青云市最普通的一个市民,只是瞿青,同样也有一些吸引力,一些被爱的可能。
      放轻松、别紧张。
      反正,纪方驰可以拒绝他很多次,但只要成功了一次,他们不就可以重修旧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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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瞿青发御守:妈妈一个我一个,嫂嫂一个我一个,老公一个我一个
      第29章 金鱼花火
      场馆内的演武会自下午四时列队正式开始,等到六点,各式各样的队伍终于从场馆开始出发,围绕江都最中心的区域开始巡游。
      方阵自北向南移动,花车间约有百米距离,每隔两百米会停下来,进行一次展示。
      每支花车都带有极强的地方和流派特色,山的山、海的海,鬼神、动物,各类灯箱,在渐黑的空气幕布中发光,成为人群的视线焦点。
      大街上,游人如织,人声鼎沸。大部分人都穿着带有节日特色的夏日服装,站在道路两侧翘首以盼。
      现场快乐的情绪近乎化作实质,如炽热蒸腾的气流,在上空不断翻涌。
      瞿青举着手机,紧挨着警戒线静静地等待。
      就在这时,天空开始飘雨。
      “来了!”
      遥遥地,就看见一支以波浪为主题的花车队伍缓缓走来。
      站在高台最中间的鼓手穿了藏青短打,额头系着汗巾,高举鼓槌。
      “咚!”、“咚!”
      其余人戴着格式面具,身穿相同的白色道服,心脏处纹了流派的标识。
      瞿青站在人群中,心跳也随着鼓声震动。
      “咚!”、“咚!”
      一时间,鼓声如疾雨落下,又戛然而止。
      “咚——”
      霎那间,忽然静了。
      高台上,一个戴着面具的男人站在花车最高的位置,挺拔如松。
      这一刻,他主宰了所有人的视线。
      瞿青仰头怔怔凝视着。
      毫无疑问,那就是纪方驰。
      好奇怪。心跳在此刻倏地很快,心脏似乎要跃出胸膛。
      第一次体会到如此彻底、让人颤抖的悸动。
      像他终于迎来了迟来的青春期,坐在吵嚷的教室里,看到窗外路过的仪仗队。
      但又不完全一样。
      那一点的细微差别,让他在心中很得意幼稚地朝周围人宣布:
      注意注意。
      这个alpha,曾经、很短暂、属于过我。
      现在,我想夺回他。
      下一秒,纪方驰骤然起势。
      “观海——”
      “观海——”队伍所有人立刻喊出同一声口号,恰如一把把利刃一同出鞘。
      稳如松,行如风。
      口号声的音量震颤脉搏,让所有观看的人的心跳都跟着重响。
      “哇,这是什么流派?从来没见过。”旁边有当地人抱着孩子问,“好漂亮啊。”
      “海、纹——”孩子笨拙地拼读出来。
      “啊呀,小酱已经自己会念了。”
      几分钟后,雨势骤然大了。
      人群开始寻找屋檐避雨,围在花车旁的人散去不少。
      雨点打在石板砖上,浮起水雾。浮世绘花纹的灯箱在雾气中勾勒出一圈氤氲的轮廓,花车就好像乘风破浪的船。
      每一个人都戴着面具,没有姓名、没有头衔,只是作为团队的一份子在尽自己的所能做到最好,如同无畏的水手。
      瞿青被迎面兜来的雨水逼得半眯眼睛,依旧紧紧跟随花车停留、前进。
      而花车上的人没有被影响分毫,每一次出拳、转体都标准到极致。
      一模一样的套路,重复一遍、两遍,每一遍都全力以赴。
      好在天有眷顾。没下多久,雨势渐小了,一直到彻底放晴。
      两个小时,所有花车顺利完成绕场一周,又重新回到场馆内,在闭幕式后宣布结束。
      “辛苦了。”收拾完一切,参与的年轻成员们都相互击掌庆贺。
      栾意晴摘了面具,喘气说:“我的马尾都要滴水了!”
      嘈杂声中,纪方驰深呼吸一口空气,仰头看那场馆内,被建筑框柱的椭圆形天空。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因为怕做错动作、做得不够好,这两天心中总如压了块石头,不敢懈怠,其余的杂念都向后搁置,无暇细究。
      如今终于轻快几分。
      初夏的空气如此湿闷,雨后天空的幕布却澄澈干净得毫无杂质。
      他仰头看了几秒,想到迟威,想到师母,他们大概也会骄傲。
      走到出口,他们很轻松看到彼此,一个逆着人流、一个顺着人流靠近。
      头一句话,纪方驰问:“前面下雨了,淋到了么?”
      哪怕站在高台上,面对突如其来的雨,他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是否会被影响的夏日庆典。
      而是不知道瞿青有没有带伞。
      “没两滴,已经干了。”瞿青好像不怎么在乎,转而很显摆地举着手机,“我给大家拍了好多照片。已经发给你们了。”
      几个人凑过来查看。林岩说:“哟,这个氛围感。”恰好抓拍到他潇洒的格挡。
      洪盛太羡慕了:“反正都戴面具,也不知道谁是谁,你这张能借我用用不?”
      栾意晴:“哇,我的马尾,飘起来了。”
      洪盛又憧憬:“你们说,我也留一个发尾怎么样?”
      分享完,瞿青走到角落里。周围人来来去去,有个不动的问:“我没有吗?”
      瞿青笑起来,说:“有啊,你是照片最多的。”他循循善诱,“你喊我一声‘哥哥’,就给你看。”
      纪方驰盯着他看,不说话。
      “算了。”瞿青还是掏出手机,“拍都拍了,欣赏一下,我给你拍的人生照片。”
      他滑动着展示,说:“厉害吧。以后你注册社交账号了,就把这个放在相册封面。”
      手机上是刚在高台上的戴着面具的纪方驰。画面中仅有纪方驰一个人,背后是花车的一角,氛围神秘而肃穆,甚至有几张可以看见鼓手扬起的鼓槌。
      “想要高清原图吗?”瞿青说,“想要就拿身上一件东西和我交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