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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洋调未解之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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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章
      现在再默认下来自己是omega,简直是自找不快。
      瞿青只用半秒思考完,就虚张声势回复道:“诶,你可别以貌取人。”
      他对外的态度向来狡诈和暧昧。
      在洪盛赔不是时,瞿青又画蛇添足补了句:“看来我也得学个空和道之类的,增加阳刚之气。”
      “可以啊。”洪盛这下来劲了,“就来练空和道呗。你来我们道场试试?报我名字,会费能给你打折……”
      “咚”汤碗搁在桌上的声音格外突兀。
      在两人说话的时间里,纪方驰已经把面吃得一干二净,汤都喝完了。
      “一点就要回去。”他站起来说,“我先走了。”
      “诶,别啊,一起。”洪盛连忙把最后点面条往嘴里扒拉,随后抹抹嘴,“走!”
      赛程紧凑,下午是半决赛和决赛。万小汀左顾右盼,好不容易看到偶像从入口款款出现,他扑上去责问:“你去哪里了?”
      “都和你说他遇到朋友,去吃饭了。”瞿朗把儿子拉开,往他手里塞电解质饮料,“祖宗,你赶紧找你教练报道去吧。好好干!”
      万小汀不情不愿:“好吧,都重视一点,你们要给我加油。”他换了身干爽的道服,背上自己的包又一颠一颠去找纪方驰了。
      这一次,纪方驰就站在不远处靠着道门,抱着臂看着这里。
      万小汀紧张地下意识咽口水——他总感觉今天上午纪方驰有种说不上来的冷硬。
      气场很强,带着不容置喙的冷酷。
      小孩的第六感很敏锐,如同万诗颖因为工作沉默不语坐在餐厅看着电脑思考时,他也不敢去轻易招惹。
      奇怪现在这感觉似乎消失了。
      他走过去,纪方驰甚至罕见摸了摸他的脑袋,板着脸赞赏道:“上午发挥很好。下午保持平常心,右手出拳的时候,左手一定要注意防护,不能掉下来。”
      “明白!”万小汀得了便宜就卖乖,懊恼地说,“哎呀,我忘记嘱咐偶像要给我录像了。”
      偶像?
      纪方驰默了默,问:“……你说的偶像,就是上午给你录像那个?”
      “嗯。”万小汀使劲点头,瞪大眼睛看着纪方驰,“是的。那是我的哥哥。”
      “那……不是你叔叔么。”纪方驰很不自然地说。
      “不能提那个称呼!”万小汀着急摆手,“‘叔叔’太老了,不可以说。”
      ……这倒的确像瞿青会说的话。
      话中的逻辑也不能细想,不然他和万小汀的辈分就乱了。
      纪方驰表面波澜不惊,内心像有小人兜兜转:“走吧,热身。”
      如今一个真实的瞿青就在他的面前,他却没有了解的机会。
      半小时后,终于轮到万小汀出战,瞿青再一次在自己和初升的太阳中选择了后者。
      这一次,不知为何,他被工作人员请到了更里面的位置,然后为万小汀拍下了战败且嚎啕大哭的珍贵影像。
      两位小选手的发挥都极为出色,比分僵持不下。只是在最后两秒,对方率先出击,获得了一分的优势。而这一分决定了最后的胜负。
      这次轮到纪方驰将小孩抱下台。
      “那小男孩比你高一个头,段位也比你高啊,你已经很了不起了。”瞿青笑着掏出纸巾,要给万小汀擦眼泪。
      万小汀第一次尝到失败的苦涩滋味。他扭过身,蒙着脸,将眼泪都抹到了纪方驰的衣襟上,很不甘心地说:“不要把录像给妈妈看。”
      瞿朗从看台赶过来,接过被纪方驰单手抱着的万小汀,一开口就是句爹味发言:“宝宝啊,失败乃成功之母,是不是?这次吸取经验,是为了下一次更好的出征……”
      “天哪,你真够世故的。”瞿青说,“讲什么大道理,让他哭好了。”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他最有发言权。
      瞿朗又想,教练对孩子的教诲功不可没,他抬头感谢道:“也要谢谢纪指导给他的这次机会……”
      “对。”瞿青忽然打断,说,“纪指导也讲两句,安慰一下吧。”
      纪方驰立刻看向瞿青。但说话的人并没有看他,只是看着哭泣的小孩。
      “……我也输过比赛。”纪方驰只得说,“这都是必经之路。最重要的是总结复盘,才能重新出发。”
      瞿青:“听见了吧?”
      万小汀的哭声戛然而止,像窥探到一个本不该知道的秘密。他揉着眼睛说:“我还得继续练习。”
      “嗯。”纪方驰下定决心,许诺道,“以后,我把我所有会的都教给你。”
      瞿朗将车停在路口,降下车窗,问:“真不走?我载你一程啊。”
      “不用了,这里不远,我坐列车回家。”瞿青微微下蹲,手撑着膝盖,又冲后座的万小汀招招手,“拜拜,半决赛那个视频,如果你妈问我要怎么办?”
      “那还是发给她好了。”万小汀回答,又冲瞿青身旁的人说,“再见纪教练,我明天会来上课的。”
      “再见。”纪方驰没有像瞿青那样下蹲,只是站在旁边扶着自己的自行车,冲车内的小孩点头。
      汽车汇入主车道,又一个拐弯消失在视野中。
      现在又只剩下两个人。
      瞿青站直身子,没说话。顿了顿,扭头向车站方向慢慢走去。
      纪方驰扶着自己的自行车走在旁边,问:“为什么要骗洪盛你是alpha。”
      街对面,体育馆还是源源不断有人涌出。幼年组因为尚未分化,仅以第一性别划分赛组。之后的成人组,就会根据第二性别重新划分。
      没完没了的性别问题。
      “我没有骗,理解我是什么性别是洪盛的自由。”瞿青看着地上凸起的盲道,平静地说,“而且我也没有要和他谈恋爱,什么性别都无所谓吧?alpha和beta有差别吗?你们交朋友要闻信息素吗?”
      纪方驰半晌没说话,瞿青说,“你没有别的想说的,我就走了。”
      于是纪方驰很快说:“是我不对。我误会了。”
      “你真的有病。男beta什么时候能生孩子了?我怎么不知道?”瞿青停下脚步,劈头盖脸,带着无处可发泄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怨气,“我要是有另外的家庭,还能让你天天往公寓跑?”
      纪方驰捏着车把,木着脸回答:“没想到这些。”
      瞿青看了眼别处,然后问:“你脸没事吧?”
      “没感觉,就是被摸了一把。”纪方驰硬邦邦道。
      瞿青忍下了真摸一把的冲动,问:“你怎么会看到我和我哥走在一起?什么时候的事情?”
      “……你生日那天。”纪方驰说。
      瞿青愣了几秒,只重复:“我生日?”他不记得那天出现过一个纪方驰。
      “你给我发短信了。”
      “……对,那怎么了,你也一直没回复啊。”
      “我当时在锦云镇的高山寺里修炼,那里没有电。”纪方驰回答,“前一天打扫卫生的时候找到地方给手机充电,才刚刚看到讯息。”
      可这不是重点。瞿青问:“所以你来找我了?”
      “对,你要聊什么?”纪方驰问。这是瞿青自己在短讯中说的。
      瞿青忽生出一种难言的希冀。
      他想了想,轻声问:“你那时候,希望我聊什么?”
      第16章 你现在讨厌我吗?
      一秒、两秒、三秒。
      纪方驰发现自己比想象中更茫然和不确定答案。
      关于瞿朗的误会现在解除了,可这不代表一切都解决了。
      他不擅长弯弯绕绕,所以至今也不明白,瞿青为什么要欺骗?为什么欺骗之后又要抛弃?为什么后来又问他做不做什么各取所需的伴侣?
      明明千百次可以解释那些谎言,是乐于欣赏他被蒙在鼓里,一无所知的模样吗?
      被求婚的时候,被捏着手戴上戒指的时候,瞿青又在想什么呢?
      “……不知道。”纪方驰很久才说,“我不知道真实的你是怎么样的。我分辨不出你说的都是真话还是假话。”
      等到这个答案,也在意料之中。
      “好吧。”瞿青静静听完,很轻叹了口气,像随之放弃了什么,笑笑说,“是我的问题。”
      此时此刻,他像被扼住喉咙,也问不出任何带有“重新开始”或“和好”、“原谅”字眼的问句。
      因为自尊心无法接受再次被拒绝,也因为究其根本,他没有资格问。
      因为他在纪方驰这里的信任已经彻底告罄。现在,没有故事中那些千钧一发的场合,没有能够触摸真情的患难,他的言语和真心甚至没有被再次鉴伪的机会。
      “你到底想聊什么?”纪方驰却执拗地追问,“你答应我发小绿绝育后的视频,也没有发过。”
      瞿青只能说:“我忘了。”只是那时在车上被纪方驰拒绝了继续联系的建议,发小绿的照片更显得像死缠烂打。
      “小绿恢复得很好,现在生活基本和之前一样了,也没有再乱尿过。”他掏出手机,“喏,看吧,你最爱的小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