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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舟渡彼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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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章
      舒凡被吓得哆嗦了一下,在她印象里舒寻发火的次数屈指可数,对着她发火似乎还是第一次。她想跟舒寻解释几句,还没来得及开口,身旁的舒寻突然离开上了二楼,回来时手上拎着药箱。
      自从舒凡从福利院离开后,舒寻的身边就经常备着药箱。他第一次见到舒凡受伤的情景,是舒凡在福利院的操场上跑着玩时不小心摔在地上,两腿膝盖擦伤,鲜血止不住地从伤口流出,流过两条苍白的小腿后浸透到袜子里,看着触目惊心。他记得福利院的老师们没有像对待其他小孩受伤一样给舒凡涂碘伏包扎伤口,而是直接将她送去了医院,回来后虽然止住了血,但舒凡因失血过多显得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
      后来舒寻才明白,舒凡从出生就患有一种罕见病:范可尼贫血,一种由dna修复缺陷导致的遗传病,患者的细胞无法正常修复损伤,日常需靠着定期输注红细胞和血小板以及激素治疗维持生命,但随时会有患癌风险。
      因此正常人往往不会在意的感冒发烧以及轻微出血,却能使范可尼贫血患者闻风丧胆。
      舒寻从药箱中拿出生理盐水对着舒凡的伤口简单冲洗,之后用无菌纱布对着伤口加压止血了十来分钟,期间两人谁也没有说话,直到血基本止住,舒寻心里一直紧绷着的一根弦才稍微松了一点。
      “这把刀之后我会锁到抽屉里,你也最好不要想着自己在家的时候偷偷用刀。”舒寻开口,说话间手依然隔着纱布按着舒凡的伤口。
      “啊...”舒凡的心情明显低落了下来,“那我在网上买双手套呢?那种做手工的时候专门戴在手上做防护的手套。”
      “那也不行,有了防护你的防备心也会下降,反而会增加你受伤的概率。”舒寻回答。
      “这又是什么逻辑啊?”舒凡提高了声音不满道,“我也就这一个爱好你还要禁止。”
      “我从来没说过不让你玩这个,只是让你不要用刀。”
      舒凡据理力争:“可是不用刀的话一点意思都没有,只要稍微精细一点的细节都做不出来。再说也不至于这么严重吧,我之后小心一点就是了...”
      “舒凡。”舒寻打断了她的话,“你好好想想,是你的命重要还是一个爱好重要?”
      两个人都沉默了一会儿,舒凡张了张嘴,欲言又止,之后小声嘟囔了一句:“就算我不要这个爱好,也不见得能把命保住啊。”
      舒凡的声音非常低,但还是被舒寻听见了,她能感受到舒寻按在她伤口上的手指稍微使了一下力。
      舒凡的病想要根治,除非通过骨髓移植。然而骨髓配型全凭运气不说,即便匹配上了,移植的费用也不是舒凡目前能负担得起的。彼岸的三位员工中,党书兰有本职工作,自称只是偶尔来打打下手,因此向来没有拿过一分工资;而舒寻作为老板,分给自己的钱只勉强够自己的日常开销。因此,为了让舒凡治病,彼岸绝大部分的盈利都会分给她,然而即便如此,对于骨髓移植手术的费用也只是杯水车薪。
      当初舒凡考虑到自己的身体状况和经济水平,最终决定放弃读大学。如今的她刚过二十三岁生日,除了时不时来彼岸上班,似乎也没有别的可以做的事。
      舒凡心虚地瞄了一眼阴沉着脸的舒寻,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哎呀,我也不是那个意思,就是觉得每天如履薄冰地生活着,不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挺没意思的。”
      “你还真是执着得让我刮目相看。”舒寻的气头基本已经过去,听完舒凡的一番说辞,无可奈何地笑了出来。
      “是啊。”舒凡见舒寻的态度稍微缓和了下来,开始顺水推舟:“就说那些没有重大疾病的正常人,不也都在透支着自己的生命努力赚钱,为了买自己喜欢的东西,做自己想做的事。然而事实上大部分人都被工作压榨得没有自己的时间,真正享受生活的人少之又少。”
      “我就是觉得,人生短短三万天,而我估计连一半都没有,在这样有限的时间内还要畏惧这畏惧那,不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未免有些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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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凡的一番话最终还是没有说服舒寻松口让她用刀,然而无心之中说服了舒寻接受另一件事。
      舒寻因为舒凡的这个小意外心里面焦虑了一两天,暂时忽略了江凌霄,直到周三晚上江凌霄发消息问他第二天还能不能去家里蹭饭。
      想起之前的顾虑,舒寻再一次看到江凌霄出现在他家里时还是有些不知所措。
      舒寻忘记给江凌霄买拖鞋,所以江凌霄依然穿着那双不太合脚的洞洞鞋。
      “来都来了,怎么又买这么多东西。”舒寻看着江凌霄拎了一手的高级宠物用品,有些心疼江凌霄又破费了一把。
      “我想买不行吗,我给福宝买东西你也要管啊。”江凌霄将手中的袋子全部放在地上,伸出两只手捧起福宝的脸开始揉搓。“我们宝宝这么可爱,收点礼物又怎么了呢?”
      安顿好江凌霄后,舒寻走进厨房继续准备饭菜。江凌霄想起上一次有惊无险的经历,自觉地没有进厨房,而是在外面陪着福宝玩闹。
      福宝凑近地上的袋子挨个嗅闻,随即蹲坐在地上,跺着两只前爪哼唧着催促江凌霄快点将袋子打开。江凌霄从袋子中拿出一个发声球,用手捏了两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福宝被声音吸引,两只豆豆眼直勾勾地盯着江凌霄手中的黄色小球,耳朵随着响声的频率小幅度地动了两下。
      “福宝,去,捡球!”江凌霄将手中的球抛向远处,同时福宝撒开腿就跑,两三步就拦截下了滚动的小球,叼在嘴里递给江凌霄。
      “好宝!”江凌霄拍拍福宝的脑袋,重新将小球扔了出去。“再来一次!”
      舒寻中途出来了一趟,看着客厅里一派其乐融融的景象,这些天来一颗紧绷的心突然就摆烂了。江凌霄仿佛一块磁性极强的磁铁,无论舒寻怎样回避,都吸引着舒寻朝他的方向靠近。
      舒寻靠在厨房门边,看着眼前的一人一狗释然地笑了。
      暂且不管什么身份地位,既然江凌霄出现在他身边,那自己就好好陪他度过在国内的时光。至于明天的事,就交给明天的自己解决吧。
      人生苦短,还是及时行乐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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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了下前面的文,字数减少了,所以今天加更一章(虽然内容还是之前的)
      第20章 20. 年轻人的玩法
      舒寻正在厨房里备着菜,一阵敲门声响起。
      “舒老板,有人敲门!”江凌霄朝着厨房的方向喊。
      “你先去帮我看看谁在外面。”舒寻眼下有些腾不开手,只好先麻烦江凌霄去开门。
      江凌霄走到门口打开门,发现门外站着一个自己从没见过的女人。女人看见江凌霄后也是一惊,还抬头看了看门牌,确定一下自己是否走错。
      “兰姐,你今天怎么来了?”舒寻随即也走了出来,腰上还围着围裙。
      “我本来在你家对面那个农贸市场买菜来着,结果看到一家卖牛奶的在促销,我就给你也买了两箱。”党书兰说着晃了晃拎在手上的两箱牛奶。
      “姐,我平时缺什么东西自己会买,你这隔三差五地给我带东西,我家里都快成仓库了,到时候吃不完了不还是过期。”舒寻看着党书兰拎过来的两箱牛奶,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哎哟,我能给你带多少东西,哪至于放过期。”党书兰放下手中的牛奶看向江凌霄。“这位是?”
      “他就是嘉大流浪动物保护协会的新任会长江凌霄,他们学校的食堂太差了,我就让他没事就来我这边吃。这位是党书兰,我的一个朋友,也在彼岸工作。”舒寻互相向对方介绍着彼此。
      “你好你好,兰姐,不介意我也这么喊吧?”江凌霄自觉开始打招呼。
      “嗐,不介意,想怎么称呼都行。”党书兰冲着江凌霄笑了笑,随即问一旁的舒寻:“这就是你上次说的那个吧?”
      舒寻点点头嗯了一声。
      “什么上次?”江凌霄不解。
      “我上次来看他的时候见他跟一个人聊天,笑得可开心了。我好奇他跟谁聊天能乐成这样,就多问了一嘴。”党书兰解释道。
      江凌霄听了党书兰的解释,表面上没什么反应,但得知了舒寻跟自己聊天还挺开心,心下有些惊喜。
      “这样啊,其实说来还要感谢舒老板愿意‘收留’我,要不是有他,我就只能在学校吃糠咽菜了。”
      “挺好挺好,舒寻有你这个朋友真挺不错的,他平时一个人在家惯了,你来也可以陪他解解闷。”党书兰对眼前这个大大方方的男生很是喜欢,也欣慰舒寻终于有了能够带到家里吃饭的朋友。
      “对了兰姐,你这会儿怎么不在家做饭,反而跑这边来看我了?”话题中心的舒寻听着两人讨论自己有些不自在,于是赶紧转移话题。
      “你姐夫中午应酬去了,我一个人在家也就随便吃点儿,不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