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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时不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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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0章
      她问蒋东年:“你去哪里?”
      蒋东年知道自己现在开不了车,他连手都在抖,面上强装镇定,跟范隽说:“哥,你开车,我们去东呈一趟。”
      还是范隽开车,还是一样的来电,还是一样的路,一样从白水边镇去往东呈市院。
      蒋东年到底没说什么事,但两人怎么看不出来,他慌成这样,肯定是许恪出了什么事。
      范隽开车稳,董方芹一路都没出声,心里不断默念着菩萨保佑。
      十二年前那天的场景又在眼前重现,蒋东年指尖僵硬到发白,握拳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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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恪没事没事没事!别慌,马上好(是两人好上的意思)
      第75章 我会救你
      车还没停稳蒋东年就急着下,从医院大门到急诊楼几乎都用跑的,一刻都没有停留。
      好在许恪伤的并不重,身上有点擦伤,最严重的就是撞到了脑袋,有些脑震荡,这会儿还在昏迷,所有的检查都做完,各项指标都正常。
      知道他伤的不重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几人先去病房看了许恪,范隽随即跟着交警去大队处理后续事情,许恪那车已经被拖走了,董方芹则是下楼去补缴检查治疗费用,留蒋东年一个人在病房守着。
      来了之后蒋东年才得知,许恪是自己撞上护栏的。
      他没上高速,走的国道,那条路偏,护栏外围有几十米高的大斜坡,当时附近没有别的车辆,可能是开车走神,也可能是躲避路边窜出来的动物,反正就是突然猛打方向盘撞断了护栏,差一点车就失控掉下斜坡。
      如果掉下斜坡,那后果就凶多吉少。
      车祸后过了数十分钟才被路过的车辆看到并报警送医。
      他手机打不开,是交警查了车辆信息后才给蒋东年打去的电话。
      蒋东年心一直跳的很快,哪怕得知许恪没有危险也慢不下来,他看着昏迷中的许恪,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恐怖吓人的想法。
      车祸是不是许恪故意的?
      是真的不小心,还是他根本没想活?
      这个想法一出现蒋东年瞬间起了冷汗,他指尖冰凉,微微颤抖。
      念头一旦浮现就再也挥之不去,蒋东年开始觉得心慌,开始害怕。
      第二天,许恪还是没醒。
      昨晚范隽董方芹在医院守了一夜,临近中午才被蒋东年叫去附近的酒店休息,蒋东年则自己留在病房看着许恪。
      下午医生查房,蒋东年问许恪什么时候能醒。
      但谁都没法说一个具体时间。
      就在蒋东年心中着急,准备让医院再重新给许恪做一次检查时,他兜里的手机响了。
      显示来电人是余明珠。
      蒋东年看了病床上的许恪一眼,走出病房,在楼道里按下接听:“小妹,什么事?”
      余明珠坐在办公室沙发上,喝了口水说道:“许律还在白水边吗?他昨天有说要来律所,按时间看昨天下午就应该到了,怎么到现在还没见到人影?我给他发信息打电话也都没回,出什么事了吗?你们有没有在一起?”
      蒋东年脑子突然短路,安静几秒没有回答,刚准备说话却又听余明珠说:“不会又发病了吧?他这段时间状态不是一直挺好的吗?”
      他闻言眉头皱起,愣了片刻带着疑惑反问:“你说什么?”
      余明珠莫名其妙:“我前几天跟你们在白水边感觉他状态还不错,怎么现在又开始发病了吗?要是不舒服让他多休息一段时间吧,不用着急来律所。”
      蒋东年喉结滚了滚,哑声问道:“什么发病?他有什么病?”
      对话那头突然安静,余明珠放下水杯站了起来,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流动行驶的车辆,沉默许久才问了句:“你……不知道吗?”
      蒋东年捏紧手机,声音有些磕磕绊绊:“我……”
      他深呼吸一口气:“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
      他什么都不知道。
      许恪从没说过自己生病,也从没在家里见他吃过药做过什么治疗。
      蒋东年回想各种在家时的细节,后知后觉清醒,许恪是说过他有病的。
      许恪好像真的说过。
      但那时候他太生气,两个人都不清醒,他以为许恪就是在发神经说气话,他身体看着那么健康,生病的人劲儿怎么会那么大。
      那段时间蒋东年浑浑噩噩,除了睡觉时间,几乎一醒就在发脾气打骂许恪,骂完再和许恪滚到一起。
      蒋东年追问她许恪到底生了什么病,余明珠支支吾吾。
      许恪到底没告诉蒋东年,这件事连范隽董方芹都不知道,他所有人都瞒着,就是不想让家人们担心。
      蒋东年沉下声:“你知道什么,一五一十全都告诉我。”
      余明珠犹豫片刻,最后还是说道:“幸存者综合征,伴随严重的焦虑症,之前这个病我听都没听说过,后面看到科普,说是这种一种心理疾病。”
      “这个病和它名字一样,一般是至亲至爱离开对他造成的心理影响,他会把发生过的不好的事情归咎于自己,觉得那件事是自己造成的,应该由他自己去承担后果,但事实上承担严重后果的却是别人,这个人还是他最重要的人,所以令他产生一种他是“幸存者”的想法。”
      “他的症状挺严重的,发病的时候会头晕耳鸣,呕吐发抖,严重时会晕倒休克,甚至产生自/杀念头。”
      蒋东年呼吸不稳,扶着墙才让自己勉强站着:“自……杀?”
      余明珠的声音在手机那头传来,宛如一把尖刀,狠狠戳在蒋东年心口,疼得他喘不上来气。
      “是,许恪曾有过几次自/杀行为,也会通过自/残自虐这种伤害自己的方式来使自己在发病中获得一些痛感,以此刺激神经,能让他短暂清醒一点。”
      蒋东年终于撑不住,无力地跌坐在地,手机也在手中脱落,掉到地上磕碎屏幕。
      他脑子里闪过好几个片段,其实许恪的病早有端倪,是他没看出来。
      在家里那段时间,他骂许恪精神病骂他有问题,那时候许恪是不是也想过坦白,想过和蒋东年说他确实有病?
      蒋东年想起许恪趴在他怀里哭着说救救我,那时候的许恪又是因为什么才没把这件事说出口?
      是因为怕他担心吗?
      同住一个屋檐下,同睡一张床,那么长的时间,他不知道许恪生了病,他没察觉到,他还那么骂许恪。
      蒋东年眼前模糊,抬手打了自己一巴掌。
      林黎临死前让他照顾许恪,他连许恪生病都不知道。
      蒋东年抬手抹了把脸,扶着墙起身,抬着仿佛有千万斤重的双腿迈步走回病房。
      等许恪醒来,他会跟许恪好好说话,只要他高兴,什么都依他。
      病房门打开着,许恪住的是单人病房,刚才出门时蒋东年把门虚掩,他以为有护士医生过来,脚步便快了一点。
      走近却发现病房里根本没有人!
      病床上还在昏迷的许恪早已没了人影!
      蒋东年呼吸又开始不顺畅了,翻遍病房就是没看到许恪,他保持最后的理智,想着是不是许恪醒了,被护士接去做什么检查?
      给病人做检查为什么没有事先告知家属陪护?蒋东年没考虑到这个问题,他小跑到护士站,问护士病房的许恪去了哪里?
      护士莫名其妙,摇头:“没看见人呀,患者醒了吗?你们怎么没按铃?”
      护士之前就有告诉过蒋东年,患者要是醒了,按铃通知护士,会让医生过来给他做检查。
      但没人按铃,也没人知道许恪醒了。
      蒋东年只觉得脑袋疼得快要炸开,转身出去在各个楼层找了一圈,又到楼下找了一圈,都没看见人。
      他就是出去打个电话的功夫,许恪不见了。
      蒋东年给范隽打去电话,两人很快到了医院。
      监控拍到许恪在走廊尽头的窗口站了一会儿,不知道在看什么,蒋东年却突然浮现出他要往下跳的念头。
      他被自己这个念头吓得手脚发软,好在许恪只是看了片刻就离开了,他下了电梯去一楼,之后就没了身影。
      蒋东年深呼吸一口气,跟两人说道:“先别急,既然下了楼,就有可能是回家了,我去外面找找,你们在医院里找,找到了再电话联系。”
      其实最急的是蒋东年,他刚刚得知许恪生病,现在又找不到许恪,他已经心慌到手都在抖,但还是强撑着没有松气,也没在这个时候把许恪生病的事情告诉他们。
      他开着范隽的车,来到这个许多年没有再来过的地方。
      路上蒋东年一直在心里祈祷,祈祷许恪只是醒了没看到人,不知道他们都在,所以自己迷糊着回家了,他脑子肯定还不清醒,监控里连走动都有些摇晃。
      他又想,自己为什么要出去打电话,他要是在病房里接电话,许恪醒来他就能知道,哪怕站在门口打,在电梯间打都行,为什么要去楼道接电话。